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燼脫了鞋，他熟練的從鞋櫃裡拿出自己的拖鞋穿上。
「老婆寶寶先去餐廳坐好，咱們邊吃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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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燼對這個家很熟悉，他接管過廚房，把菜品一一端到雲芙面前。
「老婆寶寶嘗嘗小料碟味道夠不夠，不夠我再給你加點兒。」
雲芙用筷子沾著嘗了一下：「正正好。」
「我就知道我對老婆寶寶的口味把握的非常到位。」
郁燼向雲嶸炫耀著。
雲嶸：「我有點後悔把你快遞過來了。」
她不是來看兩個孩子秀恩愛的。
吃著郁燼燙好的牛肉，雲芙的目光一直在看電視裡的直播：「副本里現在是夜晚，所以我在睡覺，直播畫面只能看到我在休息，是看不到咱們現在所發生的一切的對嗎？」
「對。」
雲嶸道，「因為你在我的身體裡，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說你不是雲芙而是我，所以系統監控不到這裡。」
詭異和玩家們觀看直播的區域是一個類似於中轉站的地方。
那裡既不是現實世界也不是恐怖副本。
如果非要給它取一個名字，或許可以叫通道？叫戰場？
在直播里，雲芙看到了冬麥她們在號召玩家給自己加油打氣，沒被關閉前的彈幕全都盡收雲芙眼底。
她笑了一下：「都是我很好的朋友啊。」
她的視線從坐在郁燼旁邊的中年男人身上略過，然後，她轉過頭問郁燼：「他是你父親？」
郁燼把燙好的蔬菜和肉放在雲芙的小料碟里。
他回答著：「我們的出生方式和人類的不太一樣，他算不上是我的父親。」
雲芙想到了下課時學生們問的問題。
她的媽媽發現了一顆新的星球。
那顆星球上存在著生命體。
那麼，郁燼是那顆星球上的生物？
詭異和副本也是那顆星球的產物？
雲芙忽然想到什麼：「我記得他，在亡靈副本通關的時候，他出現過，在和我揮手。」
當時不清晰的印象在此刻有了具象化，無數通關過的副本在雲芙腦海一一閃過。
郁燼誇讚道：「老婆寶寶記憶力很好呢。」
「那顆星球被我們命名為詭星。」
雲嶸緩緩開口，「當時，我和我的同事在執行其他任務，脫離母艦時，我的飛行器發生故障，導致軌跡嚴重偏移，我與所有人失去了聯繫，我在宇宙中漂流了很久，最後彈盡糧絕不得不迫降求生。」
「陰差陽錯間，我抵達了那顆星球。」
「之後，我被母艦尋回，我才知道我在詭星上待了十年。」
「這十年裡，那個叫祈的男人曾死過三次。」
「什麼？」
雲芙詫異，她明白雲嶸指的是直播里坐在郁燼身邊的中年男人，「那他怎麼會好端端的還活著？」
「詭星上的『人』生命很短，壽命長的能活四年，壽命短的僅有三年。」
這一次是郁燼開口說的話。
「他們死去又會新生，新生的生命和死去的生命長得一模一樣，只是新的生命沒有舊的記憶，需要蠶食掉舊生命才會延續一切。」
雲芙沉默不語。
怪不得郁燼說祈不是他的父親。
也許，郁燼的父親在某個節點被祈給蠶食了。
祈只是和郁燼的父親長得一樣的新生命體。
「那你……」
雲芙側目看著郁燼，「你也是如此嗎？」
「不是。」
郁燼唇角輕翹，「我和他們不一樣，我很幸運，我遇到了老婆寶寶，老婆寶寶給了我完整的生命。」
「詭星上的生命體並不是可以一直死後新生的，他們需要靠一種很特殊的物質來完成轉換，一旦這種物質耗盡，他們會迎來真實的死亡。」
雲嶸的聲音波瀾不驚，「直到了解到這一點後，我才意識到當初我的飛行器出事也許並不是一場意外。」
飛行器出事與母艦失去聯繫，雲嶸流浪宇宙迫降到一顆從未了解過的星球，星球上的生命體沒有殺死她這個外來入侵者，反而很快的接納了她，給她提供食物水源和休息之處，是因為他們善良嗎？
是因為他們有利可圖。
可惜，等雲嶸反應過來這個道理的時候已經晚了。
「是詭星上的生命體乾的？」
雲芙透過表象看到了本質，「這種特殊的物質在地球上存在？於是，他們通過創造恐怖副本來殺死玩家，進而滅絕我們，得到物質？」
「不是存在於地球上，而是存在於我們的體內。」
雲嶸道，「有些人體內蘊含的他們所需的特殊物質含量很高，很不幸，我是其中之一，他們感應到了我，用盡辦法把我指引到了詭星。」
「在我觀察他們的同時，他們也在觀察我，他們有自己的文字與文明，但生命過短導致他們的文明發展緩慢，詭星要比地球落後的很多。」
雲芙一下子想到了在副本里郁燼看的那些她看不懂的文字的書。
原來，一切早有跡可循。
還有不少副本里關於長生的線索。
「重新與母艦取得聯繫後，媽媽把詭星的事公之於眾了嗎？」雲芙問。
「沒有。」
雲嶸說，「那時我不知道我的意外是一場蓄謀，我只是覺得時機不對，我們貿然與詭星有所交流，對雙方來說不是件好事。」
她隱藏了詭星上有生命體存在的事。
何況，當時母艦尋回她的時候，她人並不在詭星上了。
「是後來又有一次執行任務，我的一個同事和我一樣，體內含有大量特殊物質，他的飛行器也出了狀況，在他遇到詭星時，他想到了我的經歷，他覺得我能活著回來，他也能活著回來。」
「他是活著回來了，同時他也帶回了詭異的消息。」
雲芙：「什麼消息？」
「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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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里，祈萬分期待著雲芙通關失敗的系統音響起。
雲芙是雲嶸的後代，她繼承了雲嶸的基因，體內同樣含有大量他們所需的特殊物質。
只要雲芙一失敗，拿到她的特殊物質，他的生命至少可以延長兩年。
祈是詭星上能活得最久的一個。
他已經能活到十年了。
可惜當初雲嶸不肯合作，否則，他能活得更長久。
祈已經經歷了無數次的生命輪迴，吞下舊殘軀獲得過往記憶並不是一瞬間的事，這個過程占據著他生命的大部分時間，幾乎才新生，他就又要死去。
那些過往記憶里的痛苦要多於美好，每個祈都沒經歷多少屬於自己的美好便迎來了死亡。
祈不想再像他們一樣，他不要成為任何一個祈的載體，他是他自己，他要活為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