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天脈龍的困惑（下）
「果然，還是天脈龍乖，比阿古希德口中的芙莉蓮乖太多了。」
天脈龍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它能感覺到伏拉梅在開心。
而且————阿古希德好像有些與往日不同。
天脈龍能確定，這個傢伙無論從什麼方面來說，都絕對是阿古希德。
但是————為什麼？
明明一眨眼前，阿古希德和現在還不一樣來著。
天脈龍不懂，所以只是繼續飛。
雲層在它身下緩緩後移，風從它的翼尖流過，發出持續而低沉的聲響。
它喜歡這種聲音，這是與它出生一同到來的、最熟悉的東西。
城堡上安靜了一小會兒，然後它又聽到伏拉梅的聲音。
「一千年後，阿古希德給天脈龍取名字了嗎？」
阿古希德回答得很快：「沒有。」
「為什麼？」伏拉梅的語氣有些不解。
「一千年後的阿古希德，應該已經明白天脈龍想要什麼了吧？」
「它自己不接受而已。」
「不接受？」伏拉梅更困惑了。
他們走的很快，很快就到達了天脈龍的脖頸處。
伏拉梅沉默了一路，她輕輕把手放在了天脈龍的鱗片上。
她的手比阿古希德的小，溫度稍高一些，在鱗片的邊緣輕輕摩挲。
伏拉梅大概想明白了。
「所以，是因為我嗎？」
「嗯。」
「這樣啊，我居然也會有被天脈龍真正認可的那一天嗎？」
「至少它希望得到名字那一天，你能在場伏拉梅的聲音又響起來，這次的語氣輕快了許多。
「嗯哼，我大魔法使伏拉梅果然是最受歡迎的人類————」
「阿古希德，你認為天脈龍更喜歡我還是更喜歡你？」
「不要用頭頂攻擊我的鞋底，伏拉梅。」
「這說法真的好過分————」
雖然伏拉梅的話里聽不出失望也就是了。
不過她卻是伸出手指開始算了起來。
「說起來，那個時候我們蓋這座城堡的時候阿古希德可沒怎麼幫忙，所有的石料都是我用魔法轉移來的「天脈龍也很喜歡城堡的吧。」
「所以果然還是肯定更喜歡我一點。」
伏拉梅被阿古希德彈了一下額頭。
「它是我看著長大的，就連背上的很多東西都是我給它找來的。」
「不要幻想在這上面超越我，伏拉梅。」
「這樣啊，那看來確實是我輸了。」
伏拉梅笑了一聲，很明顯，她剛剛那麼說並不真的是在爭論。
他們沒有一直停留，腳步聲開始朝城堡的方向移動了。
漸行漸遠，然後在某個地方停下來——大概是在庭院前的椅子那裡。
兩把椅子，並排放在欄杆邊緣。
安靜持續了很久，久到天脈龍以為他們在椅子上睡著了。
然後它又聽到了伏拉梅的聲音。
她大概正趴在阿古希德懷裡，朝著什麼都沒有的地面大喊。
「天脈龍—能聽到嗎？」
它聽到了。
他們叫它的時候它總能聽到，天脈龍對氣流的感應很敏銳。
除了不窺探他們在城堡里的隱私以外，他們在外面說話，天脈龍一直都聽得到。
只是聽不懂而已。
伏拉梅對著地面大喊，應該是在叫自己。
天脈龍不知道怎麼回應，於是一如既往的把翅膀扇動得更緩慢了一些，讓她感覺到飛行的節奏變了一點點。
「天脈龍說能聽到。」伏拉梅成為了龍語領域大神，語氣相當篤定。
天脈龍不知道它說了什麼，但伏拉梅說它說了，那大概就是說了。
「阿古希德剛剛說，天脈龍很重要哦。」
「它現在聽不懂的，伏拉梅「不要煞風景嘛，雖然時間對天脈龍不算什麼，但是也要關心一下啊————」
「隨便你。」
「天脈龍從小就跟著你，阿古希德要對它負起責任啊————」
「直到一千年後我也養著它。」
「所以對它溫柔一點也沒關係吧，阿古希德？」
天脈龍不懂「溫柔」這個詞，就算知道它也不覺得阿古希德會這麼做。
所以阿古希德只是輕聲開口，幾乎是自言自語。
「辛苦了。」
簡短的只有一句話，即便是找回情感後阿古希德也並不喜歡太過尷尬的表達。
但伏拉梅已經覺得跟滿意了。
她告訴天脈龍：「雖然只有一句話，但還請為了這句話，繼續堅持下去吧。」
天脈龍只覺得今天好像有什麼不一樣。
但卻也沒法確認。
不過，聽不懂人類語言的它卻微微閉上眼睛，似乎真的感受到了什麼不同。
阿古希德與伏拉梅的不同。
伏拉梅繼續輕聲說道：「今天的事，請務必對三天後的阿古希德保密。」
「它聽不懂的。」阿古希德說。
「總要有些儀式感嘛————」伏拉梅微笑。
「不過————阿古希德今天要陪天脈龍玩一會兒嗎？」
「我不會吃醋的。」
趴在阿古希德懷裡的伏拉梅這樣跟他說道阿古希德的回答很直白：「沒必要。」
「無論是一千年後，還是更久之後，我們的時間都還有很多。」
「但你和我暫時就只有最後這幾天了。」
伏拉梅嘆了口氣：「可是霸占阿古希德總覺得讓我有些良心不安。」
不過接下來，她就又說道：「算了，也沒關係，以後我抽些時間帶阿古希德來陪天脈龍玩好了。」
「說起來，天脈龍會察覺到阿古希德今天的變化嗎？」
「應該會，但大概不久就會忘掉吧。」
「不要對這孩子這麼沒信心啊————」
阿古希德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將目光看向天脈龍的頭部。
「你會記住嗎？」
「一定會的。」這是他懷裡的伏拉梅為天脈龍做出的回答。
天脈龍聽不懂，也不知道該怎樣回答。
於是它決定記住今天的一切，等到什麼的時候學會了語言，再給阿古希德和伏拉梅一個答案。
從什麼地方開始記呢？
從清晨時來到城堡開始吧，然後是他們的交談、阿古希德的異樣————
它會記住這些，然後在雲層之上，在沒有盡頭的飛行中抽時間再把這些感覺翻出來溫習一遍。
直到有一天，它能給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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