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的海水包裹全身。
但這一次,陳濁感覺到的不再是刺骨的寒意,而是一種近乎溫潤的熟悉感。
【泅水】技藝所帶來的大海親和力,似乎在他體魄增強、氣血壯大之後,效果也變得更加顯著。
「呵呵,若是幾日前,那李三敢和我下水搏鬥。」
「不過一個照面,便能將其輕鬆拿下,哪裡用的上那般麻煩!」
腦海里思緒閃過。
略微體驗了一番變化之後。
他心念一動,身體便如同最靈活的游魚,毫不費力的向著海底深處潛游而去。
四周的光線逐漸暗淡,水中的壓力也越來越大。
換做往常時分,下潛到這個深度。
陳濁就已經會感覺到胸悶氣短,需要小心翼翼控制呼吸和動作,以此來節省體力。
但在此刻,他卻只覺得無比的輕鬆與自在。
那股悠長的氣息仿佛與海水融為一體,每一次在身體當中的流轉間,都能緩解周身壓力。
甚至,他能隱隱感覺到周圍水流的動態。
巧妙的藉助著一道道暗流推動,不斷助力前行。
「果然輕鬆了很多!」
陳濁心中大喜。
大致估算了一下,自己現在至少能比以前多下潛一倍的深度!
而且停留的時間也能大大延長!
這意味著,他能探索的範圍呈幾何倍數增長!
那些隱藏在更深海域,極少被以往採珠人觸及的寶藏,仿佛正在向他招手!
不過,陳濁卻也沒被貪婪沖昏頭腦。
雖說眼下他所處的這片海域距離海岸已經頗遠。
但從距離上算,依舊是歸屬於近海的範疇。
海水不深,容納不下體型太過龐大的海獸。
然而也並不意味著絕對安全。
偶爾還是會有頂級獵殺者,從深海之處無意闖入此地。
諸如噬人鯊、大王烏賊之流。
尋常採珠人碰上了,那就是一個死字,絕無半分倖免的可能。
饒是他眼下已經武道入門,但在海水中,怕也暫時不是這些生物的敵手。
故而,還是小心為上。
他放緩速度,小心觀察四周的同時,在昏暗的海水中漸漸穿梭向下。
周圍的景象也開始變得不同。
色彩斑斕的珊瑚少了,取而代之的則是奇形怪狀的礁石和幽深的海溝。
偶爾也能看到一些從未見過的深海魚類,它們大多模樣猙獰、體型不小。
只是在撞見之後,毫無例外的的遠遠避開了陳濁這個不速之客。
「到這裡就差不多了,再往下去,莫說可能遇到的危險,便是船上的繩子也不夠長了。」
察覺到體力的消耗,陳濁內心略一盤算,便掉頭往上浮去。
借著水性,路上順道抓了兩條不長記性的蠢魚。
破水而出,翻身上船。
「說到底【船拳】也只是熬鍊氣血的武功,雖然裡面配套有些簡單的招式,但卻並不完全。」
「就也不知,是不是被白叔給特意撕掉了。」
一番折騰。
身體裡的那點滾動的暖流,消耗了大半,陳濁氣喘吁吁的仰躺在船艙內里,思緒起伏。
儘管自家的神通堪稱玄奇。
幾乎有那麼點無中生有、借假成真的味道。
但他也不確定,拳譜書冊上沒有的東西,能不能靠磨練進度憑空學到。
若是不能......
陳濁緩緩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幾分沉吟神色。
練拳不練功,到老一場空。
這裡的功,不單單只是修養身子的秘法。
更指的是保護自身的殺法!
不然空有氣血、勁力在身,卻不明搏殺之道。
與人對敵之時,只能效仿王八輪拳,與小丑何異?
哪怕陳濁只想安心練武、賺錢,沒有與人搏殺的心思。
但身處如此世道,又豈能獨善其身!
更何況。
下海,也不是個簡單、輕鬆的活。
若無殺法加身、利刃在手,如何同那些深海水獸搏殺,從其口中奪食?
「幾多時日過去,縣城裡的風波也應平息。」
「也該是時候去找白叔口中的那位余瘸子了......」
念頭閃了閃。
陳濁也不再多想,掉頭返航。
......
推開院門。
明明是往日裡一成不變的破舊風光。
但此刻落在陳濁眼中,卻就像是少了幾分生氣,有些死寂。
明明之前白玉兒被白郊帶走之時,自己還心裡一松。
覺得少了分牽掛,也少了個累贅。
獨身一身,下海闖蕩,無牽無掛。
可現在想來......
