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上,江銘環視一圈,看四周沒有人之後,這才小心翼翼的把背包取下。
此刻背包一直在扭曲變形,在剛剛江銘把人偶強行塞進背包里之後,它就一直在掙扎,只不過它的力量太小,無論怎麼掙扎,都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此刻,江銘重新將拉鏈打開,光線照了進去,人偶頓時抬起腦袋,癟著嘴,一雙大眼睛有些不滿地看向江銘。
它白皙的面龐上腮幫子鼓鼓的,結合背包里掉落的糖紙,可以推測出它嘴裡應該塞了不少大白兔奶糖。
江銘不敢怠慢,立刻將手伸了進去,雙手插在人偶腋下,將溫暖高高舉起,開始仔細打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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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偶的樣貌雖然和溫暖一樣,但和之前在畫皮坊中得到的那個怪談核心有些差別:
毫無疑問,這個人偶更大,差不多有江銘手臂長短。
在光線的照耀下,人偶原本白皙的肌膚此刻更添了幾分柔軟的肉感,兩頰微微鼓起嬰兒肥,像一顆剝了殼的荔枝,細膩瓷白中透著淡淡的粉。
一雙眼睛比先前更圓更大,琥珀色的瞳孔清澈透亮,像是盛滿了融化的蜜糖,眼尾微微下垂,帶著天然的無辜感。
此刻它的兩隻眼睛眨動,眼睫纖長濃密,忽閃忽閃地扇動,疑惑地看向江銘。
小巧的鼻尖微微翹著,下面是一張粉嘟嘟的櫻桃小口,嘴角天生上揚,笑起來時兩邊臉頰會出現兩個小小的酒窩。
那頭原本傾瀉如瀑的黑髮被編成了兩條烏黑髮亮的麻花辮,辮尾繫著絳紅色的絲絨蝴蝶結,隨著它歪頭的動作在肩頭一甩一甩。
那些貝殼,海螺和墨鏡飾品掛在麻花辮上,隨著人偶的動作一晃一晃的。
身上不再是繁複的宮裝,而換成了一條奶杏色的現代針織連衣裙,裙擺蓬鬆,剛好蓋住膝蓋,袖口和領口滾著一圈蓬鬆的白色絨毛,像是裹了一圈雲朵。
腰間束著一條細細的焦糖色皮帶,皮帶上不對稱地掛著幾個迷你口袋,口袋裡鼓鼓囊囊,隱約露出糖果的輪廓。
腳上蹬著一雙圓頭小皮鞋,鞋面上各綴著一個精緻的金屬蝴蝶結。
此刻被江銘舉起,低著那張瓷娃娃般的小臉,兩條辮子垂落,辮梢的貝殼墜飾隨著她晃腿的動作叮鈴輕響,正用一種疑惑的目光看向江銘。
江銘一邊打量,一邊在心中想道:
「容貌依舊精緻甜美,和溫暖長得一模一樣,身上的衣服,頭頂的配飾也和剛剛陸仁甲給我的時候一模一樣,沒有掉包的可能。」
「唯一的區別是,它為什麼突然活了過來?」
「而且還變得呆呆的了?」
被抱在半空中的溫暖人偶沒有絲毫要反抗的意思,它注意到江銘一直在盯著它,也歪著頭看向江銘。
看了好一會兒之後,它狠狠地嚼了幾口,將嘴裡的大白兔奶糖全都咽了下去。
而後它伸出小手摸了摸衣服上掛著的小包,從裡面再拿出了一顆大白兔奶糖,遞給江銘,奶聲奶氣地說道:
「給,兔兔,好吃。」
看著這個不太聰明的傢伙,江銘頓時有些沉默,他思索一番之後,試探性的看向小溫暖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小溫暖似乎沒聽懂,它在盯著江銘看了一會兒之後,把手上的大白兔奶糖往江銘嘴裡一懟,說道:
「兔兔,好吃。」
看到這一幕的江銘頓時有些無語。
確認了,確實是個傻子。
江銘把人偶放下來,放在一旁的背包上。
小溫暖見江銘不要大白兔奶糖,於是坐在背包上,自己剝開一半的糖紙,然後用小手握住糖紙,開始小口小口的舔著吃。
江銘看著這個人偶有些苦惱。
他原本是打算用這個人偶把溫暖引出來,看能不能套出點情報來,畢竟無論是從江柔的角度,還是從畫皮坊怪談的角度來看,溫暖都不簡單。
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快,誰能想到,溫暖沒引出來,這個人偶居然突然活了?!
