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熹微的光線剛照進屋裡,林意晚猛然驚醒過來。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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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男人睡意朦朧的聲音還帶著一絲沙啞。
「我今天要去農科所報到!」
林意晚說著,就要從床上爬起來。
可橫在腰間的手,卻紋絲不動的,根本沒有鬆開她的意思。
以為他沒睡醒,林意晚推了推他的胳膊。
「阿凜,你快鬆開,我要去上班了。」
話落,男人的鐵臂微不可見地收攏了一下,堅實的胸膛近在咫尺。
胸肌上的抓痕陡然映入眼帘,林意晚臉一紅,有些不敢直視。
「阿凜…」
微弱的抗議聲在昏暗的屋裡響起,男人的手也終於緩緩鬆開。
林意晚鬆了口氣,沒敢多待,她飛快起身。
手忙腳亂穿上衣服後,就出門去洗漱了。
今天是第一天去報到,林意晚是想給同事留個好印象,才起床這麼早的。
實際上現在也才五點多而已。
做個早餐還來得及。
昨天謝凜領了糧食回來,不過精細糧並沒有多少,而且精細糧也不是大米,是白面。
早飯她煮了個玉米面粥,切了點蘿蔔乾打入雞蛋液煎著吃。
除此之外,她還蒸了幾根紅薯。
剛做好,謝凜也進來了,頭髮濕漉漉的。
林意晚也沒有多想,以為他刷牙洗臉順便洗了個頭。
廚房裡堆滿了柴火,也不知道他去哪裡撿的。
看樣子一個星期都不需要出去撿柴了。
雖然廚房只是個簡陋的棚,可這裡雨水少,她也不擔心這些柴會被水淋濕。
夫妻倆坐在「廚房」里,簡簡單單吃了個早餐後,就分頭各自去自己的單位了。
謝凜直接走路去,林意晚就騎著那輛鳳凰自行車。
路況不太好,經過硬化的泥沙路,坑坑窪窪並不少,十公里的路程,她騎了差不多四十分鐘才到農科所。
早上五點多起床,等到了農科所的時候,已經七點多了。
農科所八點鐘上班。
可這個點大門已經開了,林意晚拿著自己的資料,給保衛科的同志看了,獲批以後就進入農科所。
農科所同樣是一水的聯排平房。
一路走過去,有不少的門都已經打開了。
根據指引,林意晚來到所長所在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同樣是打開的。
林意晚拿著資料,上前去敲了敲門。
「請問是郝所長嗎?」
郝愛國一大早就來到農科所,正在審閱實驗報告。
年頭上面交給他們新引進的產油作物油沙豆。
產油率雖然比不上花生,可據說畝產能達到600-1200斤,按照25%的產油率來算,一畝地的產油量能比花生多出3.5倍。
所里的同志剛接到油沙豆時,一個個都興奮得不行。
可種下以後,就直接傻眼了。
不僅畝產只有可憐兮兮的五百斤,就連產油率也遠遠達不到介紹上說的那個比例。
因為這事,郝愛國頭都快禿了。
恨不能一個二十四小時都待在農科所了。
這麼好的東西,被他們種成這樣,他愧對國家!也愧對人民!
這會他心裡煩著呢,聽到敲門聲,也沒抬頭,就隨口應了一句。
「進來。」
林意晚走進辦公室,把手上的資料放在他的辦公桌上。
「郝所長,我是來報到的,我叫林意晚,前天剛從京市來到酒泉,這是我的資料。」
聞言,郝愛國總算抬起了頭。
他是記得有這麼一件事。
京市糧食局調了個女同志過來。聽說是個軍嫂,原本是在糧食局做審計的。
本來對於這種跨行調配,他就有些不滿。
這會看到林意晚細皮嫩肉的模樣,他更是忍不住皺起了眉。
覺得上頭真是胡鬧。
糧食的事怎麼能開玩笑呢?找個這樣嬌滴滴的女同志過來,不是純粹給他添堵嗎?
「知道了,資料放這裡就行,你去土肥研究室報到吧。」
育種研究室是他們研究所的核心,自然不可能讓一個跨行新手進這個組。
萬一把他們好不容易辛苦培育出來的種子給霍霍了,他找誰說理去?
土肥研究室顧名思義就是負責土壤分析,肥料研究。
這個研究組的活又苦又累,如果她能在熬得住,他也不是不可以給她個機會。
聽到這話,林意晚眼睛亮了亮。
「謝謝郝所長,我現在就去報告。」
她原本就想研究耐鹽鹼油沙豆,能進土肥組,正中下懷。
這個反應有點出乎郝愛國的意料。
以為她不清楚土肥組工作的辛苦,他皺了皺眉道:「土肥組天天要和鹽鹼地打交道,風吹日曬不說,還得起早貪黑下試驗田。女同志更要吃苦頭,手上磨出血泡、臉上曬脫皮都是常事!既然要進農科所,就要做好吃苦的準備。」
搞研究不是請客吃飯,這裡也不是什麼鍍金的地方。
他不清楚她為什麼來農科所,既然進了他們農科所,那就得遵守這裡的規矩。
否則哪怕是天王老子來了,他也不會手下留情的。
聞言,林意晚不僅沒有退縮,還一臉堅定地說道:「郝所長,我明白這不是溫室里的工作。'把論文寫在祖國大地上'不正是我們的責任嗎?手上的繭子、臉上的曬痕,這些都是科研工作者最好的勳章!我不怕吃苦!」
上輩子她吃的苦還少嗎?
只是研究土壤和肥料而已,對她來說算不得什麼。
聽完林意晚的話,郝愛國面色稍霽,對她的印象也稍稍改善了幾分。
不過臉上的表情卻依舊很是嚴肅。
「行,像個搞科研的樣子!不過話說得漂亮沒有用,我要看的成果。到時候可別哭鼻子來找我調崗位!」
「郝所長,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會的!」
林意晚響亮地應道,就轉身出去了。
看著她鬥志昂揚的背影,郝愛國搖了搖頭,對她能堅持這份工作並不抱多大的希望。
收回目光,隨手把桌子上的資料放到一邊,又繼續查閱實驗資料。
越看,眉頭皺得越緊,就連頭髮都白了幾根。
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難道油沙豆不適應他們這裡的土壤?
不行!既然國家交給他們這個任務,那就沒有不適應的道理!
國家就算說要種進鹽鹼地里,他也給他種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