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偉大誕生
悟了。
經過大約一天時間的沉思，陸離隱約悟到了一些至妙的道理。
雖然他暫時還不能完全確定該方法是否可行，但這對於目前的他而言，已經是很大的一次突破。
「我處在煉虛合道的煉虛」境界，自然以煉虛為根本，合道暫時還有段差距。」
陸離內心深處很清楚，自己從先天虛無之中源源不斷吸收元始祖炁，本身就是一種煉虛的行為。
那麼，想要吸收到更多的元始祖無壯大自身，則需要用比自然吸收更好的方式去進行，這樣才能壯大的更快。
煉虛合道作為內丹術的終極目標，其實並沒有很具體的修行方法。
因為這是一個「概念」，與之前的煉精化氣、鍊氣化神和煉神還虛不一樣。
前三個都有具體步驟，以及對應的法門。
雖然煉虛合道是一個概念，但是縱觀整個內丹史，依舊有諸多大宗師提出了實踐的方法，並且提到的一點尤為相似，那就是要做到無為。
煉虛合道的概念是由內丹大宗師鍾呂師徒提出，經全真派丘處機在《大道直指》中系統闡述。
李道純提出「打破虛空」理論。
明清時期伍柳派以「寂靜」為核心要訣。
千峰派則發展出「撒手虛空」的修煉概念。
道教認為，進入虛空境界的時候，如果有凝滯之心，依然沒有擺脫「有為」法度，應該進一步不凝滯，連虛空也一併忘記而沒有跡象，這樣才能最終與本真之大道合為一體。
例如伍柳派的柳華陽在《慧命經·粉碎虛空圖》中是這樣描述煉虛合道的概念，「一片光輝周法界，虛空朗徹天心耀；雙忘寂淨最靈虛，海水澄清潭月溶。」
這句話的大概意思是說，粉碎了虛空心，即無心於虛空，做到本體虛空，並安本體於虛空中，得先天虛無之陽神，合於遍布萬化、無所不在於大道之中。
這其中關鍵在於「寂靜」二字，不著於法，不著於相，任何方法都不必用。
也就是從有入無，無無既無，與道同體。
嗯，這裡說的先天虛無之陽神，與陸離在煉神還虛階段煉出來的陽神有著本質區別。
如果非要仔細描述的話，先天虛無之陽神實際上是不滅意志與先天虛無融合所產之物，它並不屬於現實世界之中，更像是弱化版與道合真，又或者說與道合真之前先跟先天虛無合一，從而採集更多的元始祖炁，使得自身壯大的更快。
簡而言之，理論有很多，但是想要真正煉虛，總結下來全都是一句話，需要無為。
陸離自認為自己目前的心境還做不到真正的無為，所以他另闢蹊徑，準備先讓自己的不滅意志和道一樣懸於先天虛無之上，從而形成與黑洞伴星相似的理論，自己把在人間界的肉身當做「黑洞」，而處在先天虛無之中的不滅陽神則是充當伴星的角色。
如此一來，先天虛無之陽神可以更迅速的從先天虛無吸收元始祖炁，而陸離在人間界的形神則能夠壯大的更迅速。
理論到這裡還未結束，一旦人間界的形神足夠強大，就會成為伴星，反過來哺育先天虛無之陽神，即不滅的意志。
沒錯，陸離的理論上是先天虛無之陽神與人間界的形神「伴星」角色，是隨時可以轉換的。
這套理論一旦驗證成功，陸離相信自己接下來壯大的速度會非常快，快到目前的自己都不敢想像。
「行，既然理論已經形成了，那麼現在我可以進入嘗試了。」
陸離緩緩從床上坐起身，然後運轉了一下《太上九要心印妙經》玄功，調整著自身的狀態。
三分鐘————
八分鐘————
十五分鐘————
陸離一套玄功運轉下來，感應到自身已經抵達了最佳狀態。
此時，他睜開眼睛，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這道濁氣猶如白練一般，從他口中噴發出來，凝聚在面前三寸處不散。
陸離伸手一揮，那道白練瞬間分崩離析，化作對干凡人而言非常浩瀚的靈炁四處逸散，最終籠罩住了整個姑蘇，使得萬物生靈都得到滋養。
