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晚漁以前總聽別人說生孩子有多疼，有多嚇人，可現在有江澈在這兒，有一屋子的家人在這兒，她好像什麼都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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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澈，」陳晚漁悶聲說道：「我昨天晚上做了個夢，夢見寶寶出生了，皺巴巴的像個小老頭，結果一開口就會喊爸爸媽媽，把我嚇醒了。」
江澈被她逗得低笑出聲，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那肯定是你白天看太多搞笑視頻了。不過就算他真的一出生就會說話，我也不奇怪，畢竟他媽媽這麼聰明，生出來的寶寶肯定是個小天才。」
兩人靠在一起說了好一會兒悄悄話，直到陳晚漁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江澈才小心翼翼地扶她躺好，給她掖好被角。小湯圓很有眼色地跳上床，蜷在床腳的小窩裡，把自己團成一個毛茸茸的小糰子，守著他們。
江澈輕手輕腳地走出臥室，下樓的時候看見客廳的燈還亮著，江建國和葉太后居然還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好幾本起名的書，頭挨著頭湊在一起嘀咕。
「爸，媽，你們怎麼還不睡？」江澈走過去，給兩人各倒了一杯溫水。
葉太后抬頭，眼睛裡亮得很，一點困意都沒有：「這不是起名嘛，你爸翻了三天書了，起的名字全是『建國』『衛國』那輩的風格，難聽死了。我想了個叫江念安，你覺得怎麼樣？平安的安，不管男孩女孩都能用，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強。」
江建國立刻反駁：「什麼叫我起的名字難聽！我想的江樂漁多好啊，小名叫漁漁，跟晚漁的名字湊在一起，快快樂樂的，多有意義。」
江澈看著兩個老人為了名字爭得像小孩子一樣，忍不住笑了：「別急，名字慢慢想，等寶寶出生了，我們一家人坐在一起選，選到所有人都滿意為止。現在都快十二點了，你們趕緊去睡覺，晚漁這邊我定了鬧鐘，半夜起來會去看她的，放心。」
好不容易把兩個老人勸回房間，江澈又去玄關站了站，伸手摸了摸待產包的拉鏈，確認它拉得好好的，所有東西都按清單擺得整整齊齊，才放心地轉身回了臥室。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牆上那張寫著去醫院路線的紙上，字裡行間全是藏不住的認真。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過得慢騰騰的，像泡在蜜里的溫水，每一秒都冒著甜絲絲的泡泡。
早上七點，江澈準點起床，輕手輕腳地走出臥室，先去廚房給陳晚漁準備早餐。
孕晚期她口味挑，有時候早上醒了突然想吃城南那家老字號的甜豆漿，江澈六點多就開車出去買，回來的時候豆漿還冒著熱氣，配著剛煎好的溏心蛋和一小碟清爽的涼拌黃瓜，她總能吃得乾乾淨淨。
這天早上，陳晚漁醒得早，穿著寬鬆的家居服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江澈圍著小熊圖案的圍裙，站在灶台前小心翼翼地給她蒸水蛋，陽光從廚房的玻璃窗斜斜切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連睫毛的影子都清晰得很。
「看什麼呢？」江澈回頭看見她，立刻關了火走過來，伸手把她往陰涼的地方帶，「地上滑，你怎麼不多穿雙拖鞋，萬一著涼了怎麼辦。」
陳晚漁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後背上，聲音軟乎乎的：「我在看我老公，怎麼看都看不夠。以前我總覺得你是個特別嚴肅的人，上班的時候穿西裝，連笑都很少笑，誰能想到你現在會圍著小熊圍裙，站在廚房裡給我蒸水蛋。」
江澈笑著轉過身，颳了刮她的鼻子：「以前是沒遇到你，遇到你之後，我什麼都願意做。別說蒸水蛋，以後寶寶的輔食我也全包了，你就負責坐在旁邊吃，看著我們父女倆就好。」
水蛋端上桌的時候，表面滑得像鏡子，連一個小氣孔都沒有，上面撒了一點點蔥花和生抽，香得陳晚漁拿起勺子就挖了一大口。江澈坐在對面，撐著下巴看著她吃，眼睛裡的笑意濃得化不開。
剛吃到一半，阿嫲就從後院進來了，手裡捧著一個剛從樹上摘下來的大柚子，表皮還帶著新鮮的青綠色：「晚漁啊，這是你之前說想吃的沙田柚，我昨天跟隔壁老王頭家換的，剛摘的，甜得很，我現在給你剝。」
阿嫲剝柚子的動作很熟練，厚厚的皮被她一點點掰下來，撕去上面白色的筋絡，把一瓣一瓣飽滿的柚子肉遞到陳晚漁手裡。
清甜的汁水在嘴裡爆開，陳晚漁滿足得眯起眼睛，像只吃到了堅果的小松鼠。
……
上午的時光，一家人總喜歡待在花園裡。
江澈搬出來一張小桌子，放在桂花樹的樹蔭底下，葉太后坐在那兒給寶寶織毛衣，阿嫲擇中午要吃的青菜，江建國拿著個小噴壺，給花園裡的花一朵一朵澆水。
小湯圓追著一隻花蝴蝶跑，小金毛趴在草地上，吐著舌頭看它鬧。
陳晚漁坐在軟墊躺椅上，手裡拿著一支畫筆，在江澈給她買的素描本上畫畫，她最近迷上了畫孕期日記，畫今天江澈給她端來的草莓，畫昨天葉太后給她遞來的熱牛奶，畫肚子裡寶寶小小的輪廓，每一頁旁邊都寫著一行小小的字，全是細碎的小幸福。
江澈搬了個小凳子坐在她旁邊，幫她削鉛筆，時不時湊過去看她畫兩筆，指著畫紙上一個圓滾滾的小糰子問：「這畫的是我？我哪有這麼胖。」
「就是你，」陳晚漁笑著把畫筆往他鼻尖上一點，給他沾了個藍色的小印子，「這是你昨天晚上趴在我肚子上睡覺，流口水的樣子，我都記下來了。」
江澈哭笑不得，伸手把她手裡的畫筆拿下來，用指腹輕輕擦去她指尖沾到的顏料：「行，你畫什麼都對，等以後寶寶長大了，我要把這本日記給他看，告訴他媽媽懷他的時候有多辛苦，他以後必須好好孝順你。」
倆人正鬧著，陳晚漁的手機響了，是她以前的山城的鄰居家阿香姐打過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