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吉大祭主抬起頭,看著站在面前的蘇平。
他渾身是血,胸口那輪太陽紋徹底暗了,可他臉上沒有一絲懼意,只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瘋狂:」姓蘇的!你殺了我吧!我住吉家幾百口人,沒有一個會給你當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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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死?」蘇平蹲下來,看著他,」那正好,省得我費事。」
他伸出手,五指張開,往住吉大祭主頭頂一按。
」不過,死之前,你這身子骨,我還有點用。」
幽藍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順著住吉大祭主的頭頂往下蔓延。
住吉大祭主渾身一顫,眼裡的瘋狂迅速被空洞取代,掙扎了幾下,垂下了頭。
片刻之後,他站了起來。
動作僵硬,像一具剛上過油的人偶,幽藍色的瞳孔里沒有一絲光。
」住吉大祭主。」蘇平拍了拍他的肩膀,」從今往後,你也算我的人了。」
住吉大祭主低下頭,聲音沙啞:」是……主人……」
蘇平數了數:」陰陽寮四個,神道教兩個。再來一個,剛好湊兩桌。」
他轉頭,看向癱在台階上的伊勢大祭主。
伊勢大祭主看著住吉大祭主那具」死而復生」的屍體,渾身都在抖,不知是嚇的還是氣的。
他掙扎著爬起來,從懷裡摸出一方古印,死死攥在手裡。
」蘇平!」他嘶聲道,」這方古印,是神道教開派祖師的鎮宮之寶!大御神香火供養千年,你就算有三頭六臂,也——」
」鎮宮之寶?」蘇平歪了歪頭,」巧了,我也有個寶貝,讓你開開眼。」
他翻手,從懷裡取出摩尼寶珠。
那顆珠子不大,拳頭大小,通體通透,內部流轉著一種像是能照亮一切黑暗的光。
蘇平把那顆珠子往前一遞:」你拿你那印,跟我的珠子碰一下試試?」
伊勢大祭主咬咬牙,將古印祭出。印上金光暴漲,化作一座山嶽虛影,朝蘇平當頭壓下。
那山嶽虛影一成形,整座大殿的空氣都凝固了。
」噗通——」離得最近的幾個神官當場被壓得跪在地上,動彈不得。
老胡悶哼一聲,單膝跪地,龍泉劍插進地里撐著,劍身上的鮮血紋路瘋閃;
胖子更慘,直接五體投地,臉都貼在地磚上,扯著嗓子喊:」老蘇!這玩意兒有點壓人啊!快收了它!」
蘇平也被那虛影壓得肩膀一沉。
他重瞳一凝——這方古印,確實有幾分門道。
香火供養千年,壓的不是肉身,是」人心」。
跪得越誠,壓得越狠。
」可惜。」他咧嘴一笑,」壓得住凡人,壓不住老子。」
他翻手,取出摩尼寶珠,往前一送。
」啪。」
山嶽虛影撞上寶珠,碎了。
那方古印從空中墜落,」啪嗒」一聲落在地上,從正中間裂成兩半,裂口光滑如鏡。
伊勢大祭主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這……這不可能!這方印是——」
」是你祖師的寶貝,不是你祖師的命。」蘇平把寶珠收回懷裡,」印是死的,寶珠是活的。它供了你祖師一千年的香火,也改不了它是個死物的事實。」
他往前走了一步。
伊勢大祭主猛地後退,臉上已經全是絕望。他忽然發了狠,整個人撲向祭壇殘骸,雙手猛地掐訣,周身的氣機開始劇烈膨脹。
」你逼我的!」他嘶吼道,」我引爆本宮根基,大家同歸於盡——」
」嗤。」
一聲輕響。
伊勢大祭主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低頭,看見自己的雙手手腕上,各插著一柄幽藍色的金屬薄片——姜沫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繞到了他身後,兩柄薄片精準地廢了他的手筋。
」啊——!」
伊勢大祭主慘叫出聲,掐訣的動作當場潰散,周身膨脹的氣機像漏了氣的氣球,迅速癟了下去。
蘇平走到他面前,蹲下來,嘆口氣:」你說你,都打到這份上了,還想著同歸於盡。你那位老祖,他管你死活嗎?」
伊勢大祭主疼得滿頭大汗,嘶聲道:」蘇平!你不得好死——」
」我死不死,你說了不算。」
蘇平從懷裡摸出蠱蟲,掐開他的嘴,」再說了,你死了,你那大御神也不會復活。不如跟著我,起碼還能看看,我最後是怎麼收拾你們老祖的。」
蠱蟲鑽了進去。
片刻之後,伊勢大祭主也站了起來。
那雙眼睛,同樣變成了幽藍色。
神道教三大祭主,出雲、住吉、伊勢,一字排開,低著頭,站在蘇平面前,像三尊沒有靈魂的雕像。
山門前,鴉雀無聲。
那些沒來得及跑的神官們,跪在地上,看著自家三位大祭主整整齊齊地站在蘇平面前,幽藍色的瞳孔在暮色里一閃一閃,像三盞熄滅的。
有人當場就崩潰了,趴在泥地里嚎啕大哭——供了兩千年的神沒了,自家的大祭主也跪了,這修行界,還有什麼指望?
蘇平看著那一片哭天搶地。
哭什麼哭?
你們那老祖拿了你們兩千年的香火,也沒見給你們發過一個子兒。
跟我干,起碼工資按時發——雖然發的可能是你們的命。
蘇平數了數,滿意地點了點頭:」齊了。陰陽寮四個,神道教三個——正好七個人,夠湊一桌還帶個候補。」
他轉身,看向山門前那一片跪著的、嚇傻了的、還沒來得及跑的神道教神官們。
」諸位。」他清了清嗓子,」從今天起,神道教,歸我了。你們家三位大祭主已經投誠了,你們誰不服,現在站出來,我當面送你下去陪他們。」
山門前,鴉雀無聲。
沒人敢動。
一個年邁的神官顫巍巍地跪爬出列,磕了個頭:」大人……小的願降……」
有人帶頭,立刻呼啦啦跪倒一片。
」願降!願降!」
」饒命!大人饒命!」
蘇平看著那一片跪伏的人頭,搓了搓下巴,笑了。
」這才對嘛。」他說,」識時務者為俊傑。你們以前供的那位大御神,放假了。以後,跟著我干。」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別想著跟你們那老祖暗通款曲。你們三位大祭主是什麼下場,都看見了。我這人,好說話,也好說話——前一個'好說話'是好商量,後一個,是隨時能讓你們'好'走。」
底下的人,頭埋得更深了。
有個膽子大點的神官,小心翼翼地抬頭問:」大人……那……我們以後,還供大御神嗎?」
」供。」蘇平大手一揮,」但得改個名,叫'蘇大御神'。心誠則靈嘛,誰供不是供?」
神官們面面相覷,想哭又不敢哭。
殿裡一片寂靜。
姜衡拄著一根撿來的木杖,走到蘇平身邊,壓低聲音:」小友,老夫有一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講。」
」你如今把陰陽寮、神道教盡數收入囊中,東瀛修行界半壁江山盡在你手。」姜衡的聲音又低了幾分,」徐福那雜碎,布局兩千年,視這兩派為棋子。如今棋子盡失,他必有所動作——老夫斷言,不出三日,他必親至。」
蘇平眯起眼,笑了:」那不正好。」
」正好?」
」省得我去找他。」蘇平把麒麟刀往肩膀上一扛,看著富士山的方向,」我這個人,向來不喜歡主動上門。他要是自己送過來——」
他頓了頓,咧嘴:」那就別怪我,收完神道教,再收個老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