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廣場周遭貼滿了各式各樣的鏡子,也照應出了天道明雲的各種異象。
高矮胖瘦,各式各樣,看上去很是滑稽。
「這是一個多鏡面房間嗎?」
這類設置在各類遊樂園的鏡子屋內都很常見,天道明雲過去也曾見識過。
但此地的鏡子屋顯然並不普通。
只見各個鏡子裡呈現的,似乎是不同的場景。
仿佛剛才的幻象成了現實。
那些『天道明雲』緩緩走出了鏡子。
顯然,那個彼岸存在利用了幻象與鏡子屋製造出了天道明雲的鏡像複製體。
這些鏡像複製體不斷模仿著天道明雲的動作和語言。
但與平靜的天道明雲不同,他們充滿惡意,甚至試圖攻擊和取代他!
恍惚間,伴隨著霧氣,這些鏡像複製體竟是施展出了與天道明雲類似的手段。
其中一人當即展開了鏡花水月領域,企圖牽制天道明雲。
還有一人甚至企圖動用狐之主的領域,喚來靈狐。
可令天道明雲啼笑皆非的一幕出現了。
對方喚來的不是什麼引魂靈狐,只是一隻普通的小狐狸罷了。
見狀,饒是天道明雲都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夥計,你真的覺得能夠窺視我的力量嗎?」
天道明雲這一路走來,可謂步步艱辛。
近神之道上的每一道基石,都布滿了執念。
可以說,天道明雲的基石都是利用了不可替代之物凝聚而成的孤本。
即使對方能夠拓印自己的力量,但實際效果卻是大打折扣的。
別的不說,沒有青狐大印與稻荷命的緣分之線連接,想召喚出引魂靈狐簡直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而眼見於此,那躲藏在陰暗處的彼岸存在似乎也有些生氣了。
它當即讓鏡像們全部發起攻擊。
可天道明雲卻是懶得行動。
在這些鏡像靠近的瞬間,天道明雲打開了自己的本心之景。
巨大的木錘震懾全場。
當木錘降臨地表的瞬間,所有鏡像全部被震向了空中。
緊接著,電鋸聲傳來。
躲在無名神社角落啃飯糰的繪音給自己具象化了一柄特大號的電鋸,開始瘋狂切割起了眼前的鏡像們。
沒一會兒,原本陰沉的鏡子屋內,血肉橫飛,看上去邪異而又恐怖!
倒是天道明雲站在兩人後方,不斷的審視著繪音的行動。
「這花鳥卷怎麼回事?
我應該沒有剋扣過她的口糧吧?」
與其他人不同,花鳥卷繪音自從因為得到了八九寺美穗的題字,本源升華後,胃口也跟著升華了。
每天要消耗大量的食物。
但即使如此,天道明雲也沒有剋扣過繪音的口糧。
可不知為何,天道明雲只覺得,眼前的小姑娘對自己充滿了怨念。
在切割那些自己的鏡像時,嘴角還帶著笑意呢。
再看看那滿身的血污。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殺人狂闖入了水上樂園呢。
「這不是砍殺片,收斂點。」
天道明雲無奈扶額。
這要是傳出去,那恐怕神社毀滅者真要成什麼惡名了。
「神社毀滅者手下的式神堪比殺人狂,我感覺這個謠言會有很多人相信的。」
玉藻前跟彼岸花一起在天道明雲的本心之景內肆意狂笑著。
她們很久沒有這麼開心過了。
而一旁的冷泉理花只是說道。
「繪音小姐似乎是在生氣你們這兩天吃宵夜都沒有喊她。」
作為這本心之景內,無名神社中,少數人類,冷泉理花是必須需要進食的那一類。
因此,她與春美以及繪音算是飯友了。
在春美休眠後,飯友三人組就只剩下冷泉理花與繪音了。
因此,兩人關係也變得很是不錯。
冷泉理花就經常聽繪音念叨,自家宮司吃宵夜時,總是忘了自己。
「渣男,明明簽訂主僕契約時,說好給我餵飯的!」
也是因此,錯過了這兩天宵夜的繪音,滿肚子的怨念,終於在此刻爆發了。
她本就是花鳥卷,再加上地獄百景圖與八九寺美穗的題字,在音字式神行列中,都是屬於潛力無窮的那一檔。
因此,伴隨著怨念爆發出來的力量也十分恐怖。
這些鏡像只是汲取拓印到了天道明雲的部分力量而已,還沒有緩過勁來,就被繪音劈成了碎渣。
「爽!」
繪音只覺得這兩天的鬱悶終於抹平了。
而她身後的天道明雲只是嘴角抽搐。
「宵夜而已,要不要這麼狠啊!」
天道明雲舒了一口氣,以後說什麼都不能忘記繪音的食物才行啊。
而就在天道明雲思索之時,伴隨著鏡像被突破,這鏡子也開始發生了變化。
天道明雲似乎在某個角落察覺到了異樣的氣息。
他趕忙走上前去,結果卻是發現了一位女高中生。
「從照片上來看,這位就是淺井梨子了。」
天道明雲仔細的對照了一下,在確認一致後,先是用淨炎灼燒對方的身體。
在確認安全後,這才扛起了這位女高中生。
「怎麼感覺我最近一直在扛人呢?」
天道明雲無奈的搖了搖頭,當即打算招呼自己的兩位式神就此離開。
但就在這時,意外出現了。
那些鏡子竟是在眾人的眼前泛起了漣漪!
