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就在克維西因深淵之力的威壓,被刺激的目眥欲裂,即將斬出這一劍的剎那,瞬開『生靈之瞳』的王長樂眼底,適時泛起輝光。
空間波動陡然在克維西體表綻開,他只覺眼前一花,畫面就已切換,下一秒,他強行置換到了山地區,而王長樂出現在了他原本的位置。
「不滅?武裝?鎧」
漆黑光柱臨體而至,王長樂的身形瘋長,肌肉膨脹,不過呼吸間,他的體型就從常人暴漲至十米。
生靈之焱則在他的掌控下,以中世紀騎士的全身甲,從頭到腳層層覆蓋,乍看之下,猶如神話中的巨人。
王長樂腳下一踏,於氣浪翻卷間,他的身形如那出膛的炮彈,悍然撞入了那,咆哮而至的黑色洪流中。
「滋」
剎那間,漆黑洪流與翡翠光焰,在高空轟然碰撞,紫色電光高空轟鳴不休,烏雲從四方匯聚。
在兩種力量自原始層面的撕咬下,潮汐般的環狀衝擊波,當即以兩人為中心向外擴散、激盪、蔓延,所過之處就連空間,也被撕裂出細密的裂紋。
「嘩」
幾在同時,這大半天地,就猶如山水畫般,被強行分作兩色,一半是深淵之力的漆黑,一半是生靈之焱的翡翠。
兩色交匯,空間似乎都在哀鳴,於原始能量階位上,生靈之焱的確不如深淵之力,那是星界最強大的力量之一。
可在『生命掌控宗師LV.30』的能量強度加持,以及層層疊加的身體防禦力,卻是讓王長樂從那黑色洪流中,硬生生從中撕出了道缺口。
「嘣」
當翡翠色的王長樂,再從黑色光柱中衝出時,他渾身繚繞的青金色火焰,雖被深淵之力侵蝕得明滅不定,但他的速度,卻是不減反增。
只聽一聲悶響,那倉促環繞在身前的扭曲根須,就在他踏步突進的剎那,被王長樂以精神力化作強行撕開。
「謳!」
下一瞬,巨手破空而至,十指如鐵鉗,在深淵之花還沒來得及收回根須的瞬間,扼住了花冠與主幹連接的關節處,那是整株深淵之花最脆弱的位置。
王長樂的雙手用力收緊,指節深深嵌入花冠的肉質組織中,暗紫色的漿液從指縫間噴涌而出。
吃痛之下,深淵之花頓時就爆發出,刺耳的靈魂尖嘯,所有的根須同時抽動,試圖將這個膽敢,觸碰它本體的存在當場撕碎。
只不過,深淵之花靈魂尖嘯所釋放的魂能波動,對王長樂而言,就如同夜風拂面般,沒有半點感覺。
同時,王長樂也沒打算給深淵之花掙扎的機會,他將之掄起來後,就猛地向著地上砸去。
「咚」
第一擊,大地震顫,衝擊波蕩漾,淨濁之池的湖水,都被震得沖天而起,深淵之花砸在湖岸上,當場將那片剛剛新生的菌毯砸出一個數十丈寬的深坑。
第二擊,王長樂擰腰轉身,將深淵之花從深坑中拽出,反手砸向另一側的山壁,山壁崩塌,巨石滾落,那株曾經不可一世的怪物埋入碎石之中。
花冠上的花瓣在撞擊中碎裂,黑色的倒刺如雨點般飛濺,無數根須在撞擊中折斷,暗紫色的漿液濺得到處都是。
第三擊,王長樂從碎石中將深淵之花拖出,高舉過頭,然後全力砸向淨濁之池的湖心,湖面被砸出巨大凹陷,湖水向四周翻湧,瞬時露出乾涸的湖底。
「轟轟轟」
以王維的視角來看,那畫面像極了浩克怒砸洛基的名場面,十米高的巨人雙手扼住百丈花冠,以腰為軸,將整株深淵之花從空中拽下,狠砸向地面。
深淵之花的主幹在撞擊中彎折,那道被克維西斬出的裂口再次崩裂,黑色的漿液如瀑布般傾瀉。
王長樂扭了扭脖頸,走到已經癱軟在地的深淵之花身前,一把攥住盤根錯節的根系,很快就開啟了新一輪。
「簌簌」
瘋狂掙扎的深淵之花,原本還試圖通過力量掙脫控制,可在『璀璨之星』的持續發力下,根須力道一降再降,不斷從王長樂身上劃開。
在確認無法在力量判定上,突破王長樂控制的深淵之花,也就只能操控那萬千扭曲的根須,瘋狂抽擊。
