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寰宇圖書館（4.4K字）
陳載坤離去之後，雲悠和天恩便也起身走到了創傷小組浮空車跟前。
先前，因為連續受到死神和傭兵的圍攻，這輛原本漂亮的白色浮空車上，已是充滿了刮痕和彈孔。
好在裡面的人沒怎麼受傷，只是虛驚一場。
小隊成員憤憤不平，都說回去之後要向議會告狀，讓議會幫忙主持公道。
但云悠卻搖了搖頭，勸他們還是別這麼做。
議會的強者既然都出現在了這裡，與典藏家族並肩作戰，那創傷小組就算再怎麼申訴，都絕對得不到結果。
「這次也沒出現傷亡，乾脆就到此為止吧...」
雲悠有些無奈的勸了一句。
反正接下來莫莫卡會被小隊轉移到位於巢都上城區的總部，在那裡，典藏家族就算再狂，也不敢動手。
選舉在即，多一事終究不如少一事，反正在莫莫卡當選之後，所有的債，都能一一討回。
創傷小組全員沉默了良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他們見識到了雲悠的實力和這丫頭背後的能量，這是個在未來擁有無限可能的強者，同時還是他們的救命恩人。
能不招惹，他們便儘量不會去惹。
於是，在沉默中，一行人終究還是離開了。
「走吧。」
見浮空車平安離開鋼鐵森林，正式踏入巢都區域，雲悠長舒了一口氣，便招呼著天恩離開。
二人結著伴，便也朝區域出口走去。
這一路上，那些之前偷偷窺視二人的目光，倒是完全消失不見了。
想想也是...在看到業骸佛之後，還敢對雲悠起心思的，那簡直是活膩歪了。
小丫頭看起來確實很有錢，但人家擁有的武力，也配得上人家的財富。
敢劫掠她？還是先看看剛才被生生碾成肉醬的溫徹斯特吧..
所以這一時半會的，二人倒也沒遇到任何麻煩，心情放鬆了不少。
「這一次，多虧有你在。」
天恩低著頭，小聲嘆道：「要不是有你，我和莫莫卡大人，恐怕是活不過今晚了...
」
「不管過去怎樣，反正從今以後，天恩欠你一條命...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吩咐。
「」
聽到這話，雲悠先是一愣，而後笑著搖了搖頭。
如果說先前的天恩是因為無家可歸，從而不得不加入煌星集團，那麼如今，她才是真正的歸心，甘願成為自己的同伴。
換句話說，從今天開始，天恩，真正成為了她的夥伴。
「沒必要說這些，太多餘了。」
雲悠拍了拍天恩的肩膀，輕聲道：「從你和莫莫卡成為我同伴的那一天起，我就有責任和義務守衛你們的生命。」
「這只不過是我應該做的而已，不用太較真啦。」
「再者說，我相信...如果在未來有一天我遇到了危險或是不過去的坎，你也好，莫莫卡也好，想必也會站在我身邊。」
此話一出，天恩心中只覺得一暖，便連連點頭。
「那麼接下來咱們的計劃是什麼？正常召開發布會，等莫莫卡大人醒了之後，正式開始演講精選嘛？」
說著，天恩看了看手錶，喃喃道：「距離競選開始，只差最後三天了...
她在等雲悠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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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不知怎地，雲悠的聲音遲遲沒有響起，甚至..
連呼吸聲和腳步聲都消失不見了。
偌大的街道上，唯有天恩一人的腳步，在沙沙作響。
天恩愣了愣，下意識地轉過頭。
而方才...雲悠曾站立過的地方，此刻已是空無一人。
她原地消失了，消失的毫無徵兆，就像是...瞬間被轉移到了其他地區一樣。
天恩一時間有些發呆。
而與此同時..
在雲悠的視角里，世間的一切，突然被黑色虛無所籠罩。
她也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只記得自己在踩上一塊帶有核輻射標記的碎金屬後，黑色的虛空便席捲開來，瞬間便取代了原本的街道。
「難道說...又是死域？」
她想起了死域這個概念。
鋼鐵森林區域怨氣叢生，戰爭和輻射製造了無數亡靈，以至於平常人在裡面走上幾步，便容易撞上死域。
就是不知道她眼前的這個死域到底是什麼情況。
黑暗像粘稠的瀝青包裹著天地，令人有些窒息。
直到...
