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寂天帝……是第一人皇的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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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如同夢魘般的遺言，在楚天的腦海中久久迴蕩。他站在反天門的廢墟上，望著前方那片深邃、冰冷、透著無盡詭異的寂淵大世界，心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驚濤駭浪。
如果天帝是人皇的惡念，那這諸天與寂淵長達無數紀元的生死對立，究竟算什麼？一場荒誕的自我搏殺？
「楚天，他沒有騙你。」
就在這時，人皇的殘念從五行帝印中緩緩飄出。那道金色的虛影此刻顯得無比的疲憊與滄桑。
「這也是吾在紀元外海鎮壓他時，才洞悉的終極真相。」人皇殘念的聲音中透著深深的無奈，「在極其古老的歲月之前，諸天萬界與寂淵大世界，本是一個完整無缺的宇宙，名為『太易界』。」
「太易界擁有著完美的循環，創造與毀滅共存。但後來，太易界的本源出現了枯竭，整個宇宙開始走向不可逆轉的『歸寂』。」
「為了阻止世界的毀滅，太古第一人皇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他用無上偉力，將自己體內，乃至整個太易界中代表著『毀滅、衰亡、歸寂』的負面法則，全部斬裂、剝離了出去！」
「這一斬，確實保住了充滿生機的諸天萬界，但也導致了太易界的分裂。那被剝離出去的無盡廢土和惡念，最終匯聚成了寂淵大世界，而那團最純粹的惡念，便化作了如今的歸寂天帝！」
聽完這段塵封的秘辛，在場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以，歸寂天帝根本不想單純地統治寂淵。」楚天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銳利，「他想吞併諸天，是因為他想重塑太易界！他想把兩界所有的生靈，全部抹去獨立意識，化作他這團惡念的『唯一意識』！」
「咔嚓……」
就在眾人震驚之際，楚天托在手中的「諸天十方塔」，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碎裂聲。
楚天低頭看去，瞳孔猛地一縮。只見紫金色的塔身上，竟然不知何時蔓延出了一道道漆黑如墨的細小裂紋！
「不好！是污染！」木枯古祖大驚失色。
「天帝在第一具真身隕滅時，將更深層的污染，悄無聲息地埋入了十族剛剛淨化的界釘本源之中！」楚天臉色鐵青。
這意味著，看似堅不可摧的諸天聯盟，就像是一座建在火山口上的房子，隨時都可能因為這內部的污染而發生二次崩盤！
「不能再被動防守了。」楚天當機立斷，他轉頭看向人皇殘念，「前輩，既然諸天與寂淵同出一源，那一定存在著某種能夠平衡這兩種極端法則的東西，而不是單純地毀滅另一方！」
人皇殘念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有。在雙界分裂的源頭——『太易源海』之中，隱藏著半座『太易天平』。那是唯一能夠壓制天帝融合、平衡雙界法則的聖物。但……」
人皇殘念的語氣變得無比凝重：「太易源海是絕對的禁忌之地，那裡的時間法則極其混亂，而且，入口極小，每次只能容納一人通過。稍有不慎，便會迷失在時間的長河中，化為虛無。」
「我去。」楚天沒有絲毫猶豫。
「天兒，我陪你。」楚天王大步走上前來，他拍了拍胸口那道曾經封印過父血劫印的傷疤，「我體內殘留的劫印氣息，是感知歸寂惡念最好的羅盤。源海兇險，你不能一個人去。」
看著父親那不容拒絕的眼神，楚天心中一暖，重重地點了點頭：「好，父子同心！」
「吾也隨你們去。」人皇殘念化作一道金光，附著在楚天懷中的人皇之心投影上，「吾能為你們指引方向。」
安頓好前線的大軍後，楚天與楚天王在人皇殘念的指引下，撕裂了反天門深處的虛空，一頭扎入了那條隱藏在維度夾縫中的「太易源海」通道。
