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蘇利亞在前面帶路,兩人順利的跑進來一條昏暗的廊道內部,這個地方到處都是畸形扭曲的建築,這條廊道已經算是比較安全的地方了。
「等一下,那些蟲子好像沒有追過來。」
傭兵停住了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後方的廊道。
之前他們經過的入口已經不見了,這條廊道就像是一節節封閉的車廂,每節車廂都拐向了不同的方向。
「……它們當然……不敢追進來,這就是……神明大人的力量……」
蘇利亞蹲在地上,邊說話邊發出急促的喘息聲。
「聖女大人,是那些蟲子傷到您了嗎?您沒事吧?」
傭兵急忙走了過來,十分擔心的開口問道。
「……不是……這是我第一次跑步……」
蘇利亞艱難的站了起來,從聖殿走到貧民窟就已經消耗掉了她的大部分體力,剛才跑那幾步差點把她送走。
「呃……需要休息一會嗎?或者我也可以背著您往前走。」
傭兵沒想到蘇利亞的體質會差到這種程度。
「不用……我們不能長時間待在這裡……否則會受到這裡的環境影響,變成和那些長蟲類似的東西。」
蘇利亞機械的向前移動著腳步,肉體上的疲憊對她來說不是什麼問題,反而讓她產生了一種很新鮮的感覺。
向神明祈禱可比肉體上的疲憊痛苦多了。
那是一種精神上的疲憊,畢竟她承擔的可是這個國家,她不知道祈禱的效果,也不知道這個國家到底有沒有正常的運轉。
她只能在大聖堂里一直祈禱下去,聽著教宗千篇一律的謊話。
「如果您堅持不住了,請一定要告訴我,我體質還蠻不錯的,就算休息一會也沒關係。」
傭兵只能跟在蘇利亞身後,亦步亦趨。
「你不用擔心我,從記事起,我就是這個國家的聖女,現在是我從出生到現在狀態最好的時刻,神明大人在注視著我,沒人能阻止我貫徹神明的意志。」
蘇利亞並沒有沿著直線前進,而是在廊道裡面不斷改變移動方向,就像是在繞過一些看不見的東西。
「……您不是說這裡有和神明有關的力量,沒法在這裡受到神明大人的指引嗎?」
傭兵有些疑惑的問道。
「影響只是暫時的,我現在已經不會受到其它力量影響了。」
蘇利亞走到廊道的牆體旁邊,她並沒有停下腳步,而是踩著牆體走了上去。
「您不用向我展示神明大人的力量,我可沒法像您這樣走到牆上。」
傭兵看著蘇利亞在垂直的牆體上移動,他現在徹底相信了蘇利亞是真正受到神明庇護的聖女這個身份。
「快點跟上,這根本不是神明大人的力量,這個地方就是這樣的。」
蘇利亞直接走到了廊道頂部,倒立著回頭看了傭兵一眼,她的裙子和長發都保持著正常的狀態,並沒有垂向地面。
傭兵試著往牆體上邁了一步,邁出這一步之後,在他的視角,整個世界都偏轉了一個角度。
牆體變成了地面,原本的地面和頂部變成了新的牆體。
「這是……」
傭兵急忙沿著蘇利亞經過的地方往前走了幾步,廊道再次偏轉,他也站在了原本是廊道頂部的地方。
「跟緊了,這裡不是正常的空間,而是一個受到神明之力影響的異常空間,不要用眼睛去看這裡的空間結構,否則只會在這裡徹底迷失方向。」
蘇利亞繼續在前面帶路,她不斷改變方向,有時還會回到之前經過的路段。
傭兵感覺他們一直在廊道裡面轉圈,但他沒說出來,因為和他的感覺相比,他更相信蘇利亞的判斷。
「總算到了……」
蘇利亞忽然停下了腳步,平息了一下有些急促的呼吸。
「這是……一扇窗戶?難道這裡就是出口?」
傭兵看著那扇開在牆體上的窗戶,之前他們不止一次路過過這片區域,但之前這裡根本沒有那扇窗戶。
「這裡是神明大人指引我去的地方,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出口。」
蘇利亞走到窗戶旁邊,往外面看了一眼。
窗外是一片長滿了白色絮狀物的漆黑海水,目之所及,只能看到漆黑的海水和陰暗的天空。
「這是……大海?我們該怎麼出去?」
窗口正對著海面,這座建築懸浮在距離海面數十米高的半空中。
這是傭兵第一次接觸到大海,他的老家只有一條已經乾枯的河道,他根本沒學過游泳。
「走出去,跟緊了,別踩錯地方,不然可能會掉下去。
如果掉進海里,我也沒法救你上來。」
蘇利亞穿過窗口走到了建築外面,她觀察了一下周圍的情況,就踩著建築外牆走向了建築的側面。
傭兵急忙穿過了窗戶,跟在了蘇利亞身後。
蘇利亞加快腳步,很快他們就走到了建築和海面垂直的側面。
「……海里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看著我們。」
傭兵感受到了某種猶如實質的視線,因為害怕招惹到某種不太好的東西,他並沒有低頭查看下面的情況。
「不用擔心,那只是一具屍體。」
蘇利亞用最快速度移動到了建築頂部。
在登上建築頂部的時候,傭兵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一顆直徑足有上百米的巨型眼球。
「……那真的只是一具屍體?」
傭兵有些茫然的看著樓頂,看到那顆眼球,他才意識到,這個世界已經變成了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樣子。
「沒錯,那是這片區域誕生的源頭。」
蘇利亞走到了樓頂的正中央,那裡有一顆閃爍著柔和白光的球形晶體。
「聖女大人,您該停下了。」
一個臃腫的虛影出現在了蘇利亞面前。
「教宗?你要阻擋神明的意志?」
蘇利亞第一次露出了不耐煩的表情。
「這個世界根本沒有神明,如果一定要選一個神明的話,我就是那個神明。
您該回來了,聖女大人。」
教宗露出了猥瑣的笑容。
「原來你才是異端,我記得你好像很喜歡火刑,不知道你能堅持幾天。」
蘇利亞其實不喜歡火刑,但現在她必須得承認,火刑是一種需要延續下去的傳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