一團猩紅的腐肉緩緩顯化。
這腐肉逐漸變化扭曲,而後,竟是變為了淺井梨子的模樣!
她緩緩指向了天道明雲,厲聲喝道。
「留下她!」
顯然,淺井梨子才是對方的目標。
在天道明雲企圖帶走淺井梨子的瞬間,這彼岸存在終於浮現了出來。
而彼岸花似乎認出了這種彼岸之物。
「原來是肉影妖啊。」
伴隨著彼岸花的解釋,天道明雲這才知道對方的來歷。
在黃泉地獄之中,存在著一種名為肉影妖的妖魔。
它們的本體就是一團腥臭難聞,類似腐肉的存在。
但卻是可以通過接觸與觀察,模仿魂魄的狀態與外貌。
「值得一提的是,肉影妖雖然能夠製造幻覺與臨時的鏡像。
但想徹底模仿某人,需要契合度。
恐怕這位淺井梨子小姑娘與眼前的肉影妖契合度很高,對方顯然是打算將她作為模仿的本體了。」
彼岸花記得,肉影妖想要完美模仿對方,就需要在最後吃掉對方。
顯然,此刻的肉影妖正處於模仿轉化的關鍵階段,只是這個階段進展到一半,就被天道明雲破壞了。
也難怪這肉影妖如此憤怒了。
「就決定是你了,繪音。」
天道明雲只是看了一眼這個寄宿於鏡子屋的妖魔,而後便要扛著淺井梨子離開。
那肉影妖見狀嗎,當即喚出更多鏡像,企圖搶回自己的食物。
但就在這時,一隻奇異的狐狸卻是出現了。
她長有六條尾巴,青白色的火焰蒸騰而出,籠罩了整個空間。
而她正是天道明云為了封鎖現場人喚出的六尾飛鳥。
自從上次飛鳥蛻變為六尾後,天道明雲就將她留在了本心之景中,跟隨著九尾玉藻前進行修行課業。
如今正好派上用場。
這次,天道明雲不打算出手。
且不說他還扛著被害者,現在,天道明雲也想藉此機會,在前往雪女村前,看看小妖怪們的實力長進如何。
「若是表現不好,就取消今天的晚餐哦。」
伴隨著天道明雲的發言,繪音的眼睛都紅了。
只見手上的電鋸再度轟隆作響。
斑駁的靈力瘋狂向電鋸之中湧入。
在那些鏡像撲過來的瞬間,繪音當即將電鋸橫放過來,緊接著,這柄電鋸竟是瞬間延展,連同這多面鏡大廳一起攔腰切斷!
這樣駭人的一幕讓眼前的肉影妖都忍不住插兜。
它當即咂了咂舌,似乎是想要重新進入鏡子內,就此逃竄。
大不了放過這一餐,日後再說!
可就在肉影妖放出眾多鏡像為自己爭取時間時。
在進入鏡子的瞬間,一柄木錘當即敲了過來。
那肉影妖只覺得對方的腦子不太好使。
對方現在的攻擊只能傷到鏡子而已,自己已經算是逃跑成功!
