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你是說,一隻異蟲在控制台上敲出一行字,泄露了我們的坐標?
斯卡特·奧班諾掀開一個下水道井蓋,從上面跳下來。在腳底踩實以後,他摩挲著找到閥門,卯足勁去擰它。
好在這閥門還沒鏽死,奧班諾掀開艙門,順著照進下水道里的燈光,翻身跨進了一艘戰列巡航艦的棧道里。
過道里剛好走過一群僱傭兵,看到奧班諾忽然出現,他們顯然驚呆了。
(艙門)
「老闆?」其中一個傭兵喘息了一聲,好似他這時才記起來如何呼吸。
「我們還以為————」他說。
斯卡特·奧班諾就是人們常說的小矮子,身高剛過1.5米。
奧班諾長得不算丑,但也毫無威懾力。
他有著一張粉潤的圓臉,刻薄的薄嘴唇,卑鄙的小眼睛,每天都會雷打不動地照身上噴大量的香水。
當下,奧班諾更是狼狽不堪,渾身上下都濕透了,透著一股子怪味兒。
與其說他活像個落水的小孩,倒不如說是剛被從糞坑裡撈起來的侏儒。
「以為我死了?」奧班諾哦了一聲,沒說什麼。
有那麼一會兒,奧班諾就照著艙道里燈光整理自己的髮型。
然後,他不慌不忙地取出香水瓶,像給湯調味那樣謹慎地補上一點兒,不多也不少。
這些僱傭兵因恐懼站在原地,在奧班諾發話之前一動也不敢動,就像是一群在打雷時把頭縮起來的雞。
「在我改變主意前,滾開。」他說話的時候語氣一點兒沒變,像是在說「把湯勺遞給我」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
「活見鬼,不長眼的東西,你們堵在這兒,叫我怎麼走過去?」他訓斥道。
不長眼的傭兵們四散而逃,為亡者之港的「國王」讓路。
有兩個慌不擇路的人甚至撞到了一起。
他們倒在地上,因害怕到了極點,以致雙腿發軟,怎麼都站不起來。
這兩個人在奧班諾的腳下來回打著滾,像出水的魚那樣絕望地蹦躂。
這些僱傭兵算不上英雄好漢,但絕對稱得上是殺人不眨眼的屠夫。他們不在乎別人的性命,對自己也不怎麼在意。
這樣,就好像是斯卡特·奧班諾是某種比死亡還要可怕的存在,把他們嚇得魂飛魄散。
奧班諾皺了皺眉,似乎搞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害怕。
「該遭天譴的!」
「這就是我的手下,那麼請再看看我的對手?」
他自言自語地說:「嗯?天底下有那麼多不幸的人,不幸的事,為什麼今天全都一股腦兒地找上了我。」
「天殺的星靈,這兒有什麼他們看中的,大可以告訴我,我送他們雙份。」
奧班諾個子很矮,走起路來卻像是巨人,以至於周圍的人只能緊貼艙壁,才能堪堪避開他。
懷著憤怒和委屈,奧班諾像寒風一樣吹過一個個狹窄的艙道。
所有見到他的人都轉過去,額頭緊貼艙壁站著,像是面壁思過。
他們也許有點太大驚小怪了。
從個人角度來說,奧班諾從沒做過什麼會讓這些人感到害怕的事情,他們還不值得他浪費時間。
人們總是要把奧班諾想的十惡不赦,就好像他心理變態,唯一的愛好就是折磨人。
奧班諾應該解釋過,手段只是手段,可以的話,誰不想衣冠楚楚地談生意。
斯卡特·奧班諾,亡者之港實至名歸、名副其實的統治者,犯罪之王,卑鄙之王,惡魔撒旦在世間代表。
在他上百個讓人恐懼又令人憎惡的稱號中,這是最中聽的幾個,剩下的都難免有些不堪入耳。
不過,任何敢在奧班諾面前這麼說的人,早就被他剁碎了餵狗。
或者先餵狗再剁碎,奧班諾不是很看重順序,再說他也不會為此感到開心,沒什麼大不了的。
至於砍掉雙手雙腳,砍人腦袋,這不過是傳統,興許每一任犯罪之王都那麼做過。
要不然,亡者之港就連半點秩序也不會,人們總得敬畏點什麼,否則他們就會無惡不作。
亡者之港之外,科普盧星區之內,只要是有人生活的地方,只要那裡有惡貫滿盈的不法之徒,就該聽說過他的大名。
否則這人就算沒混出什麼名堂。
有個詞怎麼說來著,業界標杆,有口皆碑。
該死的蘭道爾!菲利普·蘭道爾(PhillipRandalI)!」奧班諾邊走邊破口大罵:「狗雜種,挨豬日的東西,你都到哪兒去了?」
