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就是我歸位的……最後一塊拼圖啊。」
歸寂天帝那宏大而冰冷的聲音,穿透了無盡的虛空與維度,在楚天的識海中轟然引爆。這句話絕非單純的心理攻勢,而是伴隨著一股超越了萬界法則認知的恐怖力量,直接作用於楚天的本源深處!
「嗡——!!!」
楚天體內,那座剛剛重鑄、代表著創造與毀滅完美平衡的「鴻蒙鎮劫塔」,在這一刻竟然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劇烈哀鳴。紫金色的鴻蒙本源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瞬間失去了控制,化作狂暴的能量洪流,瘋狂地衝擊著楚天的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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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楚天發出一聲低吼,雙拳死死握緊,暗金色的骨骼發出雷鳴般的爆響。他驚駭地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鴻蒙天道,竟然在主動呼應著歸寂天帝的氣息!
在他的眉心正中央,那道原本紫金璀璨的鴻蒙印記,此刻竟然像被潑了墨一般,迅速蛻變成了一枚漆黑如淵、散發著古老太易氣息的詭異古紋。這古紋與天帝獨眼中的紋路如出一轍,透著一種同出一源、不可分割的絕對羈絆。
「天主!」
「小弟!」
周圍的楚雲裳、楚天王等人大驚失色,想要上前,卻被楚天身上爆發出的排斥力狠狠彈開。
更可怕的危機,在下一息轟然降臨。
「啊啊啊啊——!」
諸天神關之上,那些剛剛與楚天締結了「眾生共名」、將因果與楚天死死綁定在一起的億萬萬界修士,突然齊齊發出了悽厲的慘叫。他們體內那一縷用來分攤因果的鴻蒙道種,此刻竟然全部變成了漆黑的顏色!
無數修士的道心開始動搖,眼神中浮現出與劫主同源的死寂與瘋狂。他們驚恐地意識到,楚天若是被天帝奪舍同化,那他們這些共名者,將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瞬間就會淪為歸寂天帝最忠誠的傀儡大軍!
「楚天!這就是你的下場!你以為你是在救他們?你是在親手把他們送上本帝的祭壇!」歸寂天帝的狂笑聲在星空中迴蕩。
「閉嘴!老子的命,老子的道,輪不到你這團惡念來做主!」
楚天雙目赤紅,眼底的殺意猶如實質。面對體內瘋狂暴走的鴻蒙本源,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狠辣舉動。
他沒有去壓制那股失控的力量,而是反手拔出鴻蒙人皇劍,劍尖倒轉,直接對準了自己的眉心!
「鴻蒙人皇第一式——斬我!」
嗤啦!
楚天毫不猶豫地一劍刺入了自己的識海!這一劍,帶著斬斷一切虛妄的極致殺伐,硬生生地劈開了那枚正在成型的太易古紋,直接斬入了自己靈魂的最深處!
轟隆!
楚天的意識在這一劍的劈斬下,墜入了一片極其古老、荒蕪的記憶碎片之中。這裡不是幻境,而是隱藏在鴻蒙本源最底層的一段塵封記憶。
在這片記憶的廢墟中,楚天看到了一名渾身破碎、面容模糊的男子。那男子盤膝坐在一片虛無之中,周圍漂浮著無數塊散發著太初氣息的法則殘片。
「鴻蒙之主?」楚天心頭一震。
那男子似乎感應到了楚天的到來,緩緩抬起頭,聲音空靈而死寂:「後來者,當你看到這段記憶,說明歸寂的陰影已經觸及了鴻蒙的底線。當年,我截取太易界的一縷生機,化作鴻蒙,卻也深知創造與毀滅終將重逢。我在諸天與寂淵交界的『零維裂層』中,留下了一座『鴻蒙破碎遺蹟』。那裡,藏著太易界分裂前最完整的法則殘片——『太易源核』。唯有得到它,方能真正抗衡歸寂。」
畫面轟然碎裂,楚天的意識瞬間回歸現實。
他眉心的太易古紋被「斬我」一劍強行壓制了下去,體內的鴻蒙本源也暫時恢復了平靜。那些痛苦掙扎的萬界修士,也隨之大口喘息著癱倒在地,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驚恐。
「零維裂層……鴻蒙破碎遺蹟……」楚天睜開雙眼,目光如刀。
「好!既然被動防守是等死,那我們就主動出擊!」楚天一步跨上點將台,聲音如雷霆般響徹神關,「我楚天,絕不坐以待斃!我要親自帶隊,踏入零維裂層,奪取太易源核!」
此言一出,全場震動。
就在這時,天穹之上那破碎的鏡像星空深處,歸寂天帝發出一聲冷哼。
「想找太易源核?本帝成全你!」
嗤!
