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盛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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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推移，七月二日。
曼谷的清晨，天剛蒙蒙亮。
泰國央行大樓里燈火通明。
會議室的桌子上堆滿了廢棄的紙團和空咖啡杯。
大藏省的官員和央行行長相對而坐，兩人面色慘白，頭髮凌亂。
他們撐不住了。
幾個小時後，一則簡短的官方聲明通過路透社和彭博社的終端機，瞬間傳遍全球。
東京，世嘉總部大樓，投資部專屬交易室。
牆上的電子時鐘跳動到上午九點。
整個交易室死一般寂靜。
只有機器運轉的微弱嗡嗡聲。
星野站在控制台前，手裡緊緊攥著一張剛剛列印出來的電訊稿。
紙張被捏得變了形。
一名交易員猛地站起來，碰倒了桌上的水杯。
水流了一桌子，沒人去管。
「星野董事！泰國央行宣布放棄固定匯率制，實行浮動匯率！」
話音剛落，大屏幕上的泰鐵兌美元匯率曲線，直接拉出了一根筆直向下的綠色長線。
暴跌。
沒有任何緩衝，沒有任何抵抗。
泰鐵的防線徹底崩潰。
星野抓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按下專務辦公室的號碼。
「專務，崩了。」
不到一分鐘，中山拓也推開交易室的門。
他走到星野身邊，看著屏幕上瘋狂跳動的數字。
在我們核實這些消息的時間裡，泰鐵兌美元匯率跌幅已超過百分之八，且仍在繼續下挫。
「華爾街那幫人開始平倉了。」星野指著屏幕右下角的交易量數據，「空頭在瘋狂兌現利潤。曼谷本土的金融機構現在連美元的影子都摸不到，只能任由匯率自由落體。」
中山拓也拉過一張椅子坐下，雙腿交疊。
「我們手裡的離岸空單，現在浮盈多少？」
星野快速敲擊鍵盤，調出匯總帳戶。
「百分之三百。」星野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算上槓桿，我們的一億美元本金，現在已經變成了四億美元。而且數字還在漲。」
中山拓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高橋董事他們要是看到這個數字，估計高血壓都要犯了。
星野拿起旁邊的毛巾擦了擦額頭的汗。
「專務，我們什麼時候平倉？」
中山拓也看著那條還在不斷下探的曲線。
「不急。索羅斯那幫人的胃口大得很，泰國央行既然認輸了，他們絕對會把泰銖往死里踩。把利潤榨乾再走。分批平倉，不要引起市場的警覺。三天內，把錢全部洗乾淨，轉回香港的離岸帳戶。
「明白。」星野轉身對著交易員下達指令。
鍵盤聲再次密集響起。
中午，世嘉頂層的小會議室。
高橋董事推門進來，腳下有些跟蹌。
他手裡拿著一份剛買的晚報，頭版頭條赫然印著「泰鐵暴跌，亞洲金融風暴來襲」。
服部董事跟在他身後，臉色通紅，呼吸急促。
兩人看到坐在主位上喝茶的中山拓也，快步走過去。
「專務，泰國那邊————」高橋連氣都喘不勻。
中山拓也放下茶杯，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高橋和服部坐下。
中山拓也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推到兩人面前。
「這是投資部剛送來的第一批平倉結算單。各位認購的份額，利潤已經大致結算出來了。扣除手續費和管理費，淨收益在百分之二百以上。不過資金全部抽離還需要一些時間。等處理好尾巴之後，資金就會打入各位指定的離岸帳戶，不需要等太久。」
高橋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文件上的數字，手直哆嗦。
一千萬美元的本金，變成了三千多萬美元。
服部猛地一拍大腿，直接站了起來。
「這————這是真的？」
中山拓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當然。世嘉投資部的效率，各位還不放心嗎？」
高橋癱坐在椅子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賺了————真賺了。我夫人那邊還在擔心住友銀行在泰國的壞帳，我們這邊倒是大賺了一筆！」
中山拓也放下茶杯。
「各位，這筆錢最好先在海外帳戶里放一段時間。日本國內的經濟形勢，接下來恐怕也不會太好。泰國只是個開始。」
高橋和服部連連點頭。
「聽專務的！全聽專務的！」
東京的梅雨季剛過，夜晚的空氣里還殘留著幾分潮濕的悶熱，連窗外的蟲鳴都透著股慵懶的調子。
中山拓也用毛巾隨意擦著半乾的頭髮，從浴室里走出來。
他身上套著一件寬大的純棉家居服，拉著拖鞋，原本想徑直走向走廊盡頭的書房，隨便看會書就睡了。
「拓也。」
客廳里傳來繪理溫柔的聲音，帶著點刻意壓低的輕快。
拓也停下腳步，轉頭看去。
繪理穿著一身素色的居家和服，頭髮用一根木簪松松垮垮地挽在腦後，正把一盤切得整整齊齊的靜岡蜜瓜放在茶几上。
電視機已經打開了，畫面停在東京電視台的頻道，正播放著無聊的深夜購物節目。
「孩子們都睡了？」拓也改變了路線，走過去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坐下，順勢伸了個懶腰。
「和樹今天在幼稚園瘋跑了一整天，剛沾枕頭就打呼嚕了。美樹也剛喝完奶哄睡著。」繪理挨著他坐下，把果盤往他面前推了推，遞過一根牙籤，眼神里透著點小期待，「今晚有空嗎？陪我看會兒電視吧。」
拓也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鍾。
晚上十一點半。
「《大時代》首播？」他挑了挑眉毛。
繪理點點頭，順手拿過遙控器調高了音量。「父親前兩天打電話特意叮囑過好幾次，讓我今晚一定要看看這部劇。他還神神秘秘地說，這是你出的主意，絕對能讓台里的收視率翻個身。」
「我就是隨口提了一嘴，提供個思路而已。」拓也紮起一塊蜜瓜放進嘴裡，清甜冰涼的汁水瞬間在口腔里散開，驅散了身上的幾分悶熱。「反正今晚也沒什麼要緊的公事，看看也好。正好檢驗一下松竹那邊牽線找的譯製組水平怎麼樣，別把好端端的一部神劇給配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