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去做飯吧，我餓了。」
「好。」
江澈站起來，拎著袋子往廚房走。
走到一半回頭看她。
「你剛才說了幾遍？」
本書首發臺灣小説網→𝚝𝚠𝚔𝚊𝚗.𝚌𝚘𝚖,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三遍。」
「我數了，你說了四遍。」
「第四遍不算。」
「為什麼？」
「因為第四遍是小聲說的。」
「我聽到了。」
「……你耳朵是什麼做的？」
「你的。」
「你今天真的……」
「去客廳等著，飯馬上好。」
「好吧。「
陳晚漁轉身往客廳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江澈。」
「嗯？」
「第四遍我說的是'真的很愛你'。」
江澈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
他沒說話，但嘴角翹起來了。
翹得很高。
「知道了。「他說，聲音有點啞。
「那你快做飯。「
「嗯。「
他轉身進了廚房。
陳晚漁站在客廳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框後面。
她摸了摸肚子。
「小傢伙，你看到了嗎。「
「你爸在做飯呢。「
「他做的飯可好吃了。「
「以後你也會吃到的。「
「不過你要先出來才行。「
「別急，媽媽等你。「
「爸爸也等你。「
「我們都等你。「
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在向日葵上，金燦燦的。
廚房裡傳來切菜的聲音，有節奏的，好聽的。
陳晚漁在沙發上坐下來，打開電視，聲音調到很小。
她看著電視，聽著廚房的聲音，覺得這就是她想要的日子。
不用轟轟烈烈，不用驚天動地。
就是這樣。
有他在，有孩子在，有一桌子熱飯在。
有一句「我愛你「，說多少遍都不夠。
有一個人，願意把一輩子都花在她身上。
這就夠了。
真的夠了。
……
下午三點，陳晚漁在沙發上睡著了。
電視還開著，放的是一檔育兒節目，主持人正在講「孕晚期如何調整睡姿「。她本來想認真學一下的，結果聽了不到十分鐘，眼皮就開始打架。
陽光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一小條一小條的，落在她腳背上，暖得像被子。
江澈從廚房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畫面。
她側躺在沙發上，一隻手搭在肚子上，一隻手垂在沙發外面，指尖快碰到地了。拖鞋歪歪地掉了一隻，另一隻還掛在腳尖上，搖搖欲墜。
電視裡主持人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到她。
江澈把電視關了。
然後彎腰，把地上那隻拖鞋撿起來，放回她腳邊。
他又去拿了一條薄毯，輕輕蓋在她身上。
動作很小心，怕碰到她肚子。
毯子蓋好了，他沒走。
他蹲在沙發旁邊，看著她的臉。
她睡著的時候很安靜，眉毛舒展著，嘴唇微微張開一點，呼吸很輕很勻。肚子把睡衣撐出一個弧度，裡面的小傢伙大概也在睡。
他伸手，很輕很輕地碰了一下她的臉。
指腹從她的眉毛劃到鼻樑，又從鼻樑劃到嘴角。
像在描一幅畫。
「你睡吧。「他說，聲音很低。
「我去給你煮紅豆湯。「
陳晚漁沒醒，但嘴唇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他。
江澈笑了，站起來，走進了廚房。
……
紅豆湯要煮很久，他就搬了把椅子坐在廚房門口，一邊看著火，一邊看她。
門半開著，能看到沙發上的人。
他覺得這個畫面很好。
好到他想拍下來，但又怕打擾她。
於是他就那麼坐著，聽紅豆在鍋里咕嘟咕嘟地響，聽窗外偶爾傳來的鳥叫，聽她偶爾翻個身發出的細微聲響。
手機震了一下，是公司群里的消息。
他看了一眼，沒回。
今天請了半天假，中午回來看過她了，下午本來可以不去公司。但有個會必須他到場，他開了一小時的線上會，剩下的事交代給了副總。
他打算下午就在家陪她。
哪兒也不去。
鍋里的紅豆慢慢開了花，香氣飄出來。
他想起她上次說想喝紅豆湯，但那次他加班到很晚，回來她已經睡了。第二天她提了一嘴，他就記下了。
這個女人說過的每一句話，他都記著。
有時候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以前的他不是這樣的。
以前的他開會的時候從來不看手機，因為覺得沒什麼重要的事。現在開會的時候他會看手機，因為怕錯過她的消息。
以前的他覺得做飯是浪費時間，外賣多方便。現在他覺得給她做飯是世界上最不浪費時間的事。
以前的他不懂什麼叫牽掛。
現在懂了。
牽掛就是，人在公司，心在家裡。
就是開會的時候走神，想的是她今天有沒有好好吃飯。
就是看到路邊有賣草莓的，第一反應是她想吃。
就是手機里存了三十多張她的照片，大部分是她不知道的時候拍的。
她在廚房煮麵的背影，她坐在陽台曬太陽的側臉，她窩在沙發上看書的樣子，她挺著肚子慢慢走路的樣子。
每一張他都捨不得刪。
……
紅豆湯煮好了，他盛了一碗，放涼了一點，端到客廳。
陳晚漁還在睡。
他把碗放在茶几上，然後坐在沙發邊上，低頭叫她。
「晚漁。「
「嗯……「
「起來喝湯。「
「不要……困……「
「紅豆湯，你上次說想喝的。「
「……什麼時候說的？「
「上禮拜。「
陳晚漁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到他蹲在面前，手裡端著一碗紅褐色的湯。
「你真煮了？「
「嗯。「
「你不是要上班嗎？「
「回來了。「
「什麼時候回來的？「
「中午。「
「那你下午不去了？「
「不去了。「
「你公司不管了？「
「管了，線上開了會。「
「那你一直在家？「
「嗯。「
陳晚漁接過碗，喝了一口。
甜的，溫度剛好。
「好喝。「她說。
「好喝就多喝點。「
「你呢？「
「我不喝甜的。「
「那你煮給我喝？「
「你想喝。「
「你自己不喝？「
「看你喝就行。「
陳晚漁看了他一眼，把碗遞過去。
「你喝一口。「
「我說了不喝甜的。「
「喝一口。「
「……「
江澈低頭喝了一口。
「怎麼樣？」
「甜。」
「甜吧？」
「嗯，甜。」
「那你以後也喝。」
「好。」
陳晚漁滿意了，把碗拿回來，慢慢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