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高珙升官,召集兩人
聽聞朱元璋的自報家門,高珙整個人呆立當場。
這這這————
這不可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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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祖明明離世百餘年,如今怎麼可能活生生地坐在自己面前?
可是————
高珙微不可察地將視線從朱元璋移向恭敬站著的朱厚熄。
能夠令陛下如此站立,貌似也就只有太祖能夠做到了。
再者說,就連場上的陛下與殿外的錦衣衛指揮使陸炳都無異議,他一個小小的翰林侍讀,又有什麼質疑的資格呢。
想通這一點後,高珙當即行禮道。
「臣高珙,參見太祖皇帝陛下。」
剛行完禮,高琪忽地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他身旁的裕王殿下還未有所動作。
此時的裕王朱載(jì),已經被嚇傻了。
原本,他就對面見常年未見的父皇心懷忐忑。
結果誰曾想,他來到萬壽宮後,所見之人,並非是父皇,而是早已離世多年的太祖。
這場景,恍若白日見鬼一般。
對朱載型異常熟悉的高珙,經過片刻的思考後,大致上猜到發生了何事。
就連他剛剛也短暫地陷入了一瞬間的失神,想必裕王殿下也是如此。
不過,現在可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雖然不清楚太祖為何會死而復生,但既然太祖點名要見裕王,那對裕王來說,這可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儘管裕王是陛下僅剩的兩位子嗣之一,可相較於景王,裕王極度不得寵。
但只要今日裕王在太祖面前好好表現,讓太祖皇帝認可裕王。
那裕王的繼承人之位就會無比穩固。
當即,俯身垂首的高珙小聲朝一旁的朱載提醒道。
「殿下。」
高琪的提醒令得朱載型回過神來。
他看了眼上位坐著的朱元璋,隨後又扭頭看向一旁俯身的高琪,緊接著慌忙行禮道。
「孫載參見太祖。」
朱載型的反應被朱元璋盡收眼底。
緊接著,他的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作為朱厚熄的繼承人,朱載型即位後確實可圈可點。
例如重用徐階、高拱、張居正等閣臣,興利除弊。
重用戚繼光,譚綸等帥才,加強邊防。
推行「隆慶開關」,解除海禁,增加財政收入。
在朱載型一系列舉措下,大明的國勢確有起色。
但不久後,朱載就沉溺享樂,縱情聲色,疏於朝政。
雖重用徐階、高珙、張居正等人,但他放任這些人內鬥。
這使得他大明出現了如同北宋時期那般的黨爭。
也正是因為朱載型在歷史上毀譽參半,所以他今日才會召見朱載,親眼看一看他的成色。
結果————大失所望。
朱載木訥沉悶,望之不似人君。
不過,朱元璋也明白,這都是朱厚熄所種下的惡果。
所以,他並沒有因為今日與朱載型的初次相遇而選擇直接將其放棄。
朱元璋的想法很簡單。
既然如今的朱載不似人君,那他就將之培養地似人君。
他已經想好了。
直接將朱載型帶去洪武朝,由標兒親自培養。
如此這般,應該能夠將朱載型培養成一位明君。
收回自己的思緒,朱元璋望著下方俯身的朱載型與高琪,沉聲道。
「起來吧。」
在高珙與朱載型起身後,朱元璋的目光移到高珙身上。
「高珙。」
聽聞太祖呼喚自己,高琪忙回應道。
「臣在。」