一道龜裂，突然出現在這層瀝青牆壁之上，很快便綻放出鎏金色的光芒。
看上去像是青銅的門扉，緩緩撕開虛無，門縫裡隱約滲出些許紙張的焦香，其上纏滿了蛇狀的鎖鏈。
「嘩啦——！」
突然，纏繞在門上的鐵鎖齊刷刷地繃斷，大門猛地開啟！在展現出門內景色的同時，也用光芒覆蓋了周邊的黑暗，將一切都納入其中。
雲悠看見，眼前一條螺旋階梯正從門後生長出來，黃銅台階每旋轉一圈，便增殖出新的迴環。
而在螺旋階梯四周，則形成了環形走廊，圍繞著階梯不斷向上延伸，如同花朵綻開，向四周不斷擴張下去，將黑暗徹底蠶食殆盡。
書架的材料是一種散發著淡淡香味的黑檀木，這是一種早已在自然中滅絕的木頭，只有在上層一些實驗室中才有幾根殘枝保留，但在這裡，卻是極其常見。
一些羊皮卷天空中垂落，拂過雲悠的額頭，小丫頭拿起捲軸看了幾眼，卻只看到了一些難以理解的古代文字和光怪陸離的圖畫。
她轉過頭，望向四周的書架，在架子上慢慢觀察。
這裡的書籍種類相當之多，既有數量繁雜的羊皮卷，也有木繩串起的古老竹簡，還有用膠水裝訂起來的蠟黃古籍。
不過數量最多的，那還是現代化圖書。
雖然雲悠沒上過學，也沒時間看書，但在以前，她還是非常喜歡閱讀的。
從紙張和廉價電子平板上閱讀文字，從那一行行字中尋找樂趣，便是她童年為數不多的娛樂活動了。
所以如今在看到這樣一個大圖書館之後，雲悠並沒有感到驚慌和恐懼，反而慢慢產生了一種非常放鬆的心情，想要讀上幾本書。
但遺憾的是...她什麼字都看不懂。
別說那些看起來就很古老的竹簡和羊皮卷了，就連現代化圖書上的文字和符號，她都完全看不懂，哪怕用了信息偵查晶片，也無法分析出這些文字的含義。
她看這些文字，就像是人類在看螞蟻用樹葉擺出的符號一樣，根本沒法理解。
而且最令人頭痛的是，每一本書上的文字都不相同。
有的可以看出來應該是東方文字，有形有筆畫的，但有些則是純符號文，甚至還有用數字來構成文章的。
這讓雲悠連參考的機會都沒有。
無奈之下，她只能放下手中的書籍，在圖書館中慢慢地逛著，希望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寰宇圖書館...這居然是寰宇圖書館！】
但零爺似乎是看出了什麼，不由得驚呼出聲。
「寰宇圖書館？」
雲悠微微一愣。
這又是一個她從未聽說過的詞彙，而且，她確定網上也沒有相關的記載。
【這是一種極其特殊的死域】
零爺深吸一口氣，解釋道..
【其實，把它稱為死域是有失偏頗的，因為和正常死域不同，寰宇圖書館完全不會傷害誤入者，對人沒有任何危害，只是因為特性和死域相似，所以才被粗暴地歸納進死域範疇】
【它的展開是完全隨機的，有些死神可能走兩步就能遇到，比如說你，而有些死神就算尋找了一輩子，也無法觸碰到圖書館】
【至於圖書館的作用...這個嘛，我也不太清楚，記憶里沒找到相關情報，但傳說，大圖書館內包容森羅萬象，人間界所有的書籍、歷史、技藝，都能在圖書中找到，但是讀不讀的懂，那就要看緣分了】
【換句話說，如果把世界本身比作一個網路遊戲，那麼寰宇圖書館便是這場遊戲的「資料庫」，理論上甚至可以做到更改現實，但因為不明原因，沒人能看懂那些書頁上的文字，所以雲崽你也不必太過糾結】
聽到這話，雲悠也算是長舒了一口氣。
只要這鬼地方沒有危害性就好。
雲悠拿起一本印著火柴人的圖畫書，打量了幾眼。
可惜，還是讀不懂，不過上面的圖畫倒是挺好玩的，能看得出來，講述的應該是一群火柴人為了爭奪皇冠而勾心鬥角的故事。
其中有最希望奪冠的，是一群身穿華貴衣裳、身材高大的火柴人，但他們為了爭奪各自的利益，最後選擇針鋒相對，子殺父、父戮子，最終落了個全軍覆沒的結局，皇冠也落到了一個從頭到尾都不起眼...也不被任何人看好的小嘍囉手上。
「那以前有沒有人讀懂過書頁上的文字呢？」
她合上書，隨口問道。
【沒有這方面的記載】
零爺搖了搖頭。
