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蒸蒸日上
景園宋邸。
「二位請跟我來，太太正在三樓。」
蔡一農與蔣圓圓提著禮物，隨管家李姐上樓。
三樓理療室的門被推開，兩人感到一股暖意撲面而來，恆溫系統正無聲運轉。
劉師師身著寬鬆居家服，平躺在一張小床上。
一位產後康復理療師雙手在她胸腹之間推、揉、按，動作嫻熟而有章法。
窗邊站著一位中年女人，正俯身看著什麼。
蔡一農好奇：「師師這是？」
李姐笑著解釋：「蔡師傅在幫太太做內臟復位。生孩子時五臟六被寶寶擠壓，位置會有些偏移，需要慢慢調回來。」
她抬手示意：「二位請坐，太太一會兒就好。」說完轉身出門備茶。
蔡一農與蔣圓圓正要落座，室內忽然傳來低低的啼哭聲。
循聲望去，這才注意到窗邊的軟榻上趴著一個小嬰兒，那便是一姐與宋詞的愛情結晶。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走上前查看。
上方窗戶開了半扇，三月和煦的陽光正好落在小傢伙後背，這樣的安排既保證風吹不到他，精緻而周到。
中年女人是月嫂，輕輕拍著小寶寶後背，見客人過來，笑著解釋：「小少爺在曬黃疸，怕陽光刺眼，給戴了眼罩，正鬧脾氣呢。」
她把小傢伙翻了個身，那小小一團在褓里掙了掙，哭聲又急了幾分。
這時李姐端著茶盤返回，將兩隻青瓷杯茶放在小圓桌上：「蔡總、蔣總，請用茶。」
她直起身，沖月嫂叮囑：「吳媽，時間差不多了，把少爺抱回去吧。」
「好。」吳媽將強褓合攏，輕輕抱起宋韞，順手摘掉眼罩。
重見光亮的一瞬，啼哭聲戛然而止。小傢伙睜開眼，黑亮的眼珠轉了轉，左瞧瞧，右看看。
「抱過來。」劉師師聲音柔和。
吳媽將宋韞抱到女主人身邊。
劉師師坐起身，低頭在兒子滑嫩的小臉上親了一口，眉眼彎彎：「乖，先回房，媽媽一會兒餵你。」
吳媽抱著孩子離去，理療師繼續操作了十來分鐘，今天的療程便結束了。
她微微躬身，收拾好東西，安靜退出。
劉師師伸了個懶腰，從床上下來，招呼道：「k姐，圓圓。」
蔡一農細細打量，見一姐面色紅潤，神采奕奕，看得出生產順利，這幾日也調養得極好。
蔣圓圓笑道：「師師，小寶寶真可愛。」
劉師師在圓桌旁坐下，輕笑打趣：「可愛你也抓緊生一個。」
「暫時還沒這打算，明年再說吧。」蔣圓圓打開桌上的錦盒，裡面是一套金飾，金鐲子、金鎖片，整整齊齊碼在紅絨布上。
「給寶寶的一點心意。金子雖說俗氣了點，但都說能辟邪，寓意好。」
「謝謝圓圓。」
蔡一農也打開自己帶來的盒子。裡面非金非銀，也非古玩玉器，而是一本精心製作的相冊。
劉師師翻開，微微一怔。
第一頁是《仙劍三》的龍葵，藍衣飄飄，站在姜國城頭。
往後翻，穆念慈、若曦、拓跋玉兒————每一部戲的經典劇照都收錄在內，旁邊還貼著拍攝時的花絮照。
她抬起頭，眼裡溢出光彩：「k姐，這是————」
「你這些年的劇照和花絮，我讓人整理了一下。想著你什麼都不缺，只能從心意上下點功夫。」
劉師師輕撫一張紅衣龍葵的劇照，指尖在照片上停留片刻，輕聲感嘆：「都是美好的回憶。」
茶香裊裊散盡，三人從閒話中收神，轉入正題。
劉師師靠在軟椅里，聽蔡一農和蔣圓圓你一言我一語，把上次在醫院沒敲定的事定了下來。
《靈魂擺渡2》的投資方案商議完畢，蔣圓圓繼續匯報工作室新項目《情滿四合院》。
劉師師秀眉微蹙：「圓圓，我這兩天閒著，把《情滿四合院》劇本翻了一遍。這戲怎麼說呢，看得我心裡彆扭。」
蔣圓圓一愣：「怎麼了？」
劉師師指尖摩挲著茶杯邊緣，似在組織語言：「先說女主秦淮如吧，看來看去，活脫脫一個吸血鬼、白蓮花。
男主傻柱更是莫名其妙，沒原則沒底線，整個一爛好人。
其他配角呢？個個精緻利己。我讀到後面，愣是沒琢磨明白編劇到底想表達什麼。」