數百根根須,從各個角度同時襲來,深淵之力不要錢地從根須末端傾瀉而出,如黑色的潮水般試圖,淹沒這個扼住它咽喉的敵人。
「鐺鐺鐺」
可大半足以讓空間扭曲的攻擊,還沒抽在王長樂身上,就被『陣界壁障』隔絕在外,除了那盪起的金鐵之聲,什麼都留不下。
但深淵之花的瘋狂,倒也並非完全沒效,至少那傾瀉如墨的深淵之力,的確是突破了由世界之力,所構建的『陣界壁障』。
「這特麼……才是怪物吧!」
可此時,站在山岩上克維西,握著劍柄的手在微微顫抖,只因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那些深淵之力剛突破『陣界壁障』,附著在王長樂體表。
還沒來得及開啟侵蝕,就被王長樂額頭,那一道道若隱若現的命痕所吸收,連一絲波瀾都沒有激起。
王維站在後方,原本已經蓄勢待發的手掌緩緩收回,他抽了抽嘴角,看著那尊在根須群中橫衝直撞的翡翠巨人,忽然覺得自己的擔心,有些多餘。
眼見深淵之花反抗力度漸弱,在後方準備策應的王維,很快就移開了目光,走到厄運夫人·尤娜身側。
「源初那邊已經掌握局面了,應該隨時會開界門,你要準備接手了。」
「嘭!」
厄運夫人還沒來得及應聲,她眼前陡然一黑,一道龐大的陰影從高空傾覆而下,速度快得連殘影都來不及捕捉。
厄運夫人幾乎是出於本能地抬頭,只見王長樂擒著深淵之花,正以「烏鴉坐飛機」之勢極速俯衝。
只見十米高的巨人,雙手緊扼花冠,如同翡翠色的流星,拖著長長的焰尾,直直朝著她所在的方向砸來。
「咻」
風壓吹的沙塵驟起,尤娜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抬手,將手中那枚,已經完成空間坐標複寫的符文石,全力擲出。
一聲輕響,符文石在觸及高空的瞬間炸開,青銅色的光芒從中湧出,迅速凝聚、延展、塑形。
「嗡」
呼吸間,一座足有數十米寬的青銅『界門』便在高空中,轟然洞開,下一秒,凌空墜下的龐大陰影,在接觸界門的剎那,無聲無息地從空中消失。
深淵之花被界門吞沒,王長樂也就是同步從空中消失,緩過勁的克維西正欲上前查看情況,剛邁出一步,王維的手掌就按在他的肩頭。
「你,你要做什麼?!」
「『界門』那邊是黑堡,你剛剛對上二階段的深淵之花都要拚命,現在還是不要去的好。」
只因王維方才看得清楚,雖然是雙雙消失,可被『界門』吸入的只有深淵之花,王長樂消失時產生的波動,分明是發動了空間能力。
他的目光落在界門消失的方向,眼底帶著某種克維西看不太懂的東西,下一秒,克維西的目光就落在尤娜身上。
「我不能去,那就讓她去,否則……」
「誰都不用去,咳,我又回來了。」
克維西聞言猛地轉頭,只見空間波動在他身後尚未完全消散,王長樂的身影已經從中走出。
王長樂此時的體型,已恢復正常,身上除了殘留著深淵之力的氣息,還帶著些許太陽之力的焦痕,迎上王維泛著笑意的目光,他也咧嘴笑了笑。
如王維方才所猜測的那般,王長樂在抱著深淵之花,即將墜入界門的剎那,他啟動了第六處『次元標記』。
那一瞬間,王長樂的身形從界門前消失,出現在了〈埃索達爾城〉的邊緣,硬扛了數道太陽神官的神術後,他就通過『空間遷躍』傳了回來。
他之所以沒選擇返回綠蔭星,只因黑堡那邊的情況過於危險,即便王長樂通過尤娜給出的空間坐標,將界門設置在了,相對安全的〈血沙外圍〉。
他也不敢去賭,異魔首領的感知力,九階巔峰的存在,對空間波動的敏感程度,絕對遠超一般強者。
一旦被異魔首領發現,他王長樂即便不死也要脫層皮,倒不如等深淵之花引發混亂,自己再趁機行事。