但緊接著,令肉影妖終生難忘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那較小的身影,竟是扛起木錘直直砸向鏡面,在木錘降落的瞬間,自己居然被彈出來了!
而也就是在這時,繪音抓住機會,與桃音打出了連攜,將肉影妖徹底撕碎了。
在被摧毀本源的瞬間,周遭的血肉鏡像瞬間消散,一切就好像是沒發生過似的。
除了被拆掉的多面經大廳外,沒有任何損失。
「還不錯。」
一旁的天道明雲對此倒是不怎麼在意。
拆房子嘛,他過去拆的多了,能解決問題不就好了嗎?
天道明雲大手一揮,當即打算收回式神,帶著淺井梨子離開此處。
但就在這時,桃音在回歸後,呈給了天道明雲一件東西。
這是從那肉影妖的體內爆出來的。
「這是鏡子?」
展現在天道明雲眼前,是一件被劈成兩半的石質物品。
天道明雲就形狀來看,只覺得這似乎是一面鏡子。
「看來就是因為這面鏡子,那肉影妖才能寄宿在這裡。」
昨夜,天道明雲幾人施展了強大的淨化法陣。
沒有寄宿之物的彼岸異常,也會因此離開。
可肉影妖卻是因為這面鏡子而成功留下,避免了被驅逐的厄運。
更是在今天白天,襲擊了淺井梨子。
「這上面似乎還有什麼符號?」
天道明雲仔細的觀摩著眼前的的鏡子。
那符號暫時看不出什麼端倪。
因此,天道明雲只好帶著大夥先行離開。
等回到了安井神社後,天道明雲當即將淺井梨子交給了這裡的巫女,由她們進行治療再適合不過了。
而至於天道明雲自己則是打算調查一下這個奇異的符號。
好在,靈心會內似乎就有相關的記錄。
「這是古水域的水紋標誌。」
天道明雲很是好奇,一個遊樂設施中,怎麼會出現這樣的標誌?
想到這裡,天道明雲當即想到了幫手。
他當即拿出了電話,撥通了濁水神社的號碼。
「天道宮司?
是出什麼事情了嗎?」
堀田由美很是好奇,自從上次三社大祭之後,兩人便沒有什麼過多的交流了。
如今天道明雲突然深夜打來電話,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情吧?
而在確認對方此刻有空後,天道明雲當即說起了自己這邊發生的事情。
在聽到水紋石鏡後,堀田由美似乎猜到了什麼。
「天道宮司,我想,你取得這枚石鏡的地方一定有水流吧?」
聽到這話,天道明雲自然是點了點頭的。
「雖然只是鏡子屋,但整體似乎與水上樂園連結,內部也是有水利系統的。」
此言一出,堀田由美當即說道。
「那就不奇怪了,這水紋石鏡很有可能是順著水利系統進入鏡子屋的。」
伴隨著堀田由美的解釋,天道明雲只覺得,對方的口吻似乎很是輕鬆,仿佛這類事件經常發生一般。
「可,這鏡子很大,真的能順著管道流出來嗎?」
天道明雲對此抱有懷疑的態度。
但堀田由美似乎已經有所預料,當即解釋道。
「你拿到的是古水域的水紋石鏡。
在過去,這類物品一般是被當做人柱力的替代品鎮壓水域的。
因此,經常會與靈脈交融。
透過靈脈虛化,而後被水利系統影響,並不是什麼罕見的事情。
當然,其中寄宿妖怪這種事,確實比較罕見就是了。」
伴隨著堀田由美的講解,天道明雲算是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對於人柱力一事,天道明雲再熟悉不過,他們算是某種血腥的祭品。
當然也有人不滿這類儀式,開發起了替代手段。
而這水紋石鏡相比就是替代手段之一,代替人柱力鎮壓某處水域的。
聯想到水上樂園似乎也並不算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問題在於,這件事情似乎太過蹊蹺了。」
靈力淤積不散的詭異水上樂園,如今又出現了替代人柱力的水紋石鏡。
天道明雲只覺得事情愈發複雜了起來。
不過,這卻也並非是毫無頭緒的。
想到這裡,天道明雲當即看向看身旁的大溪和輝。
「大溪同學,你有那位南川直司前輩的聯繫方式嗎?」
天道明雲眯起眼睛,把玩著手中破碎的水紋石鏡,就過去的表現來看,這人應該知道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