一時間，整個晚春的姑蘇各種鮮花盛放，大樹、小草也茁壯成長，各種動物，當然也包括人類，全都感受到如沐春風，體內的傷勢、疾病也全都一掃而空。
陸離壓根沒有管這些。
當濁氣被揮散了以後，他的眼皮子慢慢下垂。
就好像一個將死之人，眼皮是自動合上去的，而不是他刻意而為之。
他在嘗試著進入無為。
無為這個詞最早出現在被譽為老君化身的老子《道德經》之中。
大概意思是指順應自然、不妄為，而非什麼都不做。
準確說是不違背自然規律和社會法則。
凡事要「順天之時，隨地之性，因人之心」。
《道德經》中有一個詞很好的闡述了無為，那就是道法自然。
陸離要做的事情是就是順應自然，讓自身不滅的意志融入到先天虛無之中，接下來才是「有為」之舉。
他以前雖然也可以遁入先天虛無，但那不是融入，僅僅是遁入而已，兩者有著本質的差別。
遁入就像是你去一個地方旅遊，並不屬於此處。
融入則是指你在嚮往的城市買房有了戶口，成為了該城市一份子。
陸離不想當一個匆匆的旅客，而是想要定居，自然需要無為而融入。
雖然他境界非常高超，但是想要做到順應自然的將意志融入到先天虛無，其實並非很容易。
至少接下來的半個小時，他壓根一點進展都沒有。
「不對！」
陸離再次睜開眼睛，坐在那邊沉思道：「這麼做，我似乎無法進入先天虛無，遁入都做不到，更別說融入到其中了。」
那到底要怎麼做才行呢？
他不斷回憶先前的過程，以及各家道經之中提到有關煉虛合道的理論。
起初，陸離還真一點頭緒都沒有。
後來，他逐漸回想到道教與道家有些理論雖然名字一樣，但實際性質有差別。
最後，陸離又回想到伍柳派的粉碎虛空之法。
「粉碎虛空心，無心於虛空？」
陸離不斷思考著，「我剛才一直想的是讓自身融入到先天虛無，屬於有心之為，並沒有粉碎掉
虛空心，想必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才無法融入到先天虛無。」
這是一個很矛盾的概念，你想要融入先天虛無，肯定是要朝著那個方向前進的。
就像是你要過河，你肯定要從河上過去。
不論是從橋上路過，還是游泳到彼岸，全都逃不了過河。
伍柳派的意思是說，你想要過河先要忘了要過河的心思，然後就能過去了。
也就是說，你不需要從橋上走過，也不用在水裡游泳過去。
不從橋上走，也不從水裡游，那怎麼能到彼岸？
陸離自嘲的笑了笑，「總不能地球是圓的，我隨心所欲的行走，將地球繞一圈以後就能到達河對岸————，慢著！」
他猛然間醒悟過來，所有行程的目的地都是終點，自己為何要執著於這個終點在哪裡呢？
先天虛無？
虛無本身就是一個「沒有」的概念，一個不曾存在的地方。
若是自己執著於抵達先天虛無，想法原本就是錯誤的。
一個不曾存在的地方，你怎麼可能行走得到？
那麼換句話說，只要我想去一個地方，然後走到了那裡，其實就已經抵達了目的地。
虛無本身不存在，但是它卻又處處存在。
「我終於明白了————」
陸離知道自己先前為什麼會失敗了，因為一直在奢求不曾存在的東西。
既然明白失敗的原因，那麼接下來想要融入到先天虛無應該就會容易很多。
陸離沒有可以摒除心中的雜念，然而當他閉上眼睛的一刻，所有的雜念、信念、意念全都隨之一掃而空，就像是呂洞賓得到火龍真人的《天遁劍法》之中描述那樣，目前狀態的他「一斷無明貪嗔，二斷無明愛欲，三斷無明煩惱」，所有的一切仿佛全都隨之消失了。
當這些東西消失以後，原本盤膝坐在床上的陸離身軀，也在頃刻間粉碎。
先是他渾身的毛髮化作「量子」的形態，消失在所有可被觀測的視線之中。
而後，他的皮膜血肉也分崩離析。
再接下來則是五臟六腑。