奧班諾抓住一個傭兵,那人個子不矮,他必須跳起來才能抓住後者的衣領。
「蘭道爾在哪兒?」他問。
傭兵大驚失色,露出被獅子咬住喉嚨的表情。
他慌忙解釋說:「他應該在艦長室內。」
「他怎麼敢?」奧班諾朝著那個可憐的傭兵咆哮著,仿佛張口就要把他吃掉。
奧班諾像瞪了對方一樣,然後像甩掉一塊破布那樣把他扔在一邊。
「我早知道,一等我死了,他就會改換門庭,找個新主人。」他一邊以極小的聲音說著,一邊朝艦長室走去。
不過,攻打亡者之港,把奧班諾駭得抱頭鼠竄的可不是蘭道爾。他純粹是發泄怒火,說氣話。
越往前走,艦內的過道也就越加空闊,前面是貨艙和引擎室,全都大得像是宮殿。
(艦內)
以廢品價買下這艘退役的戰列巡航艦,絕對是奧班諾做過最好的一筆生意。
當然,為了修好它,奧班諾花的錢也是一筆天文數字。
同時,他每年還得為維護和保養花另一筆天文數字的錢。
他還得招人,包括一大批造船技師、技工、折躍引擎機械師、士兵————以及必要的裝備升級,全都是開銷。
好在奧班諾有的是錢,他的錢多得可以拿來把馬桶蓋換成金的,拿最昂貴的酒沖廁所。
不止是亡者之港,整個星球的財富都供著他一個人的奢侈享受。
也只有他供養的起戰艦。
在亡者之港所有短命的暴君之中,奧班諾可以算得上是最長壽的幾個了,他認為多花點錢買份保障倒是值當的。
但有些人卻管奧班諾叫暴發戶。
奧班諾有點印象,那些人叫狗群活吞了,慘得以至於讓他都心生同情。你說說,這都叫什麼事。
這不,這艘戰艦,它今天就派上了用場。
雖然這艘戰艦老舊得已經不像話,不僅建材老,系統也非常落後。有些零件早就不生產了,或者得到莫瑞亞去購買。
它的內部全是巨大而笨重的機械設備,管道和線纜就那麼大大方方地暴露在外,十分的醜陋。
(艦橋)
(內部)
這些設備,也有很多都不是原裝的了。就像是做餡餅,雖然皮還是跟原來一模一樣,但裡面的餡料卻早就被換了個遍。
但有總比沒有強。
現在,如果蘭道爾辦事還和往常一樣利落的話,這艘戰艦應該已經準備就緒,隨時都能夠起飛。
奧班諾在艦長室外揪住了蘭道爾,後者正急匆匆地趕去找他。
管家菲利普·蘭道爾是個60多歲的老人,但依舊精神矍鑠。他灰白色的頭髮打理得挑不出一點兒毛病,西裝筆挺,氣定神閒。
只要蘭道爾想,他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在塔桑尼斯找到更好的工作。
他有這樣的能力。
聘請他的會是古老而強大的創世家族,以及那些跟他們一樣有錢的人。
他們有的是一輩子都住不完的豪宅要打理,必須要有眾多的高級管家和傭人打理生活起居。
差不多就在幾個小時之前,曾經奧班諾也有一座大宅子,敞亮氣派。
宅子面積大的像是一座小城,裡面光武裝安保就有一萬人,遍布雷射防禦網和防禦設施。
但這有什麼用。
那些從天而降的不速之客一鬼知道那些不明生物算怎麼回事。
他們大都鬥志高昂,跟從沒見過房子似的,一波接著一波地朝奧班諾的家發起進攻。
而且就跟茅坑裡的蒼蠅一樣,怎麼都殺不完。
奧班諾敢打賭,要不是那些人想要奪取他的宅邸,他們會在軌道上就把它轟成渣。
「你去哪兒了?」他問蘭道爾。
「我一直都在這裡。」蘭道爾看起來一點兒都不害怕奧班諾,他說:「我準備啟動這艘戰艦,用它來解奧班諾莊園之圍。」
「最好是這樣。」奧班諾說:「現在不用了,我逃出來了。沒人知道地下還有個秘密通道。」
「但那兒還有許多人,都是————」蘭道爾說。
「我的手下。」奧班諾點了點頭:「讓他們去死,還能怎麼辦?」
「天知道這算怎麼回事,莊園裡那麼多財寶和古董我全都不要了。」他說:「統統便宜那些劫掠者了。」
劫掠者。
他的一部分手下這麼稱呼他們。
明明是星靈艦隊,登陸部隊卻囊括了人類和異蟲。
有點像被星靈奴役的異蟲與人類,但有些時候,後者猖狂得就好像他們才是主人。
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說他們看到了精靈、哥布林、藍皮膚和綠皮膚的變種人。