江銘有些搞不清楚這變故是怎麼發生的,他剛剛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那這個人偶怎麼突然活了?
想到這裡的江銘微微皺眉:
「我剛剛不就是正常考試嗎?」
「中間也沒有發生什麼特殊的事情,這個人偶怎麼會活過來呢?」
江銘努力回憶剛剛發生的一切,但依舊沒有找到任何可能的原因。
既然剛剛的記憶沒有線索,江銘將記憶往更前方回溯:
「溫暖和江柔應該大有關係,既然如此,那它們倆之間人偶會怎麼活回來應該也會有相似之處。」
「畢竟江柔的人偶剛開始也是沒反應的,直到後來才……」
回憶到這裡的江銘頓時回憶不下去了。
因為他發現,當時他也不知道江柔的人偶具體是怎麼活過來的。
當時他只把那玩意當成普通人偶,直接丟給小江玩了,結果後面小江失蹤,連帶著人偶也沒了。
直到江銘再一次聽說人偶時,那個人偶已經活了,連帶著被肢解的江柔也活了。
想到這裡的江銘微微皺眉:
「人偶會活是因為小江?」
「可剛剛小江也不在這裡啊?而且就算是在醫院,人偶剛開始接觸小江也沒有立刻就活過來。」
「應該還是有其他的原因……」
思索一番之後,江銘像是想到了什麼,目光重新落到小溫暖的身上,眼神微動:
「如果說問題不出在我這裡,那應該就是在溫暖那裡了。」
「應該是它出了什麼狀況,或者做了什麼事,所以才導致人偶活了過來。」
對於這個猜測江銘還是比較認可的。
畢竟雖然江銘不是很清楚當時發生了什麼,但是結合當時的情況,不難知道,人偶和本體之間是有某種聯繫的。
當時江柔被五樓的醫生肢解,正是因為有了人偶才重新活了過來,可以說,人偶是江柔準備的一個後手。
江柔是快死了,所以弄了一個人偶出來,那溫暖的這個人偶也是一樣嗎?
想到這裡的江銘看向前方正在努力和大白兔奶糖做鬥爭的小溫暖,有些無語:
「不過當時我記得江柔那個人偶挺正常的,怎麼到了這裡,溫暖的這個人偶就變得呆呆的了。」
就在江銘思索著這變故到底是什麼時候發生的時候,不遠處陸仁甲的聲音傳來:
「你小子來的速度還真快,我還以為你還在教學樓里,還找了你一會兒呢……」
話剛說到一半,陸仁甲似乎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頓時停止了話語。
江銘頓時聽到陸仁甲的腳步明顯加快了不少。
很快,腳步聲在江明身旁停下,陸仁甲驚嘆的聲音從江銘的旁邊傳來:
「我去,這玩意居然被你弄活了,你小子有兩下子啊!」
江銘轉頭看去,就見陸仁甲一臉震驚的看著坐在背包上的小溫暖。
陸仁甲背著手,看著小溫暖嘖嘖稱奇:
「嘖嘖嘖,不得了不得了,我說你小子怎麼這麼想要這人偶,原來是藏著這一手啊!」
說著,陸仁甲像是想到了什麼,搓了搓手看向江銘說道:
「早說你有這本事啊!這麼一來我們兄弟就要發了啊!」
「那花蕊蕊就是個楚門的頭號舔狗,楚門之前念叨的那個人偶不僅好看,還是活的,就是因為這樣,花蕊蕊才一直找不到替代品討楚門開心。」
「之前它收集的那些人偶都只是好看而已,但咱倆這個……」
陸仁甲又看了幾眼小溫暖,讚嘆道:
「不僅顏值是一等一的,而且還是活的,完美符合楚門的要求!」
「要是你把這玩意賣給花蕊蕊,她肯定會出大價錢的!」
小溫暖聽到這番話之後,頓時把手裡的大白兔奶糖藏著身後,警惕的看向陸仁甲。
陸仁甲看到這一幕更加興奮:
「喲,小傢伙還挺通人性!」
「更值錢了!」
聽到這話的江銘頓時有些無語的看向陸仁甲,說道:
「你就這麼當著它的面說,不怕待會溫暖來找你麻煩嗎?」
畢竟這個人偶和溫暖關係匪淺,作為把它偷出來的陸仁甲看到讓人偶活了之後,不僅沒有絲毫慌張,甚至還想接著在賣一筆。
聽到這裡的陸仁甲只是笑了笑,說道:
「這有啥怕的?反正這人偶現在是你的,溫暖就算找上門來,也是先找你。」
「而且我剛剛不說了嗎,是你賣,又不是我賣。」
江銘現在算是發現陸仁甲的性格底色是什麼了,簡單概括就是十一個字:
不見棺材不落淚。
不長記性。
無論再怎麼大的事情,只要後果還沒落到他腦袋上,陸仁甲無論如何都是不會慌的。
