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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水墨劍客(求月票)

2026-09-09 05:22:55 作者: 衛四月
  第547章 水墨劍客(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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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知棠————

  陳逸回憶片刻,總算想起來在哪裡聽過了。

  「折柳劍」陳知棠,乃是與「雪劍君」葉孤仙齊名的劍客。

  其一身劍道修為也已突破至極境,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劍仙」。

  陳逸微微皺眉,「陳知棠跟賈行之會面————」

  「這就是賈行之的底氣嗎?」

  「難怪賈行之會主動登門拜訪王紀了。」

  「難怪晌午的時候,他與趙聞璟商議時會提及驛站部署了————」

  「原來他早就準備好了一枚暗子。」

  「既能確保斬殺我————陳余」,也可去針對即將來到蜀州的陳玄機————」

  陳逸眉頭皺緊,一位陸地神仙來到蜀州,遠遠超過他的預計。

  這樣的人物,怎會受崔家驅使?

  利益,還是————

  陳逸不得而知,但他已然明白蜀州境況出現了大變數。

  他注視著猴兒山上那些正在酣睡的猴兒們,思緒急轉,推演此人來到蜀州後的諸多變化。

  其一,清河崔家,賈行之,不可力敵————

  好在先前已讓趙亦出面————

  再有白虎衛散布謠言,應是能拖延一二————

  其二,蕭家之事中,蕭逢春、傅晚晴兩人如今隱藏起來正好,此刻絕不能現身。

  其三,陳玄機————

  陳逸推演片刻,眼眸里閃過一抹冷芒,便就長出了一口氣。

  他已經想到了對策。

  「白虎衛!」

  除了先前趕來蜀州與他會面的白虎衛副閣主一偽虎,陳逸想不到第二位能夠應對陳知棠的陸地神仙。

  「白大仙」遠在風雨樓,即便此刻傳信過去,他也需要三五日時間才能趕到。


  「雪劍君」東渡去了倭國。

  剩下一個距離較近的陸地神仙境界的高手,靜慈師太隱居烏蒙山,不問世事。

  思來想去。

  陳逸能想到的人選只有白虎衛的「偽虎」了。

  不待遲疑。

  陳逸當即掠向府城,直奔將星所在。

  不過這一次,他沒再像先前那般高調,而是收斂了一身氣息,不震盪絲毫天地靈機,悄無聲息的趕到西市的裁縫鋪子。

  「將星,此番————」

  沒多會兒功夫。

  陳逸悄然離開裁縫鋪子,回返春荷園。

  他剛走不久,便見一隻通體雪白的鷹隼拔地而起,直飛東面。

  只是,顯然。

  將星雖是依著陳逸的要求這般做了,但他卻是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龍虎」近來到底想做什麼,神神秘秘的?」