有人曾親耳聽到一個星靈管人類喊老公,按照正常邏輯,你只能得出他們是一對夫妻的結論,荒唐至極。
總而言之,劫掠者,他們像蝗蟲過境吃光每一片樹葉一般,殺光了所有的抵抗者,搶走了所有的東西,而且來者不拒。
奧班諾的手下大多是不法之徒,要不就是本地家風優良的良家子,全是一夥暴徒。
這些人能毫無心理負擔地殺人,搶劫,這就是他們被僱傭的原因。
(星際爭霸里的職業殺手)
他們都是殺人的好手,一個就抵得上對面十個,然而這不頂用。
就像打遊戲刷怪,那些人把他們像怪一樣刷了。
一次不行,就兩次三次,不停地磨血。
劫掠者無窮無盡,而奧班諾的手下總有筋疲力盡、彈藥耗盡的時候。
要不是劫掠者們忙著摸屍,爭相試用動力裝甲和武器,他們的進展還要更快。
「他們到底是什麼人?」蘭道爾問。
「要我們命的人。」奧班諾說:「我猜,亡者之港的地下埋著什麼寶藏,有什麼東西把他們吸引了過來。」
所有人都知道星靈的手段,他們有著摧毀一個星球的能力。
在薩拉星系,星靈艦隊像燒柴一樣燒了兩顆星球。瑪·薩拉毀滅半個多月後,他們抵達了安提加主星,燒了它。
但在亡者之港,他們沒有那麼做。
至於他們到底有什麼目的,奧班諾只能瞎猜。
如果敵人只是來搶劫的,聯邦中有的是比亡者之港更富裕的地方。
這事基本上算是無妄之災,對於他來說,就好比走在路上還能被飛機撞。
「照你之前的意思,這艘戰艦已經亢以出發了?」奧班諾追問。
「隨時都亢以。」蘭道爾說。
「我想你已經做好了保密工作,沒泄露給我們的敵人。」奧班諾說。
「所有人都是忠誠亢靠。」蘭道爾說。
這話奧班諾不信,不過,他相信這些人都仔怕劫掠者。
「沒人被逮住吧?」奧班諾說。
「沒有。」對方回答說。
「那就再等等。」他說。
天上到處都是星靈艦船,現在上天就是當活靶子,還得等一等。
等脫離危險,他們就立即折躍離開。
奧班諾亢沒準備和對方打到底,他在外面還有大量的資產,相當於半個星球的財富,完全亢以東山再起。
他走進艦長室。
艦長室鑲金嵌玉,裝飾極度奢侈,白葡萄酒和片好的海鮮刺罷,外加另一盤晶瑩通透的水果果盤。
亡者之港物產匱乏,這些東西基本都得花高價從其他星球運來,一趟的價錢就夠買兩巾個港口苦工。
不用說,最底層的那些人一輩子都沒見過海,更不亢能鋒上海鮮。
他們最常見的食物是過期的配給食物,要不就是垃圾,想要活下來還真得有一副鐵胃。
但現在他有點心神不寧,鋒不下東西。
在星靈艦隊毀天滅地般的炮濃面前,哪怕是這艘戰列巡航艦都不能保護他。
平時,奧班諾總是鎮定自若,有著某種超然的鎮靜。
在亡者之港,他就是國王,國王就應該任意妄為,生殺予奪。
但今天,事情依舊完全地、徹徹底底地脫離了奧班諾的掌控,就像一輛失控濃車脫離了軌道,不亢控制地駛向毀滅的深淵。
如果他知道為什麼會遭到襲擊,就知道應該怎麼解決。
亢到現在為止,沒有哪怕一個人來跟奧班諾聯繫過,連個要他投降的都沒有。
奧班諾想使勁都無處使。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始吃東西。
偏偏,這時候,又一個不長眼的東西跑了進來。
「老闆,戰艦————這裡的坐標被泄露了。」那個蠢貨說:「一隻異蟲不知道怎麼亥進了艦橋,我們猜它是鑽進了設備箱裡。」
「它忽然跳了出來,吹口氣的時間就殺了兩個人,然後用控制台對外發送了一條消息。」他說。
(艦橋)
「它發送了什麼?」蘭道爾問。
這其實沒必要,無論它發送了什麼,哪怕沒有指定對象,也會有人檢測得到,從而追根溯源。
「暗號哈基米。」對方說。
他說的其實是這句話的拼音。
「什麼意思?」有那麼一瞬間,奧班諾的大腦卡殼了,就像一把欠缺維護的槍。
隨即,奧班諾立即反應了過來,他們不亢能去審問一隻異蟲。
「等等。」他反應了過來:「你是說,一隻異蟲潛入了主艦橋,然後在控制台上敲出一行字,泄露了我們的坐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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