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景行和木書言兩人守在對講機旁。
電流聲、慘叫聲、倒數聲……所有的一切交織在一起,訴說著不好的可能,因為視線遮擋,他們看不清前面的具體場景。
沒人敢下車,他們只能像鵪鶉一般縮在車裡瑟瑟發抖。
直到最後,一切歸於平靜。
再沒有回應出現,任憑木景行怎麼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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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心理壓力之下,木書言率先扛不住了,他伸手指使司機:「下去,去看看什麼情況。」
司機也十分害怕:「我……我……」
「快去!」木書言嘶吼著,完全沒有意識到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嚴重變形。
司機逃也似的下車,最後的動靜便是關門聲,然後再也沒什麼了。
直到最後,對講機中傳來滋啦的電流聲。
「砰砰……」
就好像有人在另一邊輕拍對講機,然後確定沒壞後,她打起了招呼。
「你好,請問有人嗎?」
聲音清晰而又甜美,光是聽聲音都能在腦海中想像出那美若天仙的面龐。
可對木家父子來說,此刻卻仿佛在面對索命的厲鬼
沒人回應。
「難道沒人嗎?不應該啊,這麼多安保力量,我沒殺錯人才對……」
嘀咕聲響起,就在木家父子心中生出些許不切實際的希冀之時,對面的話鋒突然一轉。
「景行叔叔,我是彌月音啊,彌安的女兒,書言哥哥的『童養媳』,你應該有印象才對,感謝你十幾年前的不殺之恩。」
「書言哥哥應該也在吧,這麼多年來我的父母多虧你們照顧,他們先走一步,但不用擔心,我很快送你們團聚。」
「我們是一家人嘛,一家人就應該整整齊齊,不是嗎?」
木書言再也受不了了,他一把奪過對講機將其捏碎,將自己那S級天賦的「本命御靈」召喚出來,他打開車門。
「父親,我去拖住她,你開車走!」
「書言……」
「去帝國首都,哪怕彌月音再強大,也不敢去首都鬧事。」
木書言的背對著木景行,車門被關上,他只留下一句話:「就當沒有我這個兒子。」
說完,他向前奔跑幾步,被周遭無人的車輛擋住視野後,他猛然抓住御靈的腿,低聲而又急促地對著御靈下達命令。
「快飛!往高飛!往其他方向飛!」
御靈聽話的扇動翅膀,帶著木書言朝天空中飛去。
什麼拖延時間、什麼和彌月音拼命,都不過是木書言的說辭罷了。
他只是意識到了繼續待在車裡必死,想活只能出來,然後讓自己的父親做誘餌,為他爭取一些逃跑的時間。
木書言心裡清楚,彌月音心中對木景行的仇恨遠高於他,畢竟那一系列狗屁爛糟的事情都是木景行的推動。
他唯一的過錯可能就是將痴呆的彌月音父母豢養起來,以滿足自己的變態嗜好。
作為木景行欽定的接班人,木書言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他內心的薄情程度比起木景行只多不少。
後者起碼還在乎木家,在乎親情,可這些在木書言看來全都一文不值,他只在乎他自己。
裝出溫和的樣子能夠收穫周圍人的愛戴,於是木書言便是溫潤如玉的貴公子。
裝出重視兄弟、敬愛長輩的樣子就能收穫父親的喜愛,於是木書言便是尊師重道的模範兒子。
裝出重視家族、為家族出謀劃策的樣子就能收穫更多權力,於是木書言便是神機妙算的木家少主。
現在,木家倒台,一切都離木書言遠去,他自然也不需要繼續裝模作樣,終於露出了心底的真實模樣。
一個自私自利到極致的……小人!
隨著自己越升越高,木書言心中的喜悅越來越盛。
即將從地獄中逃出生天的雀躍之情甚至讓他想要歡呼,但他忍住了。
最後只是臉上露出一個迷之微笑。
再之後,笑容自此定格。
木書言只覺得身體一松,手裡抓著的御靈炸成一團血霧。
然後,他從十幾米高的空中自由落體,「砰」的一聲摔在地上。
沒死,這點高度不至於要了一個D級御者的命,但並非無傷。
四肢扭曲,肋骨不知道斷了多少根。胸悶氣短,他轉頭咳出幾口血液,斷掉的肋骨似乎插進了他的臟器當中。
如果沒人管,幾分鐘之後木書言就會死在這裡,可他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
歪斜的視線中,一雙潔白無瑕的腿出現,愈來愈近。
「又見面了,親愛的哥哥。」
木書言艱難回正腦袋,身穿短裙的少女就站在他的面前,她的身上沒有絲毫鮮血,好似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嬌嫩百合。
順著無瑕的小腿向上攀登,最終停在了絕對領域的位置。
彌月音彎腰,卡在了一個剛剛好的位置。
「美少女都會穿安全褲的哦!」
聞言,木書言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鮮血將牙齒染紅,他悻悻說道:「之前見你時,你還只有那麼一點點,轉眼之間,已經是一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是嗎?」彌月音想了想:「或許是吧!」
「所以……看在書言哥哥對你這麼好的情況下,放我一命,好嗎?」
木書言維持著假笑,做著最後的努力。
彌月音笑了,兩隻眼睛如同月牙般彎起,看上去是那般明媚動人。
「既然書言哥哥都開口求我了,那我怎麼能不答應呢?」
木書言的眼睛亮起,求生的希望重新被點燃:「真的嗎?」
「當然……」
在對方的期盼之中,彌月音拉長音調。
她的笑容逐漸消失,她的聲音失去溫度,她的表情歸於虛無。
到最後,只剩純粹的平靜,平靜到令人害怕,平靜到木書言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是真的。」
說罷,沒理會木書言那錯愕的神情,她轉身朝著木景行的方向走去。
在死亡邊緣溜達了一圈又一圈,木書言的精神已經瀕臨崩潰,但在看到彌月音真的離開後,他不敢詢問真假,只是拖動著殘破的身軀,朝著遠離彌月音的方向爬去。
一米、兩米……
鮮血染紅地面,可木書言恍若未覺,眼神中只有生的喜悅。
彌月音沒有再回頭,手中的長槍如花般轉動,挽在身後。
或許是因為槍身過長的原因,槍尖意外磕在了路邊的石頭上,巨大的力道賦予石頭巨大的動能,宛如一顆炮彈般彈飛出去。
更巧的是,石頭的方向恰好是木書言爬行的方向。
懷揣著對於生命的渴望以及存活的僥倖,木書言的腦袋轟然破碎。
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