  「先是蕭家蕭逢春、傅晚晴,後是清河崔家————」

  「還有今晚上身死的趙聞璟————」

  「話都不說清楚,就讓我傳信給那位————他把我白虎衛當成什麼?」

  「他家裡的府兵嗎?」

  將星望著高飛離開的鷹隼,兀自有些疑惑。

  方才陳逸說的不清不楚,只說蜀州將有大事發生,需要白虎衛高手幫襯一二。

  追問是什麼大事。

  他就推說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好嘛。

  這等搪塞人的話,通常都是將星給葛老三等人慣用句式。

  而今他也被人搪塞過去了。

  偏偏他還沒辦法拒絕,皆因閣主大人早有交代,讓他全力幫助「龍虎」,不惜一切。

  「他娘的————」

  「這龍虎」難道是閣主大人的私生子不成?」

  「真是————」

  陳逸自是不在意將星什麼想法。

  眼下他的謀劃因為突如其來的變故,不得不做些改變了。

  因而他剛回到春荷園,便就來到書房裡,提筆在紙上寫寫畫畫,再次以棋道推演後續對策。

  甚至這次,他還藉助於「易道」輔助,以卜算之法推算「蕭逢春」福禍。

  接連三次,次次下下籤。

  陳逸眉頭緊鎖,「蕭逢春的運道這般差嗎?」

  之所以是蕭逢春,而非他或者陳玄機,是因為眼下蜀州境況變化皆是蕭逢春回返中原而起。

  清河崔家來人是因此。

  江湖客蜂擁蕭家、百草堂是因此。

  便連「折柳劍」陳知棠來到蜀州也是因為這個變故所致。

  蕭逢春好比一個陣法的陣眼,他若平安度過,蕭家亂不了,蜀州也亂不了。

  反之,他若出了事————

  陳逸望著桌上的三枚銅錢,思忖片刻,再次拋向半空中。

  噹啷,噹啷,噹啷。

  三聲脆響迴蕩書房裡,便見它們一一停下。

  正,反,正。

  陳逸喃喃,「中吉,吉中藏險————」

  「此卦象————存乎一心————」

  「心正則火光照耀四方,心不正則為野火————」

  陳逸面露思索,眼眸隨之落在東面,「陳玄機,心正是不正?」

  陳逸不得而知。

  他的記憶里,陳玄機其人有些古板,從不假辭色,稱得上「正」。

  可在他得知來到蜀州入贅蕭家是因為白虎衛和陳家謀劃之後,他突然發覺陳玄機其人並不簡單。

  更何況陳玄機還隱藏自身武道修為,足可見其城府之深。

  這樣的人,心正,心不正,沒法判斷。

  陳逸想了想,抬手間收起三枚銅錢,「正與不正,總要試一試。」

  先前他雖是答應了陳雲帆要去迎接陳玄機到來,但只當自己是走個過場,並不打算接觸太密。

  至多問一問當初陳家和白虎衛的謀劃,陳玄機是否知情。

  而今,蜀州境況突變,陳玄機一人心思關乎蜀州未來,這就讓陳逸不得不謹慎對待了。

  陳逸收好銅錢,定了定心神,便在硯台里倒了一些清水,一手拉著袖口一手慢慢磨墨0

  待到墨汁蔓延硯台少許,他取下一根狼毫筆,在攤開的雲松紙上著墨。

  稍稍一頓。

  陳逸當即凝神揮灑,筆走龍蛇,勾勒出一人的挺拔身影。

  畫中人,面容並不清晰,寥寥幾筆點綴出五官,穿著一條灰色的長衫,腰間掛著一柄黑亮長劍,隻身站在山間。

  四周山巒起伏,有瀑布從群山之巔傾瀉,恰巧落在這黑衣劍客面前。

  待勾畫出大概輪廓,陳逸筆觸稍停,蘸了蘸墨汁,提筆在那劍客身上點了幾筆。

  衣服褶皺,劍柄劍身精細,還有一雙眼眸————

  至此,一幅畫作落定。

  陳逸放下狼毫筆,捏起雲松紙輕輕吹了一下,頃刻將畫上的墨跡吹乾。

  他打量一眼,捲起這幅畫,小心的收進袖口裡貼身放好。

  做完這些,陳逸方才開始收拾書桌,回返廂房。

  「明日亥時,理該去一趟————」

  翌日。

  天還未亮。

  蕭家便有人到訪。

  且不是一個,而是一茬接著一茬。

  先是按察使司,湯梓辛親自拜訪蕭老侯爺,約莫半個時辰後離開。

  然後是知府衙門、提刑司幾人。

  他們還沒走,布政使司的也有人來。

  不是別人,正是如今布政使司的參政李懷古。

  他遞上拜帖後,便就在前院等候,與王力行等人隨意說上幾句。

  大抵是有關今日來人緣由的話。

  正聊著,陳雲帆一身紅衣官袍跨過門檻,瞧見他的身影,不禁笑道:「懷古兄。」

  李懷古看到他進來,面上浮現一抹淺淺笑容,以禮相待:「下官李懷古見過陳大人。」

  陳雲帆微一挑眉,上下打量他一番,似笑非笑的說道:「懷古兄,生分了啊。」

  「大人說笑了。」

  李懷古眼角掃過門外,不待開口,耳邊傳來陳雲帆的聲音:「有人跟著你?」

  陳雲帆提醒道:「不用開口,你只需要點頭或者搖頭。」

  李懷古略有遲疑,微微頷首,嘴上說道:「陳大人今日也是為按察使司之事而來?」

  陳雲帆心下有了底,便也跟著附和道:「趙聞璟那老小子被人刺死了,一大早鬧得各個衙門雞飛狗跳。」

  「這不,連我都被李指揮使大人安排過來求見老侯爺,希望他能給指點迷津啊。」

  陳雲帆接著傳音道:「朱雀衛這是把你當傀儡還是怎地?」

  李懷古輕微搖頭,然後點頭。