一眨眼的時間，陸離的身軀只剩下一具骨架。
這具骨架與凡人的骨架有著很大不同。
它呈現出金光燦爛的顏色，就好像「金性不朽」，似乎永遠無法腐朽一般。
也確實，陸離煉神還虛大圓滿，進入到煉虛合道，哪怕是利用不滅意志凝聚出來的身軀，也擁有著不可磨滅的屬性，就像是意志一般。
就這麼說吧，別說核彈，即便此方宇宙熱寂，他的這具骨架也會長存不朽。
世間沒有一切物質可以腐朽陸離的骨架，又或者說————骨氣！
既然無法被腐朽，他依舊屬於「有為」，看似好像無法融入到先天虛無，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世間是沒有任何物質可以腐朽陸離的骨氣，但那是屬於意志之力。
如果他的意志也腐朽，不就能夠讓骨氣腐朽了嗎？
意志腐朽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因為這是陸離的真正「性命」。
一旦意志腐朽，便代表著他的性命也終結了。
儘管危險無比，但是他金光燦爛的骨架上還是出現了一點點黑斑。
這些黑斑就像是蛀蟲似的，不斷撕咬著周邊金光，使得骨架呈現出來的黑色斑點越來越多。
若是有人站在近旁，剛開始定然會以為是黑斑，但是隨著不斷蔓延與擴散，便可以看清楚，實際上這是空洞，並且這個空洞還在發生著變化，逐漸朝著虛無邁進。
陸離的意志太浩大了，想要腐朽不是一時半會能做到的。
一小時————
五小時————
二十小時————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時間，這具骨架終於全都變成了「空洞」。
旋即，那些空洞崩塌與瓦解，徹底化作了虛無。
在這一刻，陸離的形神徹底消亡了。
與之一同消亡的還有他不滅意志。
仿佛所謂的不滅，在真正的先天虛無面前那麼不堪。
時間似乎還在流逝，又仿佛被凍結了。
一眼萬年，又或者是永恆不變。
所有的一切全都那麼順其自然，而又顯得無比的不那麼自然。
突然，整個世界許許多多地方出現了莫名的光亮。
不只是地球，整個宇宙乃至「高維」，幾乎都是一模一樣的狀況。
這種光亮非常奇特，並非任何生物的肉眼，又或者科技與神通，所能夠觀測得到。
它好似存在，又好似根本不存在。
不有而又，不無而無，視之無象，聽之無聲，但偏偏卻無復存乎恍惚，於妙有妙無之間。
當這種奇妙的現象乍現了那麼一秒鐘都不到，整個世界————震動了！
這種震動並非真正意義上的晃動又或者搖動，而是產生於萬物生靈的心靈深處。
每一個人、每一個生靈，似乎全都感應到偉大正在誕生。
是的，偉大正在誕生！
原本已經磨滅了意志，不存在任何意念的陸離，再次「死而復生」。
不，死而復生無法形容他此刻的狀態，準確說是得到了無盡的升華。
他不再局限於所謂的意志，當然意志再生了，而是成為了真正的虛無。
從這一刻起，即便陸離的意志被磨滅億億萬萬次，依舊不會隕落。
不論是自我腐朽，還是更「高級」的存在，全都無法將他真正抹除。
因為————陸離已經正式融入了先天虛無之中！
此刻的他即是先天虛無，先天虛無即是他，除非大道徹底崩裂了，使得先天虛無也不再虛無，他才會真正的消失。
簡單來說，大道不滅他不滅！
當抵達這一境界後，陸離仿佛將整個世界霧裡看花一般觀測到了，有些地方可能自己的「力量」層次不到，暫時還無法看得清楚，但絕大多數已能看清。
「終於融入了虛無。」
陸離不由暗暗感慨，同時也知道自己接下來只需要在人間界重塑一具肉身，然後讓融入虛無的自己成為「伴星」，那麼便可大功告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