蔣圓圓恍然：「你是說劇情里全是算計和利己？那個年代就那樣，生存是第一位的算計、利己是常態。
不能拿今天的尺子去量過去的事。那些掙扎、算計、無奈，恰恰是那個年代的縮影。
「」
劉師師沉思片刻，覺得這番話確有幾分道理，但眉宇間猶有顧慮：「可《情滿四合院》價值導向————我怕拍出來挨罵。」
蔣圓圓一臉不以為然：「師師，有爭議才有熱度。一部劇最怕的不是被罵，而是無人問津。」
蔡一農接話附和：「被誇當然好，可除非拍出傳世經典，否則好評往往難以形成持續熱度。
被罵，說明有人看，有人討論，有人願意花時間表達觀點。黑紅也是紅。」
蔣圓圓趁熱打鐵道：「師師，心理學上是有研究的。
憤怒、震驚、興奮這些高喚醒情緒，比滿足、平靜這類低喚醒情緒更容易讓人產生分享欲。
《情滿四合院》要是能讓觀眾情緒上頭，那些情緒總得找個出口宣洩。彈幕、評論、
短視頻解讀、二創，不就全來了？
一部平淡的劇，下線即被遺忘；一部有爭議的劇，能被人反覆討論好幾年。」
見劉師師仍沒鬆口，蔣圓圓有些急了，極力勸說：「好一姐，您就放心吧。我專門跟導演聊過這事。
劉導說，這部劇寫的是那個年代的真實。要是今天的觀眾看了覺得不舒服，恰恰說明時代進步了。
但不能用今天的標準，去審判過去的人。至於價值觀問題，更不用操心。
現在的年輕人自我意識強著呢，一部劇哪能輕易把人帶偏？
你要是擔心影響工作室口碑，咱們找家皮包公司掛名投資就行。」
劉師師沉默片刻，終於點頭：「行吧。這種容易挨罵的題材，工作室還沒碰過，權當試試水。」
蔣圓圓心裡一塊石頭落地，暗想費一番口舌總算沒白費。
「資源怎麼安排的？」
「主演插不上手，不過把陳瑤和白鹿安排進去，演賈家兩個女兒。」
劉師師眉梢微挑：「鹿鹿新人也就罷了，瑤妹都快衝擊二線了，去演小配角？」
蔡一農解釋道：「是陳瑤自己主動提的。她想去正劇里磨磨演技，跟何冰那種頂級實力派搭戲，哪怕就幾場戲，也夠學上一陣子。」
劉師師腦海中閃過《大宋提刑官》里何冰與郭達那段對手戲，台詞功力、情緒張力，至今想起來依舊覺得震撼。
若能親臨現場體會一番，對演技的助益確實難以估量。她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話題暫歇，劉師師去給兒子餵n，蔡一農與蔣圓圓移步客廳等候。
約莫一刻鐘後，劉師師抱著宋韞下樓。
小傢伙吃飽喝足，這會兒精神正好，在母親懷裡手舞足蹈，兩條小腿蹬來蹬去，不亦樂乎。
劉師師在沙發坐下，把兒子放在腿上，笑著逗他：「小元寶，還認得兩位姨姨嗎？你出生那天她們來看你的。」
蔣圓圓湊上前，伸手輕輕碰了碰宋韞的小拳頭。
小傢伙哼唧兩聲，算是給了回應，然後扭頭左瞧右看，對這張臉沒多大興趣。
劉師師把兒子放在沙發上，一邊用手指輕輕蹭他的臉蛋，一邊問：「剛說到哪了？」
蔣圓圓收起逗孩子的心思，正色道：「工作室收到一個電影本子，周星星遞來的，叫《美人魚》。」
蔣圓圓解釋：「他上一部《西遊降魔篇》被華億坑慘了，到現在官司還在打，大概率要輸。
所以新電影特別謹慎，想找信譽好的合作方，一開始找的光線傳媒。」
劉師師把兒子的小腳丫捏在掌心，有些意外：「既然選了光線，怎麼又遞到我這兒？
「」
「是徐總牽的線。」蔣圓圓把事情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今年一月邵逸夫去世，追思會上幾乎整個港圈都去了，周星星自然也在。
徐浩然代表亞洲電視前去弔唁。
兩人一個是人緣極差的孤狼，一個是外來強龍，在那種場合都隱隱被港圈排斥。
周星星早年是亞洲電視龍套出身，遇上徐浩然這位亞視新大班，便過去問候了一聲。
徐浩然知道周星星的人氣和影響力，有心結交，一來二去就算認識了。
