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神關的硝煙尚未散盡,大王子臨死前吐出的情報,卻如同一片更加濃重的陰霾,籠罩在人族高層的心頭。
神關議事大廳內,楚天端坐在主位,手中那顆散發著金黑雙色光芒的「人皇之心」正懸浮在半空,邊緣那處平滑的缺口顯得格外刺眼。
「人皇前輩,大王子所言非虛,這皇心確實是殘缺的。到底怎麼回事?」楚天將神識探入皇心,沉聲問道。
「唉……」皇心深處,傳來了人皇殘念那虛弱而凝重的嘆息聲,「楚天,你有所不知。當年吾在紀元外海與劫主殊死搏鬥,為了防止劫主將吾徹底同化,吾在最後關頭,強行將『人皇之心』一分為三。」
「一塊,被吾留在體內,作為壓制劫主本源的核心,也就是你現在手中的這塊;另一塊,在激戰中不慎遺失,看來是被歸寂天帝那廝暗中奪走了;而最後一塊……」
人皇殘念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複雜:「最後一塊,當年被吾秘密封印在了聖靈族的祖地——『聖靈天宮』之中。本意是想借聖靈族那純粹的淨化法則,慢慢洗去碎片上沾染的劫主氣息。」
「聖靈天宮?!」在場眾人皆是一驚。
「絕不能讓歸寂天帝集齊三塊碎片!」人皇殘念的聲音陡然拔高,透著前所未有的嚴厲,「一旦三塊皇心被天帝拼合,吾殘存的意志將被徹底抹殺,吾那具被你收入鎮劫塔的半黑化皇軀,會被徹底改造成『寂淵皇傀』!屆時,諸天萬界的人皇氣運將從根源上被反轉,萬界不攻自破!」
楚天雙眼微眯,眼底閃過一抹決絕的寒光:「看來,我們必須趕在天帝之前,去一趟聖靈天宮了。」
「小弟,我帶殺戮軍隨你一起去!直接踏平聖靈族,搶回碎片!」楚雲裳霍然起身,殺氣騰騰。
「不可!」楚天抬手制止了大姐,「聖靈族雖然之前搖擺不定,但大部分底層族人並未參與屠殺。而且,如果大軍壓境,極易引發兩界全面大戰,甚至可能逼得聖靈族狗急跳牆,毀掉碎片。這次,我們必須奇襲。」
楚天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兩道身影上。
「大姐,星墜,還有……」楚天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裡,一名被封印了修為、神色黯淡的絕美女子身上,正是之前在戰鬥中被俘虜的聖靈族叛逃聖女——聖祈。
「你們三人,隨我潛入聖靈天宮。其餘人,留守神關,嚴陣以待!」
半日後,聖靈族祖地,聖靈天宮外圍。
這是一片被無盡聖潔白光籠罩的浩瀚星域。一座座由純白玉石打造的宏偉宮殿懸浮在雲海之中,宛如傳說中的仙境。
然而,當楚天四人隱匿氣息,悄然靠近天宮外圍時,楚天的眉頭卻緊緊地皺了起來。
「楚道友,怎麼了?」星墜神子低聲問道。
「這外圍的陣法,不對勁。」楚天眼中紫金光芒閃爍,鴻蒙天道的神識悄無聲息地探入那層看似神聖不可侵犯的白色光幕之中。
「這是聖靈族的護族大陣『神聖淨化陣』,傳說能淨化一切邪惡與外敵。」被解開了一絲封印的聖祈,神色複雜地開口解釋道。
「淨化個屁!」楚天冷笑一聲,語氣中透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與殺意,「這根本不是什麼聖陣!這陣法的核心,是用極其隱秘的寂淵逆法符文構築的!一旦強行闖陣,這陣法不僅不會淨化,反而會將闖陣者,甚至是陣法內部的諸天修士,瞬間煉化成沒有靈魂的寂淵傀儡!」
「什麼?!」星墜和楚雲裳大驚失色。
聖祈更是如遭雷擊,臉色慘白如紙,嬌軀劇烈顫抖:「不……不可能的……這陣法是我母親,聖靈族主母親自布下的……她怎麼會……」
「你母親沒有叛變。」楚天收回神識,目光深邃地看向聖靈天宮最深處,那一座高聳入雲的巨大聖靈祖像,「她是被困住了。我能感覺到,在那個雕像內部,有一股極其微弱、卻純粹到極點的聖靈本源,正在拼死壓制著整個聖靈族的血契暴動。你母親,在用自己的神魂,替你們全族擋災!」
聽到這話,聖祈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撲通」一聲跪倒在楚天面前,淚如雨下。
「楚天……對不起……我承認,我曾經協助過靈曦布陣……我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都是為了換取靈曦手中的解藥,去救我被血契反噬的母親……」聖祈泣不成聲,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我是個罪人,你殺了我吧,但求你……救救我母親……」
楚雲裳握緊了手中的殺戮之劍,眼中閃過一抹厭惡。對於叛徒,她向來絕不手軟。
但楚天卻靜靜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聖祈,片刻後,他緩緩伸出手,並指如劍,在虛空中刻畫出一道散發著紫金光芒的「鴻蒙劍印」。
「嗤!」
劍印瞬間沒入聖祈的眉心。
聖祈渾身一顫,她驚訝地發現,這道劍印並沒有摧毀她的神魂,反而化作了一股溫暖的力量,死死地護住了她的心脈。
「我楚天不殺有孝心之人,但這並不代表你無罪。」楚天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冷酷而霸道,「這道劍印,是你的催命符,也是你贖罪的鑰匙。帶我們穿過這片偽聖陣,去見你母親。若敢耍花樣,這劍印會瞬間將你絞成飛灰!」
「謝……謝天主!」聖祈重重地磕了一個頭,擦乾眼淚,站起身來,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在聖祈的指引下,加上楚天鴻蒙天道的精妙推演,四人有驚無險地穿過了那片危機四伏的偽聖陣,成功潛入了聖靈天宮的腹地,來到了那座巨大的聖靈祖像前。
然而,當他們剛剛踏入祖像所在的廣場時。
「咚……咚……咚……」
一陣沉悶而有力的心跳聲,突然從祖像內部傳了出來。
楚天懷中的那塊人皇之心,竟然也隨之劇烈地跳動起來,但這種跳動,並非同源的歡呼,而是一種極其強烈的……排斥與厭惡!
「不好!有人提前污染了碎片!」楚天臉色大變。
「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
一道極其詭異、冰冷,卻又讓楚天感到無比熟悉的聲音,突然從祖像內部傳出。
緊接著,祖像的胸口處裂開一道縫隙,一個手持黑色長劍、渾身散發著紫金與漆黑雙重光芒的身影,從裂縫中緩緩走了出來。
當看清那個身影的面容時,楚雲裳、星墜和聖祈三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如墜冰窟!
那個走出來的人,無論是容貌、身形,還是身上散發出的那股「鴻蒙天道」與「以力證道」混合的霸道氣息,竟然……與楚天一模一樣!
「鏡像楚天」!
「你就是那個所謂的劫主容器?」鏡像楚天嘴角勾起一抹與楚天如出一轍的狂傲冷笑,他舉起手中那柄完全黑化的鴻蒙人皇劍,劍尖直指楚天,「太弱了。今日,我便代替你,成為這萬界真正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