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撤離之前

2026-08-08 04:06:48 作者: 我在牆頭等紅杏
  第83章 撤離之前

  」我這兒有完整的錄像,足以還原整件事情的經過。」

  唐璜說話的時候,桌面上的全息投影儀上閃爍了一下,副官33—27已經開始播放他與蒙斯克的完整對話。

  不知道科技限制還是刻意為之,聯邦的電腦加密與機械語言方面一直停滯不前。如今機械副官使用的這套程序代碼,其實與幾百年前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

  而經常出入司法官辦公室的人都認識33—27,知道她與尋常機械副官不同,因為她明顯要聰明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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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唐璜最後只勉強承認她具備小狗的智商。

  (副官已上線)

  「克哈之子那個版本的錄像里,蒙斯克沒提過他船不夠,也沒給出你拒絕的理由。」哈蒙德的表情看起來就像是開庭審理的法官,而唐璜就是那個犯人。

  「因此。」他說:「一旦他們刪掉那部分,就完全變了味兒。」

  「刪掉一些,虛構一些,然後調換順序,反覆剪輯。」唐璜說:「歷史是位任人打扮的姑娘。」

  「我沒看過那個版本。」他說:「在那裡面我是個什麼樣的形象。」

  「自私自利的貪官酷吏。」哈蒙德沉默了幾秒鐘,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形容詞。

  他說:「打個比方,我們正在開一條船,船上滿載乘客。現在這船就要沉了,而且全是你的錯。」

  「我的錯?」唐璜不屑地撇了撇嘴,神情像是有個人正在偷他錢包里的錢。

  「難不成怪異蟲和星靈?」查爾斯冷不丁地提了一嘴:「就像出了案子,我們不常怪兇手,就要罵警察辦事不利,人之常情。」

  哈蒙德接著往下說:「在聯邦這條破船就快沉下去的時候,有個叫阿克圖爾斯·蒙斯克的好心人路過,願意搭把手。」

  「但他提醒你,他的船上位置不夠,只能搭救一部分人。你卻說,既然所有人都活不成了,那就都別活了吧。」

  「從你的這段完整錄像中,我只能解讀出這些。」哈蒙德說:「蒙斯克只是把這放出來,就夠你喝一壺的了。」


  「只不過蒙斯克乾的更徹底,他改了改,事情就變成了他趕來搭救,你卻踹了他一腳,叫他滾。」

  「民眾不蠢,他們只是更容易接受簡單易懂的信息,而碰巧蒙斯克知道這個道理,而且也知道先下手為強。」老頭說。

  唐璜說:「這條船雖然破,但起碼還不至於現在就沉,蒙斯克鑿了這條船,然後假惺惺地趕來救援,這就是他的手段。」

  「我的理由是,這條快沉的船進了水,需要全船的人齊心協力,用抽水機往外抽水才能堅持到救援抵達。」

  他繼續說:「而要是蒙斯克趕來救人,人們就會為爭搶船位自相殘殺,船馬上就會沉」」

  。

  「所以不妨等一等,馬上就會有條更大的船趕來救援,能救走所有人。」

  「但在錄像里,你沒提。」哈蒙德看起來很生氣:「我真不敢相信,這是你能幹得出來的事情。」

  如果哈蒙德再年輕二十歲,估計還會抽出身上的皮帶抽唐璜,就像抽陀螺。

  「誰讓蒙斯克早早地就把通訊關了。」唐璜最後承認自己犯了錯:「這狗一樣的東西,我沒辦法把每件事都做得滴水不漏,但人有失足,馬有失蹄。」

  唐璜絕對稱不上無所不能。

  就光說賺錢這一項,他從來都自以為自己有渠道能賺一大筆,但那是白日做夢。

  人越缺什麼,越要強調什麼。

  「————把原來那段完整錄像公開不就行了,人們一對比,就會知道蒙斯克在說假話。」查爾斯聽得直打哈欠。

  過去的這些天來,查爾斯一直都在負責城市的防務,通常一天只睡幾個小時,眼袋黑得像是熊貓。

  查爾斯的政治頭腦基本接近於零。

  剛才那段比喻,就像是一支箭一樣從查爾斯的左耳朵里射進去,從右耳朵裡面出來,但由於他大腦空空,所以沒造成任何影響。

  「公布出來,基本上只會兩敗俱傷,而且對蒙斯克的影響絕對沒有對我們的大。除了我們和蒙斯克,誰能知道哪個才是真的錄像。」

  哈蒙德幾乎要拍著桌子咆哮:「什麼樣的人才會說出要麼都離開,要麼都留下的話。


  看在老天的份上,當時你的腦子到底是哪塊兒不正常。」

  「等救援抵達,蒙斯克的謠言都會不攻自破。」唐璜有點兒生氣,但基本都是對自己,居然在明知道蒙斯克會跟自己聯絡的情況下,還留下把柄。

  蒙斯克沒使什麼計謀,基本就是唐璜自己犯蠢,所謂真正的智斗是等著敵人犯蠢。

  按理說他不會犯這種錯,但它的確發生了。

  「如果真的會有大船來,那麼還有3天。」哈蒙德說:「那麼我只能祈禱這3天的時間裡他們別惹出什麼事來。」

  他說:「異蟲正在攻城,一刻不停,過去我不認為我們能守住瑪·薩拉城11天,但現在,我反倒擔心它會從內部被攻破。」

  「我已經照你的命令把那些間諜都抓了起來。」查爾斯看起來快睡著了,他根本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兒。