前幾天聽說周星星為新電影找投資，徐浩然便推薦了老闆的工作室。
這段時間宋詞成為世界首富，風頭正勁。
周星星想著劉師師身為首富夫人，總不會像華億那樣坑他這點小錢，就把劇本遞了過來，尋求合作。
蔡一農在旁邊感嘆：「周星星性格孤僻，不善社交，在香江人緣極差，港圈沒人跟他玩，只能找大陸公司合作。」
劉師師聽完，輕輕頷首：「原來是這樣。那就投吧，成本多少？」
蔣圓圓忙道：「師師，周星星條件挺苛刻的。」
迎上老闆詢問的眼神，她繼續說：「他要求18億票房保底，不過保底觸發門檻是大陸票房超過12億。
他挺自信，覺得如果新電影票房連《西遊》都比不上，那就是徹底失敗，不該讓合作方承擔補足風險。」
劉師師低頭看兒子，小傢伙打了個小哈欠，眼皮開始打架。
她喚來月嫂，把孩子抱走，等人上了樓，才開口：「具體怎麼保底？」
蔣圓圓詳細闡述道：「《美人魚》總成本4億，工作室和周星星各投2億，各占50%。
保底基數按18億票房對應的投資方淨分帳收入算。如果票房超過12億但不到18億，工作室向分帳池補足差額，補完後雙方五五分帳。」
蔡一農聽完倒吸一口氣：「18億票房保底？他倒想得美。國產電影歷史上還沒出過這麼高的票房。」
蔣圓圓攤了攤手：「周星星和光線的分歧也在這兒。光線只願意給16億保底，不然早就談成了。」
「電影預計什麼時候上？」
「16年春節檔。」
劉師師靠在沙發上，心裡默默盤算。目前華語電影票房紀錄在12億左右，按每年22%
的增幅，到16年春節確實可能摸到18億。
這幾年年度總票房增幅都在30%以上，票房紀錄水漲船高是大概率事件。
她沉吟片刻，拍板道：「我算過了，可以接。就算到不了18億，其實也不虧。不過風險不能全讓我扛。」
「當然。」蔣圓圓接過話頭，「我們在周星星和光線的方案基礎上加了階梯分成。
18到22億，這4億票房產生的淨分帳，工作室和周星星六四分。22到26億，超18億的部分七三分。26到30億，八二分。30億以上，九一分。」
劉師師聽完，點了點頭：「這還差不多。」
「還有一點。」蔣圓圓補充，「周星星導演、編劇、監製的報酬是8000萬，要先從淨利潤里扣除，剩下的才輪到投資方分帳。」
蔡一農掏出手機按了幾下：「我算算————18億保底票房，扣掉5%專項基金，再扣3.3%
營業稅，投資方分剩下的43%，分帳收入大概是7.11億。
扣掉8000萬片酬，實際能分6.31億，兩邊各得3.155億。
要是票房只有15億，分帳收入是5.92億，師師得補1.19億，加上2億成本，總支出3.19億，小虧350萬。」
蔣圓圓點頭：「對，票房過15億工作室才能盈利。光線只肯給16億保底，也是算過這筆帳的。」
劉師師頗為樂觀，語氣輕快：「膽子大一點。要是票房過22億，我賺的比周星星多。」
蔡一農感慨：「高風險高收益。反正師師你不差錢，賭一把也行。」
投資方向大致定下，劉師師吩咐：「把《美人魚》劇本發給我。周星星的電影，主演估計插不上手了吧？」
蔣圓圓答道：「男主暫定文章，女主周星星要海選。」
劉師師臉色瞬間冷了下來，眉頭擰緊：「男主必須換人，否則我不投。」
「明白。」蔣圓圓知道輕重。文章和姚笛那檔子事是個雷，萬一哪天爆出來，工作室兩億投資可能打水漂。
蔡一農見氣氛有些僵，岔開話題：「師師，你生了寶寶還沒官宣，粉絲都很關心，要不要發個通告？」
劉師師沉默片刻，搖了搖頭：「通告就不發了。私下告訴粉絲就行。」
她不想讓孩子成為全網圍觀的焦點。
蔡一農點頭應下：「行，我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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