剛一踏入通道，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詭異力量便瞬間包裹了兩人。
周圍的星光不再是閃爍，而是變成了一條條拉長的彩色光帶，瘋狂地向後倒退。
「小心！時間在逆流！」楚天大喝一聲，立刻催動鴻蒙天道護住自己和父親。
隨著時間的瘋狂倒退，周圍的景象開始劇烈變幻。他們仿佛穿梭在一部倒放的歷史長卷中。
突然，周圍的景象猛地定格。
楚天和楚天王震驚地發現，他們竟然站在了一片浩瀚無垠的太古戰場上。而在這片戰場的中央，一名身披獸皮、渾身浴血的偉岸男子，正手持一柄古樸的石劍，仰天咆哮。
那是……第一人皇！
此時的第一人皇，還未斬下自身的惡念。他的左半邊身體散發著創世的生機，右半邊身體卻已經被死寂的黑氣徹底腐蝕。
在人皇的腳下，躺著無數具屍體。有他的戰友，有他的追隨者，甚至……還有一名面容與他極其相似的青年，那是他的親弟弟！
「為了保住這最後的生機，我只能……捨棄你們……」第一人皇流著血淚，他竟然親手將石劍刺入了自己的右胸，硬生生地將那團代表著毀滅與親情羈絆的惡念，連同那半邊世界，一起斬裂了出去！
楚天看著這一幕，心臟猛地一顫。
他一直以為，力量的盡頭是守護。但第一人皇卻用血淋淋的事實告訴他，在絕對的災難面前，「犧牲」，往往是守護必須付出的代價。
「楚天，你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們人族引以為傲的先祖。」
一道稚嫩、卻透著無盡邪惡的聲音，突然在楚天身後響起。
楚天猛地回頭，瞳孔驟縮。
站在他身後的，竟然是一個七八歲模樣的小男孩。而這個男孩的臉龐，赫然與楚天小時候一模一樣！
歸寂天帝！他竟然幻化成了幼年楚天的模樣，潛入了這片時間逆流的幻境之中！
「你也是個偽善者。」幼年天帝指著不遠處的一片廢墟，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你口口聲聲說要拯救兩界，那你看看那裡。」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楚天看到廢墟中，困著幾十名渾身散發著寂淵氣息、眼神驚恐的寂淵孩童。而在他們周圍，狂暴的太古法則風暴正在逼近，隨時會將他們絞碎。
「去，殺了他們。」幼年天帝蠱惑道，「只要你殺了他們，你就能證明，諸天與寂淵根本無法共存。你就能繼承我這最純粹的毀滅力量，成為新的主宰！」
「如果你不殺他們，這太古風暴的反噬，就會全部落在你的身上。你會死在這裡，你的父親也會死！」
這是一個殺人誅心的毒計。
楚天看著那些瑟瑟發抖的寂淵孩童，又看了看身邊已經被時間法則壓製得臉色慘白的父親。
「天兒……別管他們……殺了……」楚天王咬著牙，艱難地說道。
楚天沒有說話。他緩緩拔出了鴻蒙人皇劍，一步步走向那些寂淵孩童。
幼年天帝的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狂笑。
然而，就在楚天走到孩童面前的瞬間，他猛地轉身，手中的長劍沒有斬向孩童，而是狠狠地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噗嗤！」
「你瘋了？！」幼年天帝驚駭尖叫。
「我楚天，絕不為了證明什麼狗屁理論，去屠殺手無寸鐵的弱小！」楚天發出一聲狂吼，他竟然以自己的肉身作為橋樑，強行引動體內的鴻蒙天道，將那狂暴的太古法則風暴，全部吸入了自己的體內！
「啊啊啊啊——！」
萬刃穿心般的痛苦讓楚天幾乎昏厥，但他死死地護住了那些寂淵孩童。
就在他承受著無盡反噬的極限時刻，他體內那包容萬物的鴻蒙天道，突然發生了一種極其奇妙的蛻變。
紫金色的光芒中，竟然衍生出了一絲絲灰白色的、能夠完美融合生機與毀滅的全新法則！
「同生法則」雛形！
楚天竟然在絕境中，領悟到了超越創造與毀滅的第三種力量！
「嗡——！」
隨著同生法則的出現，周圍的時間幻境轟然碎裂。
在太易源海的最深處，一座散發著古老光芒的巨大天平，緩緩從虛無中浮現。
但那座天平，只有半座！
「另一半呢？！」楚天王驚呼。
人皇殘念的聲音變得無比苦澀：「另一半……當年被第一人皇的惡念帶走了。現在，它應該就在……黑皇影的手中，被帶回了人族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