  「我可以派人去審問他們,只要這些人承認自己是在故意製造大規模混亂,這事就好辦了。」

  他說:「傻子都看得出來,蒙斯克就是想要我們的命,要是工廠發生暴亂,城市就會淪陷。」

  (漫畫星際爭霸倖存者,工廠,工人)

  「看來我們的人民都是傻子。」唐璜說:「他們現在只想坐蒙斯克的船逃跑,才不管這破城會怎麼樣。」

  「沒用,別人會說我們是屈打成招。」哈蒙德說:「這只會讓他們成為英雄。」

  他說:「況且,這些人可能根本不覺得自己是暗中破壞,全天下的革命黨都是這樣的。」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查爾斯嘖了一聲:「要我說,你越跳腳,他們越是得意。」

  「把邁克·利伯蒂找來。」唐璜覺得還是要找專家來。

  「那個記者?」查爾斯又插了一嘴:「我從來就不覺得寫文章的能幹成什麼大事。」

  「讀過書的那些人,也不覺得你這樣的文盲有什麼用。」唐璜其實也不咋擔心這件事,所以還有心情去嗆查爾斯。

  邁克·利伯蒂就是之前的那個聯邦隨軍記者,他是有點才能,而唐璜這裡又缺個真正懂宣傳的人。

  基本上,唐璜對新聞工作者的態度就是養豬,認為那就萬事大吉了。可這些人現在就只敢寫那種淡而無味、絕不出錯的公式文章,民眾都不樂意看。

  重要的是這老小子膽子真挺大,跟玩家還算處得來,在星際世界的官網上寫過不少有關玩家的文章。

  不過,這些文章基本都是以「NPC」視角來寫他對玩家的看法,玩家們都覺得很有趣,認為小編戲挺多的啊。

  記者像一陣風一樣衝進辦公室,他熟門熟路,上來就給自己倒了杯茶。

  「我剛從工廠回來。」他喝了杯茶,潤了潤嗓子。

  記者對唐璜說:「要不要聽聽那裡的人是怎麼罵你的。」

  「說點對我有利的。」唐璜眉頭一皺。

  輿論忽然就開始對他不利了,克哈之子那幫人肯定早就開始布局了,這是他們最擅長的事情。

  他們一定是偽造身份,扮作難民才混進來的,或者在戶籍制度確立前就加入了克哈之子,這個就防不勝防了。

  工廠里可沒有玩家,而玩家最喜歡幹的事情就是舉報間諜。他們叫自己朝陽區熱心群眾。

  而相比於聯邦,瑪·薩拉人肯定更信任叛軍。

  事實上輿論失控了,和平時期這不成問題,但這時候就很要命。

  「現在每個瑪·薩拉都知道他們的司法官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樣。」邁克說。

  「不算有利。」唐璜說。

  「好事說完了。」記者攤了攤手。

  「什麼時候傳開的?」唐璜問。

  「就這一兩天的事情,謠言比瘟疫蔓延得更快。」哈蒙德說。

  「誰讓你們不肯對那些工人嚴加防範,既不限制他們的自由時間,還讓他們保留收音機和電視機。」查爾斯說。

  (工人)