「唉~」
陳濁輕聲嘆了口氣。
一個人置身於這莫生世道,身遭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這般孤苦生活,卻也不是什麼人都能熬下去的。
若非有神通傍身,可時時得見自己成長進度,能夠填補空缺的一部分。
怕不是他,當初早就死皮賴臉跟著白叔上船走了。
哪怕三個人去荒島求生。
卻也比一個人待著這舉目無親的村子裡好。
至於現在?
「且先熬著吧!」
「就也不知,白叔他們現在到哪裡了,安頓下來沒有,卻連個消息都無......」
嘀咕一句。
陳濁便也把這事拋在腦後。
起鍋燒油。
......
第二天一大早。
「【船拳】突破小成,氣血徹底拿捏之後,給我帶來的好處著實不少。」
陳濁踩在小舢板上,神采奕奕。
自打昨天武功突破,徹底踏入第一關的行列之後。
他就好似渾身上下無不通透,整個人的精神頭也比往日更強三分。
趁著行船趕路的功夫,他想著去城裡拜師學藝的事情。
「白叔雖然說到時見面提他名字,看在他的面子上,那姓余的武師便會收下我。」
「但世事輪轉、人心易變,人情這個東西往往靠譜也不靠譜。」
「萬全之下,還是要有所準備,卻不能空著手登門。」
至於帶什麼禮物?
自家就一苦哈哈的採珠人。
雖然前些日子僥倖賺了些銀錢,卻也都填補進了五臟廟裡。
再說,縱是有餘錢去購買,卻也不知人家喜好。
若是會錯了意,難免尷尬。
「所以說,還是帶些海貨最為直接。」
「寶珠什麼就別想,找幾株積年珊瑚,或者要是能捉到一條寶魚,用來送禮,卻是綽綽有餘了。」
這般想著,陳濁心裡也有了個數。
待船行的遠了些,到了自己常去的那一片海域。
舍了常帶的竹籃,拿著一副抄網,直接下水。
依舊是和昨日一般的感覺。
如同和這片大海融為一體,遊動間動作輕盈嫻熟。
漸入深處,四周變得昏暗。
常人來了只能是兩眼一抹黑,小心摸索。
可他卻是如同身處晝室一般,無有絲毫阻礙。
靈巧的躲過水下一個有一個暗流漩渦,敏銳的翻找著可能存在的海中奇珍。
只是。
饒是陳濁極其耐心的尋找了一刻鐘之後,卻也沒有絲毫所得。
就在他要上去換氣,略作休整一番的時候。
忽然餘光瞥見了一抹藏在海底礁石圍攏當中的瑩光。
枝葉招展,如似柳樹。
「海柳?」
「還真是。」
陳濁神色一震。
雖然此物比不上明珠寶貨。
但和珊瑚比起來,那還是要貴重一些。
勉強也能算的上的是一海寶,既然遇到了,那就斷沒有空手而歸的道理。
雙腳輕輕一踩,踏著一道暗流。
他生個人如同一道利箭般悄然迸射而出。
抵至近處,正要拿出隨身小刀,將此物連根拔起。
目光忽而落在海柳所生長的礁石地步,又是一樂。
「瞧我發現了什麼?這不是虎頭斑!」
「卻是難得珠神保佑,竟還能叫我撞見這買一送一的好事!」
虎頭斑,又叫老虎魚。
是常年生活在岩礁、珊瑚礁附近的一種兇猛魚類。
其肉質鮮美異常,且蘊含特殊能量,武者食用之後,更能增長氣血,蘊養體魄。
是實打實的一條寶魚!
心頭暗喜,陳濁卻也毫不含糊。
悄然靠近到這條虎頭斑上方,兜頭就是一網罩下。
若是換做常人。
在大海深處的阻力之下。
無論如何,其行動都不可能如此迅捷。
但陳濁不一樣,水性大海親和加身,可借海中暗流之力,更兼昨日方才武道小有突破,氣力大增。
這一網落下,著實是又快又狠。
饒是這兩尺有餘的虎頭斑反應十分迅速。
落網的一剎那就開始猛烈掙扎,可卻也難逃此中。
更別說。
陳濁在扣緊抄網之後,一手按住,一手上前就是當頭一拳砸落。
片刻後,就不見掙扎。
「哈哈哈!」
「一次出手,登門禮有了,且說不定還有幾兩雪花銀入袋。」
「誰說這下海是件風險高、收益少的苦差事,我陳濁往後第一個不認!」
一把薅起三尺高的海柳,他向上破水而出。
摟住大黃的脖子狠狠搖晃幾下,笑的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