直到現在,高珙還不清楚,為什麼太祖會召見自己這麼一個小小的六品翰林侍讀。
「高珙,朕欲封你為禮部右侍郎兼文淵閣大學士,你意下如何。」
儘管內閣官員已經被朱元璋清理了一批出去,但朱元璋對此依然不滿意。
因為留在內閣中的人,能力遠遠沒有達到他的要求。
即便是內閣首輔徐階也是如此。
要論政治手腕和隱忍能力,那徐階肯定是沒話說。
可是,這兩項能力對內閣首輔來說,就有些可有可無了。
因此,在離開嘉靖朝的這段時間,他計劃在內閣中塞入一些人。
高琪便是其中之一。
與精於權術的徐階不同,高珙勉強算是一個實幹家。
按照歷史的原本發展,他也是繼徐階之後的內閣首輔。
在高珙擔任內閣首輔期間,他幹了許多事。
大力推行改革,修訂官員的選拔與考核辦法。
建立邊防人才儲備,注重邊務人才的選拔,推薦譚綸、戚繼光等將領鎮守北方。
促成「俺答封貢」,結束明蒙長達數十年的戰爭,北方邊境迎來長期穩定。
不過,雖然高珙政績不凡,但其性格有著明顯的缺陷。
他自認為能力出眾,導致其作風強勢霸道,難以容人,與其他內閣成員關係緊張,樹敵眾多。
內閣首輔徐階,執掌都察院的趙貞吉等人,都被高珙排擠出了內閣。
當然,他將高珙安排進內閣,可不是讓高琪進行內鬥的,而是希望高珙做出些實事。
倘若高珙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還想像歷史上那般行事,那他也不會留手。
聽聞太祖對自己的任命,高珙只覺得似有一聲響雷在自己的耳邊炸響,隨後他感覺整個人都陷入到了恍惚之中。
他的仕途之路可以說是命運多舛。
早年間,他就聞名鄉里,算是年少成名。
可是,他之後足足花了十三年的時間,才高中進士。
次年,他被授予翰林編修。
主要負責詔書起草、史籍纂修等事務。
這一擔任,就是足足九年的時間。
而在九年期滿後,他迎來了升遷。
從正七品的翰林編修,升遷為了正六品的翰林侍讀。
嘉靖三十一年,他有幸被選為了裕王府侍讀。
那時候的他心中對將來很是期待。
畢竟裕王是陛下最為年長的子嗣,倘若選定繼承人的話,理當以裕王優先。
可是,一轉眼,四年過去了。
裕王依然是裕王,他依然是翰林侍讀。
原本,他幾乎已經不再對將來抱有什麼期望了。
可誰曾想,今日竟迎來了意外之喜。
先是獲知了太祖的消息,接著,在面見太祖時,太祖竟然給予了他禮部右侍郎,文淵閣大學士等要職。
禮部右侍郎,正三品官職。
這官職不可謂不小。
不過,令他真正在意的,是禮部右侍郎之後的文淵閣大學士一職。
太祖廢除丞相制度後,皇帝處理政務壓力巨大。
所以成祖於永樂年間設立內閣,選拔官員擔任「大學士」一職。
其中,「大學士」可以分為「四殿二閣」共六個頭銜。
分別是華蓋殿大學士,謹身殿大學士,文華殿大學士,武英殿大學士以及文淵閣大學士與東閣大學士。
而陛下將他封為文淵閣大學士,也就意味著他能夠入閣參與政事。
這怎麼能不讓他激動呢。
要知道,前一刻,他還是一個小小的正七品翰林侍讀,但後一刻,他卻入閣參政。
如此大的身份轉變,令得高珙的臉上瞬間湧現出一抹激動之色。
「臣謝陛下厚恩!」
面對高珙的致謝,朱元璋微微點頭。
對他而言,讓高珙入閣,僅是他計劃中微不足道的一環。
高珙在將來的嘉靖一朝,所扮演的角色,也僅僅是一位配角。
實在無關痛癢。
解決了高琪一事後,朱元璋站起,朝朱載型招了招手。
「載型,來,咱帶你去一個地方。」
面對著朱元璋的招呼,朱載眼中閃爍著一抹退縮之色。
緊接著,他下意識地將目光轉向殿中他唯一一位熟悉之人高珙的方向。
不過,此時的高珙,正沉浸在喜悅中,並未注意到朱載的目光。
見高珙沒有反應,朱載猶豫片刻後,最終下定了決心。
或許,他確實應該跟隨太祖。
畢竟,無論如何,還能比他如今面臨的環境更糟嗎?