一道漆黑的血光跨越無盡維度,無視了諸天神關的所有防禦,猶如一根毒刺,精準無比地打入了楚天的胸口。
「歸位血印!」人皇殘念驚呼。
楚天低頭看去,只見胸口處多了一個漆黑的旋渦印記,正散發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吸力。而天穹之上那原本還剩三十日的血色倒計時,在這印記落下的瞬間,竟然瘋狂跳動,直接縮短到了二十七日!
「二十七天後,無論你身在何處,這血印都會將你強行拽回本帝的面前,完成最後的拼圖。」天帝的聲音漸漸隱去。
「二十七天?殺你,足夠了。」楚天冷笑一聲,眼底沒有絲毫畏懼。
「小弟,我跟你一起去!」楚雲裳提著殺戮聖劍,大步走上前來,眼神決絕。
「不行。」楚天果斷拒絕,「零維裂層兇險未知,神關必須有造化境坐鎮。大姐,你和父親留下。」
「我說了,我跟你一起去!」楚雲裳猛地將殺戮聖劍倒插在堅硬的青銅地面上,劍鋒沒入三尺,紫金殺氣沖天而起。她死死盯著楚天,一字一頓:「我楚雲裳,絕不再做那個只能躲在後方看你拼命的累贅。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楚天看著大姐那寧折不彎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最終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
「天主,不可大意。」太初之主拖著殘軀走來,神色肅穆,「那鴻蒙破碎遺蹟,老朽當年曾聽第一人皇提及。它並非單純的機緣之地,而是一座活著的『墳墓』。它會映照進入者內心最深處的執念與恐懼,一旦失敗,便會被遺蹟徹底吞噬,化作沒有靈魂的『鴻蒙殘骸』。」
「執念?我楚天的執念,就是把歸寂天帝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楚天狂笑一聲,大手一揮,將「諸天十方塔」轟然祭出。
紫金寶塔迎風暴漲,化作千萬丈高,穩穩地鎮壓在諸天神關的核心陣眼之上。
「父親,神關的鎮守權交給你。這十方塔內蘊含十族本源,足以抵擋寂淵大軍的常規衝擊。」楚天看向楚天王。
「去吧,天兒。家裡有我。」楚天王重重地點了點頭。
「二姐,星瑤,慧梅,天淵,星辰,隨我入裂層!」楚天點齊人馬。
楚月瑤、楚星瑤、慧梅、天淵聖子、星辰聖子五人齊齊應聲,戰意沖天。一行七人,化作七道璀璨的流光,在人皇殘念的指引下,直接撕裂了神關上空的維度壁壘,一頭扎入了那片連光線都能吞噬的絕對虛無之中。
零維裂層,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流逝。只有無盡的灰色霧氣在翻滾。
當楚天七人穿透重重灰霧,終於看到那座傳說中的「鴻蒙破碎遺蹟」時,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那是一座龐大到無法用肉眼衡量邊界的殘破大陸,漂浮在虛無之中。大陸的入口處,矗立著一塊高達萬丈、散發著古老滄桑氣息的殘破石碑。
然而,當楚天靠近石碑的瞬間,石碑上竟然緩緩浮現出了一行刺目驚心的暗紅色血字。
「鴻蒙遺民,禁止楚天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