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無奈地搖了搖頭，把削好的蘋果切成一小塊一小塊，插上牙籤遞到陳晚漁手裡，自己也跟著笑了。陽光透過桂花樹的枝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星星點點的光斑，落在每個人的身上，暖融融的，連吹過耳邊的風都走得慢了些。
中午的飯永遠是一桌子熱熱鬧鬧的，六個人圍坐在大圓桌旁，菜擺得滿滿當當。
阿嫲做的清蒸魚，刺挑得乾乾淨淨，全是最嫩的魚腹肉；葉太后燉的排骨湯，燉了整整兩個小時，骨頭都燉酥了，湯麵上飄著幾粒枸杞，鮮得能把舌頭吞下去；江澈特意跟著菜譜學了三天的番茄燉牛腩，燉得軟爛入味，酸甜的湯汁澆在米飯上，陳晚漁能吃下滿滿一小碗。
吃飯的時候，葉太后總不停地往陳晚漁碗裡夾菜，一會兒夾一塊牛腩，一會兒夾一筷子青菜，碗裡的菜堆得像小山：「多吃點，你現在不是一個人，兩個人要補營養，到時候生的時候才有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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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碗裡都裝不下了。」陳晚漁笑著把碗往回挪了挪，「我最近每天都吃得特別多，你看我臉都圓了一圈，再吃下去，寶寶長得太大，我可不好生。」
「圓了才好看。」葉太后擺了擺手，又給她盛了小半碗排骨湯，「你現在這樣白白胖胖的，氣色比以前好多了，寶寶在你肚子裡也能長得壯實。我懷江澈的時候，比你現在還胖一圈，生他的時候順順利利的，一點都不費勁。」
江建國在旁邊接話：「那是，我當年守在產房外面，沒等兩個小時，護士就出來跟我說生了個大胖小子，七斤二兩，哭聲亮得整個走廊都能聽見。」
「你還好意思說。」葉太后瞪了他一眼，「我當年生江澈的時候，你在產房外面緊張得來迴轉圈，把醫院走廊的地板都快磨出印子了，護士給你遞水你都接不住，灑了人家一身，還好意思說我生得順利。」
江建國被揭了老底，嘿嘿笑著撓了撓頭，趕緊往葉太后碗裡夾了一塊魚：「那不是第一次當爸爸嘛，緊張，緊張。現在馬上要當爺爺了，我比當年還緊張，昨天晚上我做夢，都夢見我抱著小孫子，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生怕把他摔著。」
阿香姐嘴裡含著一塊排骨，笑著插話：「你們放心，到時候我在旁邊幫你們搭把手，我之前在我表姐家帶過剛出生的小寶寶，換尿布拍嗝我全會，絕對不讓你們手忙腳亂。」
一桌子人邊吃邊聊，笑聲飄得滿屋子都是，窗外的桂花香飄進來，混著飯菜的熱氣，連每一口呼吸都是暖的。吃完飯，江澈不讓陳晚漁動手收拾，扶著她去沙發上坐著，自己跟阿香姐、葉太后一起收拾碗筷，阿嫲和江建國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剝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柚子，一瓣一瓣剝得乾乾淨淨，遞到陳晚漁手裡。
下午的時光大多是安安靜靜的。陳晚漁靠在沙發上，蓋著一條薄薄的羊絨毯，手裡拿著那本孕期素描本，接著畫上午沒畫完的畫。江澈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新生兒護理大全》，一邊看一邊在筆記本上記筆記，遇到重要的地方，還會用紅筆圈出來，嘴裡小聲念叨著：「拍嗝要空心掌，從下往上拍，不能太用力，也不能太輕……換尿布的時候要先把小屁屁擦乾淨，塗上護臀膏，再穿新的尿布……水溫要控制在37到40度之間，不能燙著寶寶……」
陳晚漁側頭看他認真記筆記的樣子，筆尖在紙上划過，一行行字寫得工工整整，像學生時代備考的筆記一樣。她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胳膊：「你都看了三遍這本書了，怎麼還在記，這些東西你早就背下來了吧。」
「背下來是背下來，」江澈抬頭看她，伸手把她垂下來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但我怕到時候一緊張就忘了，多寫幾遍，記得更牢。到時候寶寶出生了，我絕對不會手忙腳亂，所有事情我都能做好，你就踏踏實實躺著休息，什麼都不用操心。」
阿香姐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手裡拿著織了一半的小老虎圖案襪子，聽見他們說話，抬頭笑著說：「晚漁你可太有福氣了，我之前見過好多准爸爸，孩子出生了連尿布都不會換，你家江澈這提前好幾個月就把所有技能點都點滿了，以後你可少受好多罪。」
葉太后坐在旁邊，手裡織著小毛衣，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這孩子從小就軸，認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最好，當年追晚漁的時候，天天早上繞大半個城去給她買愛吃的早餐，風雨無阻，現在對寶寶，肯定也是這樣上心。」
陳晚漁靠在江澈肩膀上，看著他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筆記，心裡軟得一塌糊塗。窗外的陽光慢慢斜下來，落在筆記本的紙頁上，暖黃的光把那些黑色的字跡都染得溫柔起來。
她拿起畫筆，在素描本上新開一頁，畫了江澈低頭記筆記的側臉，旁邊畫了個小小的、舉著筆的小糰子，旁邊寫著一行小字：我的全世界，都在為我們的小寶貝認真準備著。
……
下午三四點，是一家人固定的點心時間。阿嫲會端上來剛做好的糖水，有時候是銀耳蓮子羹，燉得糯糯的，放了一點點冰糖，清甜不膩；有時候是紅豆沙，熬得沙沙的，上面撒一小撮干桂花；有時候是雙皮奶，上面鋪一層新鮮的芒果粒，入口即化。
這天下午，阿嫲端上來的是剛做好的桂花糖芋苗，粉糯的芋頭塊浸在甜甜的糖水裡，上面飄著點點金桂，香氣直往鼻子裡鑽。陳晚漁捧著小碗，用勺子輕輕攪著，剛吃了兩口，就聽見門鈴響了。
江澈起身去開門，門口站著的是陳晚漁的親戚，兩個人手裡提著滿滿當當的東西，有剛從老家帶來的土雞，有曬好的干香菇，還有一箱子給陳晚漁補身體的營養品，連給未來小寶寶小銀鎖都帶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