想到這,朱載邁動腳步,朝著朱元璋走去。
一旁的朱厚熜,見此一幕,面露艷羨之色。
他清楚地知道,太祖要將載帶往何處。
只不過,此行太祖並未打算帶他前往。
在離去之前,朱元璋望向一旁的朱厚熜說道。
「行了,此行告一段落,我與老四也該回天上了。
朱厚熜,別忘記我方才交代你的事。」
朱元璋口中提到的事情,是讓朱厚熄召集兩人來京師。
一人名為海瑞,一人名為張居正。
可以說,整個嘉靖一朝,能夠入得了朱元璋法眼的大臣,海瑞算一個,張居正算半個。
海瑞出生低微,但為官清廉。
一生清貧,穿布衣、吃粗糧,靠俸祿維持生計,拒絕任何賄賂,其臨終家產僅夠置辦棺木。
僅這一點,就甚得朱元璋的心。
此外,海瑞還執法如山,對權貴與平民一視同仁。
在應天巡撫任內,打擊豪強勢力,平反冤獄。
這同樣很對朱元璋的胃口。
並且,海瑞還對政治有著無比清晰的理解。
早在海瑞參加鄉試時,他就寫了一篇《治黎策》。
在這篇策論中,海瑞對治理瓊州黎族提出諸多實際可行的見解。
但這並未能夠引起朱厚熜的重視。
後來,海瑞又於嘉靖四十五年,寫下了號稱「天下第一疏」的《治安疏》。
通過斥責朱厚總的四大罪狀,提出一系列改革政事的建議。
結果,朱厚熜不僅沒有聽進去,反而將海瑞關入大牢。
所幸,朱厚熄人性未泯。
他僅僅是將海瑞囚禁,並未處死海瑞。
不久後,朱厚熄身死,海瑞出獄。
之後海瑞經歷宦海沉浮,屢遭排擠。
最終也未能施展自己的抱負。
而如今,既然他來了,那他絕不會放過此等人才。
不過,此時的海瑞,因為兩次會試不中,已然放棄了科舉考試,轉而前往福建擔任教諭。
至於張居正。
他對其很是不喜。
不得不承認,是張居正的出現,使得他大明的壽命得以再度延續數十載。
他推行的一條鞭法將田賦、搖役等雜稅合併為銀兩徵收,簡化稅制,減少官吏層層盤剝,減輕農民的負擔。
建立官員考核體系,嚴懲懶政貪腐,朝廷的政令執行效率顯著提升。
重用戚繼光鎮守薊州、李成梁守遼東,修築邊牆,整頓軍備。
毫不誇張的說,張居正是能夠比肩漢朝霍光的人物。
但是,他也犯了和霍光一樣的錯誤。
雖非宰相,但卻勝過宰相。
他以首輔之權架空六部,甚至代替皇帝批紅。
打壓政敵,如將高拱等人逐出朝廷,牽扯甚廣。
倡導節儉,但自身卻窮奢極欲,收受地方官員賄賂。
可以說,張居正所乾的每一件事,都觸及到他的逆鱗。
但考慮到張居正算是嘉靖朝最有能力的一人。
因此,在猶豫一番後,他還是決定任用張居正。
就和任用徐階一般。
他不相信,張居正在知曉他的存在後,還會同歷史上那般行事。
不過,當前張居正同海瑞一樣不在京師。
面對著朱元璋的提醒,朱厚熄忙不迭地回應道。
「是,太祖,孫不敢忘。」
見朱厚熄做出了保證,朱元璋拍了拍吳承恩的肩膀,示意吳承恩出發。
在朱厚熄一臉羨慕的自光中,吳承恩與朱元璋以及朱載當著他面陡然消失不見。
但是,有一人留了下來。
留下來的人正是明朝的太宗文皇帝朱棣。
見到朱棣並未離開,朱厚熄嚇得整個人僵在原地。
先前,是太祖阻止,這才使得太宗沒有對他動手。
可如今,太祖離開,而太宗單獨留下,莫不是————想要再度對他動手。
在心中無比慌亂的同時,朱厚熄咽了口唾沫,試探性地問道。
「太————宗爺,不知還有何事吩咐孫?」
看著朱厚熄畏手畏腳的模樣,朱棣嘴角一撇,發出一聲嗤笑。
「哼,朱厚熄,別忘記將成祖」廟號改回太宗」,另外,將高熾的牌位重新放回宗廟!」
朱棣都這麼直接明了地說了,朱厚熄還能怎樣。
他當即陪著笑臉道。
「一定,一定。」
「最好這樣,不然,等下次見面時,哼哼,有你好受的。」
說罷,朱棣便當著朱厚熄的面消失不見。
而這一幕,被下方的高珙盡收眼底。
此時,高珙的嘴巴長大,大到甚至能夠塞下一枚雞蛋。
剛剛,好像是太祖顯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