  他說:「如果他們累得沒有時間胡思亂想,就不會出這種事情。」

  「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唐璜說。

  有趣的是,即使是在異蟲大舉圍城,工廠必須大規模擴大生產的情況下,工人過得也比黑心礦井裡要好上太多。

  然後,結論是居然自己對他們太好了。

  「他們是怎麼罵的?」唐璜不在乎地問了一句。

  「不難看出,他們對你挺翹的屁股情有獨鍾,或者暗示你跟豬和羊配過,夜裡與死人同床共枕。」記者聳了聳肩:「還有更難聽的,句句都帶性·器官。」

  唐璜磨了磨牙,辦公室里像是進了只大老鼠。

  「一個工人煞有介事地對我說,恐怕是吃奶的小孩也明白這個道理,你是聯邦直接派來的司法官。」記者說:「你拒絕克哈之子的唯一目的,就是要讓所有人給瑪·薩拉陪葬。」

  「但是,你肯定還藏著一艘船,可以隨時逃離瑪·薩拉,當然是不擔心的。」記者嘆了口氣,學著那人的語氣說:「聯邦人就是心腸歹毒啊。」

  「即使我為他們做了那麼多事情。」唐璜說:「沒有我,瑪·薩拉早就完了。」

  「那他們恐怕一件也不記得。」記者說:「嗨,常有的事情。」

  「他們不會感動到落淚,不會。我過去以為人人都分得清楚好壞,其實不是。」

  邁克·利伯蒂翹起了二郎腿,說:「人人都知道這個世界上非黑即白的,但他們都是睜眼瞎,總要指鹿為馬,你能怎麼辦?」

  「星靈藥劑救了十幾萬人,就屬他們叫的最凶。」他說:「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怎麼能死在這裡。」

  「工廠里的混亂比你們想像的還要嚴重,不作為,消極怠工,逃跑,要不了多久就會影響到其他區域。」

  哈蒙德說:「那些克哈之子大放厥詞,承諾馬上就會有起義軍的飛船跑來救他們。但沒準那些叛軍真是被蒙斯克騙了,真以為有船,所以信誓旦旦。」

  「已經有人往星港逃跑了,路上還有交戰區,他們真是不要命。」

  (星港)

  他說:「不要說還有3天,3個小時他們也不願意等。」

  「現在有多少人逃跑了?」唐璜問。

  「昨天晚上加上今天,有個兩千多人吧。」哈蒙德說。

  「抓回來了沒有?」唐璜又問。

  「一多半,還有人跑進了交戰區,再也沒回來。」哈蒙德說:「我的部下認為這些人實際上分不清星港在哪裡,但就算他們能趕到,那裡也不會有飛船。」

  「天上到處都是異蟲,叛軍怎麼進得來?」

  「為什麼能讓這麼多人跑掉。」唐璜說。

  「現在在打仗,人手不夠,管不住,警察都要準備上前線。」哈蒙德說:「當你有一個世界要拯救的時候,總有人要拖你的後腿。」

  他說:「他們就是趁著我們對城市掌控力下降的時候,惹是生非。」

  「儲備的軍事物資不夠用,工廠不能停工。」查爾斯顯然不關心其他事情。

  他說:「後勤不能缺,其他我管不著。我認為,士兵們在前線打仗時要是連武器都拿不著,就有人得上軍事法庭。」

  「我們在輿論上還有翻盤的可能嗎?」唐璜說:「再堅持3天就行了。」

  「澄清真相,想必能安撫一部分人,但到底怎麼樣還不好說。」記者說:「蒙斯克很懂得掌控人心。」

  「那就是不確定。」唐璜說:「從現在開始管控信息肯定來不及了,再說也沒這個技術。」

  他說:「你們有什麼主意?」

  「勸是勸不住的。」哈蒙德說。

  「除了朝著敵人吐口水,我基本樣樣事情都干不好。」查爾斯說:「我能想出來的最好辦法,就是找蒙斯克當面對質。」

  「然後朝他的臉上吐口水?」記者問。

  「我跟你真是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查爾斯又說了句神選者的時髦話,但他恐怕不知道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就是我的智囊團?」唐璜氣笑了。

  「也許沒那麼嚴重。」記者說:「雖然沒什麼人支持你,但有個叫阿多斯特拉的神祇還是很受歡迎的,不少人信他,覺得真會有神使帶著船來救他們。」

  他說:「這裡的人,尤其是在礦下從事危險工作的人,這個行當的人都比較迷信。」

  這是唐璜之前做的事情,一個是通過官方和非官方的渠道,宣布聯邦會派艦隊過來,這個是為了安撫人心。

  這次唐璜基本上是弄巧成拙了,但本質上是聯邦不管事,導致這兒的人對聯邦實在缺乏信任。

  第二個,就是散播阿多斯特拉預言,也是為奈昂的到來做鋪墊。

  但這裡的人寧可信一個新神,都不願意相信聯邦。

  「那麼說說我的主意,我的主意就是嚴刑酷法。」唐璜說:「我不管這些工人是怎麼想的,反正他們得幹活兒,哪裡都不許去。」

  「一旦逃亡開始,那就剎不住車了。」哈蒙德說。

  「違者最高將被除以死刑。」唐璜說。

  辦公室里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不是說真的吧。」查爾斯問。

  「反正我在他們心裡的形象也不怎麼好。當然,這不是真的。」唐璜說:「我會處死幾個假扮工人的玩家,以做效尤。」

  「當他們說你是個惡人的時候,你最好真的是個惡人。他們說你是個暴君,那你就割他們的舌頭,因為口說無憑。」查爾斯說。

  「如果他們暴亂,我們就鎮壓,死傷不論。」唐璜說:「再有三天,等第四天太陽升起的時候,就會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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