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再快點!」
浩浩蕩蕩的木家車隊中,木雲錚不斷催促著,時不時還看一眼後面,確定那個殺神有沒有追上來。
這便是木家所有家眷了。
在得知前線敗亡,家主和少主先一步逃跑之後,他們連東西都來不及收拾便驅車追趕。
車隊的速度已經飈到了兩百邁,可就這樣木雲錚依舊覺得慢。
再一次回頭確認後,他剛想開口催促,突如其來的的剎車聲不絕於耳。
他所在的車輛也開始緊急制動,巨大的慣性將沒系安全帶的木雲錚直接甩了出去,摔了個頭昏腦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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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媽會不會開車?」
「少……少爺,前面堵……堵了。」
「放你娘個狗屁,這是木家專用車道,怎麼可能會堵……」
罵不下去了,因為從車裡爬起來的木雲錚看到了前面的景象。
到處都是廢棄的車輛,其中少部分已經在爆炸中化作飛灰,濃煙滾滾。
御靈和御者的屍體遍布於車輛之間,死狀悽慘,將整條道路堵的嚴嚴實實。
木雲錚愕然下車,身後的族人和武裝部隊緊隨其後。
他們穿過屍山血海,最終走到最前面的空地。
「啊!」
有人驚呼,然後是更多的尖叫聲,木雲錚環顧四周,發現他們都在看著上面。
他抬頭,頭頂的高架之上吊著一具奇形怪狀的屍體。
屍體渾身赤裸、沒有手腳,取而代之的是四條扭曲的獸爪,指節粗大、指甲鋒利,沾著未乾的血跡。
背後強行縫合上一對畸形的翅膀,骨架歪斜,羽毛與皮肉粘連,無法收攏,就那般耷拉著。數條濕滑的觸手從他肋下、腹部甚至斷頸處鑽出,無意識蠕動著。
屍體的胸口處,一顆破碎的人頭被縫在正中間,斷頸與他的皮肉長在一起,雙目半睜,嘴微張,仿佛還在無聲呼喊。
木雲錚愣了一下,他認出了那顆人頭的身份。
是木書言!
那這個「怪物」的身份是……
端詳著屍體上那張扭曲到極致的面孔,恍惚之間,木雲錚從中看出了一個熟人的影子。
木景行!
是誰,是誰動的手?
木雲錚尖叫著、驚慌著、無措著。
然後他看到了頭頂高架之上、屍體旁邊坐著的一道身影。
黑白世界中,少女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們!
「啊啊啊啊——」
連攻擊都做不到,在刺耳的尖叫聲中,木雲錚漸漸失去意識,前所未有的痛苦侵占了他的每一寸神經。
他感覺身體不再是自己的了,身體有了自己的想法,它在活化,在延伸,在反抗。
一切的最後,他看到了自己的身體,那蜿蜒流轉的蒼白枯木。
木家,就此覆滅!
……
彌月音靜靜地欣賞著這一切,她看著下方的人群化作和周遭別無兩樣的枯樹,看著不復以往那翠綠的地面,看著再無絲毫活物的森林。
最後的最後,她的目光落向了遠處的殘骸,如此複雜……
「多愁善感並不是你的風格,復仇之後,你陷入到了虛無主義當中麼?」
聲音突兀出現,白毅在彌月音身旁坐下,陪她一起欣賞枯萎的森林。
是的,骨戰場已經取代了原本的城市,除了屁股下方的高架,其餘地方已經盡數化作森林。
昔日的輝煌全然不在,取而代之的是破敗景象。
一切都在異變,無可挽回的異變。
或許是因為血肉權柄的原因,白毅終於看到了彌月音口中的森林。眼下這一場景,已經有了日後骨戰場的雛形。
「我做了一個夢,夢裡你沒有出現。我召喚了一個S級的御靈,然後被捲入到蘇家的陰謀中,所有人都死了,除了我。」
「夢裡,我沒有殺回去,而是夾著尾巴跑了。東躲西藏一段時間後,我被木家注意到,御靈被木書言奪取,自身則被囚禁……」
白毅評價:「聽起來很慘。」
「是啊!所以是夢嘛!」
彌月音勉強笑笑。
「夢裡,我最終觸碰了黑山羊遺骸,然後就有了……和你類似的能力,那種血肉之力。」
「夢裡的我告訴我,這本來就是我的能力,你來這裡的目的便是竊取它。」
白毅沉默著沒有說話。
韻律當中,彌月音的情緒沒有絲毫起伏,或者說,他感受不到她的情緒。
「就算是虛假的,偉大存在也能察覺到麼?」白毅心中猜測。
「如果失去它,我會變得不完整。」
彌月音說著雙手撐起身體,隨後跳下高架。
視角轉換,白毅發現兩人此刻已經來到了殘骸面前,完全察覺不到移動過程,就好像他們一直在這裡似的。
彌月音回頭看著他。
「你說,我夢裡說的是真的嗎?」
此話出現的瞬間,系統提示緊隨其後。
【失敗判定取消】
【成功判定:彌月音主動放棄血肉權柄,模擬成功】
提示響起的瞬間,白毅發現自己的力量失控了,或者說,一股更高位格的血肉之力支配了他的身體。
原本密密麻麻的失敗判定在此刻消失,成功通關的條件出現。
此刻,無需再隱瞞什麼。
「是真的。」白毅點頭,「我來這裡的目的就是竊取你的力量。」
「都不狡辯一下嗎?你隨便騙騙我,說不定我就信了。」
彌月音露出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眼神中甚至流露出些許祈求之色。
她是認真的。
可白毅卻搖頭,有了阿娜希塔的前車之鑑後,他明白了一個道理。
擅自替他人做決定,是一種極其不負責任的行為。
「有些選擇,只有由你自己決定,他人的干涉只會起到副作用。」
一如昨日,白毅對彌月音伸手。
「要相信我嗎?我保證,你會擁有快樂的未來,你會擁有屬於自己的人生。」
彌月音嘟嘴:「你是不是對很多人都說過這話?」
突如其來的轉折讓白毅愣了一下。
好像還真是!
不過,拯救別人需要理由嗎?
白毅覺得不需要。
他只是剛好能做到,並且願意做,這就足夠了。
於是他坦然承認:「是啊,對很多人說過,以後可能還會說更多次。」
「背負這麼多人的期望,不累嗎?」
彌月音輕聲問道。
白王笑了笑:「我可是不朽的。」
「騙人,你這個騙子!」
少女噘起嘴巴,然後將手放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