【書籍上的文字種類，恐怕比你想像中的更多，每一本書上文字的含義，都是完全不同的，就算是相同文字，也有不同的解法】
【而一個人理論上能夠認識的文字，除了自己時代的之外，也就最多再加上一些古代文字，考古學家或許能認得更多，但也不過只是比普通人多了數十上百種而已】
【你看看這裡有多少書】
零爺控制著赤鱗，指了指雲悠眼前那一眼都望不到頭的書架，以及無限向上攀延的螺旋階梯。
【上百種語言，對比起數量無限的書籍來講，就像是在大海中尋找一滴水，在沙漠中找到唯一的鑽石那樣困難】
【所以在寰宇圖書館裡，一切皆看運氣和天意，或許你很快就能找到自己能看得懂的書籍，或許...永遠都找不到】
「還真是充滿了惡趣味呢。」
雲悠癟了癟嘴角，便又拿起一本羊皮卷。
「如果破壞了這裡的書籍，那會造成什麼後果？」
小丫頭扯了扯那張羊皮，雖然不見半分油脂，但柔韌性卻相當不錯，不管怎麼扯都不會裂開。
【我勸你最好別這麼幹】
零爺無奈的嘆了口氣。
【雖然寰宇圖書館理論上不會傷害它的客人，但如果是你先動的手，那一切就都不好說了】
【再者說，沒人知道這裡的圖書究竟真的是書，還是其他什麼不可名狀的玩意，貿然撕毀，說不定會影響到現實世界，造成一場大災難】
「好吧。」
雲悠聳了聳肩，將羊皮卷放了回去。
她其實本來也沒打算破壞這玩意的，只是隨口說說而已。
喜歡書的人，當然不會去破壞書籍。
【隨緣逛逛就行，時候到了，寰宇圖書館會把你放出去的】
零爺補充了一句。
雲悠輕輕點頭，便踏上螺旋階梯，向上走去。
一路上，她偶爾會挑一兩本書讀上一讀，希望能碰見自己正好可以理解的文字。
但遺憾的是，她始終沒能找到這樣的一本書。
不過，在路過一個拐角的時候，她卻有了新的發現。
一張掛在牆壁上的油畫。
那是典型的人物畫像，畫的主體是一位高貴的銀髮少女，其端坐在烏木雕花椅上，身上穿著暗紅色天鵝絨裙，向巧克力牛奶一樣流淌過椅面，褶皺里沉澱著金絲銀粉，呈現著華貴的光芒。
她的姿勢相當端莊，嘴角微小，雙手交疊放在大腿上，指甲蓋透出極淡的櫻色，食指關節處懸停著一粒凝固的琥珀，不，嚴格來說，是一粒微小的螢火蟲。
這個姿勢，讓雲悠想起了一幅很古老的油畫，好像叫什麼...蒙娜麗莎，畫中人的表情和姿態，和那古老的蒙娜麗莎幾乎一模一樣。
不過真正令人吃驚的，還是少女的那雙眼睛，當階梯上的燈光從上方灑進畫布時，她那紫水晶般的虹膜中，緩緩浮出星砂似的碎芒，像是有人把打碎的星辰混進油彩，漂亮的令人難以置信。
唯一美中不足的，或許就是她那稍微有些病態...還有些貧瘠的身材了。
當然，這倒是不重要，畢竟油畫嘛，想來就不是以「賣肉」為主題的。
不知為何，雲悠總感覺這幅畫看上去非常眼熟，像是在哪裡見到過一樣。
她思考了一會，突然想起來，自己在進化「lord」序列時，在自己的意識世界裡，似乎見到過類似的油畫。
那同樣是位於大圖書館裡的一個少女，銀髮，身材貧瘠。
但云悠清楚，那位少女，應該就是見習死神三位先賢中代表「圖書」的那一個。
難道這副油畫上的少女，就是那位死神先賢？
雲悠仔細看了幾眼之後，又搖了搖頭。
還是不像，主要是氣質不太像。
那位先賢的圖畫，一眼看上去就很有威嚴，給人一種神聖不可侵犯的感覺。
而這副圖書館裡的油畫，雖然神態端正，但有股莫名而來的「做作」，就像是特意擺出這幅姿態似的。
「有可能是其他人吧，不一定就是那位先賢。」
雲悠搖了搖頭，便轉身繼續向攀爬樓梯去了。
世上相貌相近者多了去的，怎麼可能就憑一頭相似銀髮和身材，就能斷定二者皆是一人。
在沒有確定證據之前，她可不會胡亂牽線。
但小丫頭不知道的是..
在她回頭的瞬間，那圖畫上的少女，準確來說是少女的眼睛，居然...動了..
她那湛紫色的眼眸輕輕轉動，像是生鏽了的鎖，慢慢移動到了雲悠的身上，充斥著碎光的眸子裡，也閃爍著一絲耐人尋味的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