而就算真觸發了什麼嚴重後果,只要讓陸仁甲熬過去,那他是不會長記性的,下次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
明明之前還對溫暖要來追殺他慌的不行,結果現在又變成了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陸仁甲這輩子只有在大禍臨頭的時候才會慌,正如他經常喜歡說的那句話:
「偷的時候不怕,現在怕了。」
但江銘覺得這話應該再補上一句,那就是:
「我活下來了,所以現在又不怕了。」
陸仁甲雙眼泛光的看向小溫暖,小溫暖本能的感覺不妙,立刻把手裡的糖全部吃掉,而後雙手伸開,一跳一跳的看向江銘,面色焦急無比。
江銘看著這一幕微微嘆了一口氣,把小溫暖抱了起來,而後看向陸仁甲說道:
「行了,別打它的主意了,我不可能賣的。」
聽到這話的小溫暖面上頓時露出開心的笑容,朝著陸仁甲吐了吐舌頭。
陸仁甲見狀語重心長的說道:
「江老弟啊,聽哥一句勸,這人偶雖然長得是有點好看,但也不能太痴迷。」
「畢竟怎麼說,這人偶也是和詭異有關係的,你留在身邊是個禍患,還不如直接賣了算了。」
「想我陸仁甲做事已經夠謹慎了,但當時就是一時大意疏忽了,把這破玩意留在身邊,才遭此大難。」
聽到陸仁甲說自己謹慎的時候江銘頓時嘴角一抽,他開口說道:
「我自有分寸的。」
「再說了,我們倆現在也出不去,怎麼賣給花蕊蕊?」
畢竟這破詭考才進行了兩場考試,還要進行三場才會結束……
而就在江銘這麼想著的時候,陸仁甲面上卻是露出了自信的笑容,說道:
「放心,要不了多久,這詭考就會結束的!」
聽到這番話的江銘微微有些詫異,問道:
「這是為什麼?」
陸仁甲伸出一根手指,說道:
「因為時間不對。」
「時間?」
「對!」
陸仁甲緩緩開口說道:
「一共一百道題,每道題十分鐘,再加上休息時間,這要是都按這時間來,那一場詭考結束得差不多要十七個小時。」
「這麼長的時間怎麼可能?」
陸仁甲微微聳了聳肩,說道:
「而且其實詭考里的很多時間是可以被壓縮的,畢竟一道題十分鐘時間,但校長只需要黑霧的答案。」
「那前五分鐘的自由答題時間是用來幹什麼的?」
「而且得到答案之後,也不需要我們寫,只要拿到筆,答案會自己流出來。」
「所以這麼看,也完全不需要兩分鐘的答題時間。」
「還有一點,那就是最終寫答案的時候,不是只限定一題,是可以很多題一起的。」
「這就意味著如果要效率最大化,完全可以讓考生連續進入黑霧,然後一併給出答案。」
「這樣一來,詭考時間縮短,校長就可以更快進行下一次詭考。」
「可是校長沒這麼做,反而是把時間極大的延長了。」
聽到這裡的江銘也感覺奇怪,在回想了一下之前的情況之後,腦海中頓時浮現一個猜想:
「這次的詭考模式是校長急匆匆端上來的半成品,所以校長故意延長時間,其實是在不斷調試?」
陸仁甲聞言點了點頭,說道:
「畢竟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這一切。」
「按照校長如今利用黑霧的效率,恐怕要不了多久,這個模式就會被徹底完善。」
「到了那個時候,詭考的速度就會大大加快。」
陸仁甲說的很有道理,但是江銘在思索一番之後,卻是開口說道:
「詭考的速度會加快倒應該是肯定的,但是,也不一定會是結束。」
聽到這裡的陸仁甲有些疑惑:
「不是結束那會是什麼?」
江銘聞言剛想要開口說話時:
「咕—」
江銘的肚子不爭氣的叫了叫。
江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向前方的陸仁甲,沉默片刻之後說道:
「話說,能先給點吃的嗎?」
「我其實有一點點餓。」
聽到這番話的陸仁甲看了看江銘如同乾屍一般的身體,頓時如同恍然大悟一般的拍了拍腦袋,說道:
「我去,原來你這是餓出來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