「趁著深淵之花侵入綠蔭星所會引發的混亂,我覺得可以商量商量,接下來的安排了。」
「看你這樣子,應該是已經有所計劃了,說吧,想讓我們怎麼配合你。」
「以深淵之花散發的氣息,很快就將引起災禍軍團,和黑暗神教的注意,到時『界門』應該也會隨之暴露,所以我想……引一部分腐化者進來。」
王長樂蹲下身,撿起一根枯枝,在地上畫出幾個粗略的位置,他在思索片刻後,當即就將計劃和盤托出。
『災禍軍團』整體實力的確強大,但因其軍團的特性,同樣也有弱點,例如派系紛爭、兵權的不統一。
在輪迴樂園的世界簡介中,災禍軍團大致被分作〈沉淪軍團〉、〈戰魂軍團〉和〈異魔兵團〉。
如今厄運夫人·尤娜站在他這邊,邪靈王、死咒男爵和腐化領主又都在女巫星,黑堡雖有異魔首領全力鎮守。
可根據尤娜所說,即便是異魔首領也無法在黑堡以外的區域,驅使精英級腐化者和墮落者,這也是之前它要向自己借兵的根本原因。
同時,又因異魔首領要維護綠蔭星秩序的關係,王長樂的枯枝在地面上,畫出一道道箭頭。
只要能出現足以動搖災禍軍團,對女巫界侵略的動亂,它就必須要安排鎮壓,最終,王長樂將的枯枝點在代表『界門』的位置上。
他要做的事就是,通過分割戰場,將戰線拉長的方式,降低異魔首領對『異常』的敏感度。
只要能將異魔首領牽制在黑堡之外,王長樂就能安全潛入黑堡,從而開啟巨靈聖殿,他在訴說完計劃後,反手取出五枚『極淨魂源』。
「對了,這是『極淨魂源』。可以將聖靈級·滿評分裝備提升至不朽級。以你們對世界樹當前的認知,我想知道,最大的安全線在哪?」
「有這好東西,你不早拿出來,只要不碰上9階層次,來多少我都能吃下,不過我停留的時間,不多了。」
王維見狀眼睛瞬時就亮了,他探手間,就從王長樂掌下取走了,四枚極淨魂源,動作快得連殘影都沒留下。
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萬軍之主】本來走的就是軍團流,且王維麾下的八階霸主和領主還不少。
四枚極淨魂源,意味著四件不朽級裝備,若將裝備分配給霸主,足以讓他的軍團戰力翻上數倍。
克維西看著王維取走四枚,沉默了一瞬,然後伸手將最後一枚收入掌中。
克維西的實力,雖說在在場四人中最低,可奈何『異魔星·聖城』資源豐厚,他背後又有『肉搏俱樂部』。
以至於在裝備方面,基本都是是隨階遞增,一枚極淨魂源,倒不是因克維西的剛需,而是拿了東西,也相當於接了這個活,算是種態度。
「在文明之火和世界之樹的庇護下。應付七階層次的腐化者應該沒有什麼問題。但數量不能太多。畢竟等軍主走了,這世界就只剩我一個八階了。」
「那倒也不至於,世界樹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我的意識分身,『界門』持續時間,可以算作8階戰力。」
「如果是這樣的話,只要不出現8階層次的存在,我應該都能應付了。」
「很好,尤娜,現在該你發力了,回到綠蔭星後,第一時間去集合『沉淪者』全力『剿滅』深淵之花,並引導腐化者發現『界門』。」
王長樂這邊,話音剛落,厄運夫人?尤娜就腳下一點,當即化作流光,騰空而起,很快就沒入了『界門』。
風從群山間穿過,帶著淨濁之池方向清冽的氣息,王維望著遠處,世界樹的樹冠在夕陽中泛著翡翠色的光芒,枝丫間的文明之火,正在安靜地燃燒。
「長樂,你不出去看看?這厄運夫人看上去了,可不像你之前的那些僕從,恐怕沒那麼老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