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賀歲檔前夕。
好萊塢那邊動手了。
八大製片廠聯合發公告，取消所有原定在中國市場同步上映的冬季大片，統統往後延三個月。
不光是新片。
聯盟還給國內各大視頻網站和電視台發了最後通牒。
要提高經典好萊塢老片的授權費，漲幅百分之三百。
不答應就切斷片源。
這一招夠狠。
好萊塢撤檔，直接把國內院線最賺錢的賀歲檔給砸了。
大量靠好萊塢大片續命的傳統影院，這下要倒閉。
整個中國電影市場都慌了。
際華總部，後海那處院子。
紅磚灰瓦，院裡的大槐樹葉子落得差不多了。
張紅旗在會議室里坐著，劉浩、王先農、張謀子、李健群都在。
還有十幾個院線經理，都是視頻會議接進來的。
「紅旗，院線那邊壓力很大。」劉浩翻著手裡的報表，「好幾家影院經理都打電話過來，問咱們有什麼辦法。」
王先農推了推眼鏡：「好萊塢這次是有備而來，他們不是單純漲價，是要逼咱們放棄票房分帳底線。」
「對。」張紅旗點了根煙，「他們想把中國院線變成傾銷渠道，徹底控制市場。」
視頻那頭，幾個院線經理臉色都不好看。
「張總，要不咱們先妥協？」有人試探著問，「起碼把春節檔保住。」
「妥協？」張紅旗吐了口煙，「妥協了這次，以後還有下次。」
「可是張總，咱們手裡也沒那麼多片子啊。」另一個經理急了，「好萊塢一撤，賀歲檔就空了。」
張紅旗站起來，走到窗邊。
外頭能看見什剎海。
「妥協不了。」張紅旗轉過身，「我要把好萊塢的海報全撤了。」
會議室里安靜了。
劉浩愣了一下：「全撤？」
「對，全撤。」張紅旗回到桌前，手指敲著桌面，「際華院線，從今天開始，下架所有剩餘的好萊塢電影海報。」
「那咱們放什麼？」李健群問。
「放國產片。」張紅旗說得很平靜，「利用這三個月的好萊塢真空期，全面霸占賀歲檔。」
王先農眼睛亮了：「你是說，把咱們之前積累的項目，集中在十二月全推出去？」
「沒錯。」張紅旗看向劉浩，「浩子，把手裡的底牌報一下。」
劉浩翻開文件夾：「《齊天》已經進入後期製作收尾階段，最快下周能出成片。」
「張謀子那邊呢？」
張謀子接話：「武俠片已經剪完了，隨時可以上。」
「新天地電影公司那邊，徐德勝他們監製的兩部警匪片，也都做完了。」劉浩繼續報，「還有三部中小成本的愛情片和喜劇片，質量都不錯。」
張紅旗掐滅了煙：「夠了。」
「怎麼排？」李健群問。
「打破周末首映。」張紅旗說，「周二半價點映，午夜場連軸轉，把觀眾的觀影時間碎片全填上。」
「這……」一個院線經理猶豫，「張總，這麼激進，萬一票房不行……」
「票房不行？」張紅旗笑了，「好萊塢把市場空出來了，觀眾總要看電影。咱們不上，誰上？」
視頻那頭，幾個經理面面相覷。
「可是張總，咱們這些片子，能比得上好萊塢大片嗎？」有人還是不放心。
「比不比得上，放了才知道。」張紅旗語氣很淡，「再說了，好萊塢現在不在，咱們就是最大的選擇。」
王先農點頭：「這叫主場優勢。」
「對。」張紅旗看向視頻屏幕，「各位，我知道你們擔心什麼。但這次是個機會，錯過了就沒了。」
「好萊塢給咱們騰出了三個月，咱們要用這三個月，讓觀眾習慣看國產片。」
「等他們再回來的時候，市場已經不是原來那個市場了。」
劉浩聽懂了：「你是要用這三個月，徹底改變觀眾的觀影習慣？」
「沒錯。」張紅旗坐回椅子上，「好萊塢以為咱們會跪下求他們回來，可他們不知道，咱們手裡有貨。」
「而且是好貨。」
張謀子也笑了：「紅旗，你這招夠狠。」
「不狠不行。」張紅旗看向眾人，「好萊塢想用市場真空逼死咱們，咱們就用這個真空期養肥自己。」
「等他們回來的時候，發現中國市場已經不需要他們了。」
會議室里的氣氛鬆動了。
幾個院線經理也開始討論起排片方案。
「張總，那咱們從哪部片子開始？」有人問。
「《齊天》。」張紅旗說得很快，「通知全國所有際華院線，今晚零點，《齊天》開啟全國萬場超前點映。」
「零點？」劉浩一愣，「這麼急？」
「急什麼？」張紅旗站起來，「好萊塢的公告已經出了，咱們再不動手，觀眾就被別人搶走了。」
「而且，零點場有話題，有熱度。」
王先農明白了：「你是要製造事件。」
「對。」張紅旗走向門口，「讓全國觀眾都知道，好萊塢走了，咱們還在。」
「而且咱們拿出來的，是《齊天》這種級別的作品。」
劉浩跟了上去：「那宣發呢？」
「宣發早就準備好了。」張紅旗頭也不回，「李健群，海報和物料今晚六點前必須鋪到所有院線。」
「明白。」李健群應聲。
張紅旗推開門，往剪輯室走。
劉浩跟在後面：「你去哪兒？」
「看最終成片。」張紅旗說，「《齊天》必須萬無一失。」
剪輯室里，張謀子已經在了。
屏幕上放著《齊天》的片段，音效震得人耳膜發麻。
張紅旗坐下來，盯著屏幕。
畫面里，孫悟空大鬧天宮的戲份，特效做得炸裂。
每一幀都能看出來，是真金白銀砸出來的質感。
「怎麼樣？」張謀子問。
「可以。」張紅旗盯著屏幕，「就這版，鎖了。」
張謀子鬆了口氣：「那我通知後期，準備出片。」
「等等。」張紅旗按下對講機，「通知全國所有際華院線，今晚零點，《齊天》開啟全國萬場超前點映。」
「讓他們看看，什麼叫主場優勢。」
對講機那頭傳來回應聲。
劉浩站在旁邊，看著張紅旗。
「紅旗，你就這麼有把握？」
「不是有把握。」張紅旗轉過頭，「是沒退路。」
「好萊塢給咱們下了戰書，咱們要麼跪下，要麼干翻他們。」
「我選後者。」
劉浩笑了：「行，那我去通知宣發部門，今晚開始造勢。」
「對了。」張紅旗叫住他，「好萊塢那邊肯定會反應，你讓人盯著。」
「他們要是敢嘲諷咱們，就把話放出去。」
「什麼話？」
「告訴他們，際華院線從今天開始，不需要好萊塢。」
劉浩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夠狠。」
「不狠不行。」張紅旗重新看向屏幕，「這一仗，咱們必須贏。」
下午四點，好萊塢那邊有反應了。
亞洲區代表在媒體上公開發言，嘲笑際華集團試圖用幾部粗製濫造的本土電影填補好萊塢留下的市場空白。
「螳臂當車。」對方用了這個詞。
劉浩把新聞稿拿給張紅旗看。
張紅旗看完，笑了：「回他們。」
「怎麼回？」
「就說，際華院線從今天開始，不需要好萊塢。」
「咱們有自己的電影，有自己的市場。」
「好萊塢愛來不來。」
劉浩拿著稿子走了。
張紅旗繼續坐在剪輯室里，看著屏幕上的《齊天》。
窗外，後海的水面結了薄冰。
天快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