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則罡略略眯起眼睛,看著自己面前的鶴青琅,陡然一聲冷笑。
「既然你執意要與老夫戰上一場,那麼,老夫就成全你。」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瞬間,徐則罡的身影便瞬息消失在了原地。
殿內空間相當廣闊,有盤龍柱數根。
析木峰雖然現在的情況不太好,但是該有的場面裝潢,一點都不落。
鶴青琅瞳孔一縮,身形爆退。
在他退開的下一秒鐘,一柄重劍駭然斬落,濺起無數碎屍。
碎石嶙峋飛揚中,是徐則罡緊繃的側臉,和銳利的雙眸。
他手中那柄重劍,隱約閃爍著金色的光澤,令鶴青琅猛地響起來了眼前之人的傳聞。
身為鶉尾峰的長老之一,徐則罡並不怎麼出手,或者說,即便出手,也沒有什麼機會。
他進入丹霞劍宗的時間已經有很久了,過於稀薄的存在感,讓人基本上很難回憶起,他當初究竟是怎麼入宗的。
但是,鶴青琅忽然想起來了。
曾經的徐則罡,也是修士之間難得的天驕。
他一柄重劍,撕裂了半片觀天域的蒼穹,將不少天驕都打的毫無還手之力。
倘若不是因為後來,他遭人陷害,境界坍塌的同時,天資也被損毀,只怕是這般的人才還不會輪到他們丹霞劍宗招攬。
數百年過去。
徐則罡早就已經報仇,但天資難以恢復,且他心氣沒了,也就就這麼待在丹霞劍宗,成為了鶉尾峰的長老之一。
墨守陳規。
但這並不代表,他就不強了!
曹正陽微微皺起眉頭,心中泛起擔憂之情。
童兒是很厲害……
可是,徐則罡絕非可任意對付的主。
否則,他也不會被宗主派來接手析木峰的大小事務。
童兒……
徐則罡手中重劍看似重達千鈞,極為笨重,但是,卻在他的手中虎虎生威,根本不拖累他的一絲靈巧。
反觀鶴青琅,短短几個呼吸就被逼得步步敗退,臉上冷汗都冒了出來。
一經交手,便能夠輕易看出來,誰強誰弱。
要輸嗎?
鶴青琅陡然一甩頭。
他絕不!
「不是只有你有神通的!」他咬牙低吼了一聲,怒目圓睜,雙手陡然合十,向著兩側奮力拉開。
靈光於他手心處凝聚,節節暴漲。
「三行三斗九曲連。」
「休、生、傷、杜、景、死、驚、開!」
「給我,開!」
鶉尾峰乃是劍修之峰,峰頭上,百分之九十以上皆是劍修。
長劍,短劍,輕劍,重劍,單手劍,雙手劍……
劍劍不同,但最終,殊途同歸。
而析木峰……
除開丹劍六峰之外,其他的,都屬於『雜』峰。
比如說析木峰,峰頭上,修什麼的都有。
曹正陽修劍,曹純身為他的女兒,也修劍。
但鶴青琅這位大弟子,雖然也是修劍的,卻也同修陣法,陣劍雙修,且陣法上的造詣,不低於劍法造詣。
在他之下,還有廚修,丹修,器修,獸修等等。
八門陣開,鶴青琅瞳孔中閃過一絲湛藍,力道陡然加重,毫不猶豫抬劍,正面迎了上去。
但徐則罡卻僅僅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中,有輕蔑,有不屑,還有淡淡的嘲弄。
隨後,他也抬起重劍,在他的頭頂上空,有一道巨人虛影浮現,虛影手中同樣有一柄巨大無比的重劍。
在徐則罡手中的重劍斬落之時,那一柄巨人之劍,也跟著同樣一起斬落。
人,劍,雙雙合一。
轟!
一道劇烈的爆炸響聲,鶴青琅喉嚨一甜,胸口痛楚炸裂開來,陡然倒飛出去。
徐則罡慢吞吞收回自己的劍,望著爆退狼狽萎頓在地的鶴青琅,眸光中,只有赤裸裸的瞧不起。
他取出一塊綢布,當著眾人的面,慢條斯理擦拭著劍身,開口的,只有一句話。
「你輸了。」
在他身邊,黃冕陡然揚起笑容,抬手拍擊掌心。
啪。
啪。
啪。
他臉上的笑容也跟著越發擴大,樂呵呵開口。
「不愧是徐長老,果真厲害,我看,尋常大聖都不一定有您厲害啊。」
話里話外帶著吹捧。
而後,望向旁邊的曹正陽,目光從他那難看的臉色上略過,定格在踉蹌著起身的鶴青琅身上,笑容非但沒有減少,反而還更多了,笑嘻嘻繼續說道:「鶴青琅,你可真是狼狽啊。」
「析木峰……嘖嘖,這偌大的峰頭,除了你們峰主,剩下的你們,怎麼都是一般的廢物?」
「真是讓人覺得可憐。」
「我若是你,我就直接找個地方自絕,也省得丟人現眼。」
話雖如此說,但黃冕心中可不是這麼想的。
他只是礙於自己的身份,不敢開口誹謗曹正陽罷了。
但真要他說……
曹正陽?
也是廢物!
若非對方運氣好,手中掌握著傳承的話,就憑他區區一個半步大聖,也能成為峰主?
即便不是六峰的主峰,也不配!
「師兄……」
「大師兄……」
鶴青琅踉蹌著,被人攙扶起來,他輕輕拍拍自己身邊師弟師妹們的胳膊,望向黃冕,陡然冷笑一聲。
口腔中的血腥味,提醒著他技不如人的事實。
可是,那又如何?
他如今,甚至才幾百歲罷了,都不到千歲的生辰!
徐則罡多大了!
少說也有個兩千歲。
輸給對方,根本不丟人。
而析木峰的其他人,心中幾乎都絕望了。
就連他們最看好的大師兄都輸了,難道,真要讓這位徐長老入主析木峰?
若是對方成為了副峰主,趕在這般峰主即將閉關的緊要關頭,等到峰主出關之後,這析木峰姓什麼,可就真的說不定了。
不不不……
甚至都不是姓什麼的問題。
到時候,他們這些人還能不能留在析木峰,只怕都是問題啊!
而也就在這時,眾人陡然聽到,殿門口傳來一聲若有所思的聲音。
「副峰主……是嗎?」
「也就是說,只要能勝過你,便能成為這析木峰的副峰主,且,直接被宗門認可?」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白衣男子,面色淡淡,站在大殿門口。
只是,他的面孔卻格外陌生。
黃冕眉頭一皺。
「你又是誰?」
反觀鶴青琅,眼前一亮。
是了!
剛才差點被氣昏了頭腦,怎麼忘記了,自己可是帶來了這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