  「布政使司內的境況相差無幾,楊大人發了火,嚴令提刑司儘快拿人。

  17

  陳雲帆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他大抵明白了李懷古的意思。

  搖頭是否認被當成了傀儡,點頭嘛————大概就是被人監視了,言行受到了些約束。

  「懷古兄啊,你弄清楚那幫朱雀衛的人來蜀州的目的沒有?」

  李懷古再次搖頭,神色有幾分複雜的開口道:「陳大人,你都指揮使司可有線索?」

  陳雲帆見狀,不再多問,便就跟他說了些不打緊的消息。

  諸如趙聞璟什麼時候死的,兇手大致境況,以及有線索指向「龍虎」等等。

  說完,陳雲帆意有所指的問:「對「龍虎」此人,懷古兄怎麼看?」

  李懷古思索道:「自那「龍虎」出現在蜀州,每每做出些驚天動地的大事。」

  「觀其行事,懷古以為他沒有殺害趙大人的動機,除非————」

  陳雲帆笑著點頭,「除非趙聞璟主動找死。」

  他逸弟那麼強了,還一直在蕭家安分守己,怎可能平白無故的殺人。

  若非趙聞璟做了什麼,陳逸不可能出手。

  李懷古聞言,笑了笑沒吭聲。

  趙聞璟畢竟是按察使司副使,與他同堂為官,他不好像陳雲帆說得那樣直接。

  至少眼下不能。

  沒多會兒功夫。

  劉巳帶著提刑司的方紅袖、韓瑞宣兩位千戶出了清淨宅。

  待看到陳雲帆、李懷古,幾人客套幾句,便各自分開。

  陳雲帆瞅著劉巳苦大仇深的臉,不禁一樂,「劉知府近來也是走了霉運。」

  李懷古嘴角勾起,「應該————」

  這幾個月,蜀州震動不斷。

  先是三鎮兵馬糧草遇襲、糧價暴漲、疫情流民,接著劉洪案牽連甚廣,再有馬書翰、

  趙聞璟等人遇害————

  劉已身為蜀州知府,自是倍感壓力。

  辦的慢了、差了,他必定受罰。

  即便他辦的快了,結果不如人意,他也要受罰。

  偏偏這些事,他還推脫不掉。

  往下是提刑司、衙差,這些人沒一個能入得了當今聖上和楊大人的視線。

  沒奈何。

  劉巳只是苦著一張臉走出蕭府已經算是沉穩了。

  陳雲帆和李懷古說笑幾句,一同去拜訪蕭老太爺。

  甫一進入清淨宅,他們便看到蕭老太爺正坐在庭院的石桌上吃著早飯。

  二人對視一眼,齊齊行禮:「下官拜見侯爺。」

  蕭老太爺抬了抬手示意道:「來,一起吃點兒。」

  李懷古正要推說不用,陳雲帆已經不客氣的坐到了老太爺對面,還朝他擠眉弄眼。

  「多謝侯爺賞飯,剛好我早上出來的匆忙,還沒吃飯。」

  李懷古見狀,再次行禮:「長者賜,不敢辭,懷古叨擾了。」

  蕭老太爺瞥了他一眼,笑罵道:「你這小子,跟老夫客氣甚?」

  「想當初你考中探花,老夫還讓人給你送了一份賀禮,也沒見你這般過。」

  李懷古面露尷尬,「侯爺見諒,那次————是懷古禮數不周了。」

  當時他剛剛考中,又得聖上賞賜,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有些忘乎所以也屬正常。

  蕭老太爺自是沒當真,畢竟先前劉洪死在蕭家時,李懷古也在清淨宅,並親眼目睹了整個過程。

  「你們倆小子今天來也是為了趙聞璟的事?」

  「楊燁、李復,他二人可有讓你們給老夫帶話?」

  陳雲帆一邊吃著包子,一邊說道:「李大人讓小子請您老指條明路。」

  「明路?」

  「是啊,明路。」

  「這蜀州三司接二連三的出事,劉洪、朱皓、趙聞璟等等。」

  「估摸著李大人是怕了。」

  蕭老太爺啞然失笑,「身正不怕影子歪。」

  「他李復在都指揮使司這麼多年,這點道理都不明白嗎?」

  陳雲帆喝了一口粥,笑著說:「李大人畢竟沒正兒八經的征戰沙場,性子比不得您老」」

  蕭老太爺很受用的點頭說:「這話,老夫愛聽。」

  頓了頓,他接著說:「你小子回去告訴他,讓他把心放肚子裡,這人吶,該死的時候怎麼都沒法躲。」

  「噗。」

  陳雲帆聽完後半句,差點把粥噴出來,連忙告饒說道:「侯爺見諒,小子孟浪了。」

  蕭老太爺不以為意的擺手,「原話傳給他即可。」

  「得勒,小子吃好了,這就告辭了。」

  「哦?不等等懷古?」

  「小子還要去看一看逸弟,時間倉促嗯————侯爺見諒。」

  不待蕭老太爺開口挽留,陳雲帆麻溜的行禮,然後出了清淨宅。

  獨留下來的李懷古暗罵不仗義,看著似笑非笑的蕭老太爺,乾笑道:「楊大人讓下官跟您說一聲,趙聞璟死前,曾在書桌前血書「龍虎」二字。」

  蕭老太爺擦了擦嘴,「然後呢?」

  李懷古老實的說:「沒了。」

  「呵,憑這兩個字,布政使大人就要治人罪嗎?」

  「難道趙聞璟死前寫這倆字,不能是他在彌留之際看見了龍仙虎仙下凡來接他了?」

  「————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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