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劍域。
李墨染安靜地坐在最東側的一隅,額角遍布著細密的汗珠。
嘴角卻泛起一陣淺淺的笑意。
這是棋逢對手、不斷突破自己的笑。
幻境世界中。
她正在那片月夜下的蘆葦地中,與葦名弦一郎持劍搏殺。
「鐺!」
「鐺!」
「鐺!」
刀劍碰撞產生的清脆聲響,在晚風中不絕如縷。
對於現階段的修士來說,弦一郎的強大是毋庸置疑的。
攻擊、速度、劍招,以及自身對於劍道的感悟,遠在一切歸零的修士們之上!
哪怕是李墨染這種天才,也不例外。
一次次死亡,又一次次爬起。
其餘人早已進入後續的劇情章節,唯有她一遍又一遍地重新挑戰弦一郎。
與弦一郎的對戰,並不是山內重則那般的關卡戰鬥。
而是劇情殺。
戰鬥一旦結束,便會強制進入後續的劇情,無法回頭挑戰。
因此只要失敗,李墨染便果斷退出刪檔,重新開始。
隨著李墨染的不斷死亡,她的幻境畫面旁,圍觀的修士越來越多。
「李真傳怎麼還在悶頭挑戰弦一郎?這玩意不是無敵的嗎?」
「不知道怎麼想的……等後面等級和屬性提升上來了再來挑戰不好麼?」
「真是個死腦筋!」
「我倒要看看,她究竟要被弦一郎殺多少次才肯放棄!」
……
修士們的竊竊私語,幻境中的李墨染自然是聽不到的。
包括修士們發送的彈幕,她也看不到。
李墨染生性淡泊,不喜熱鬧。
除非陸澤要求,否則她從不開直播。
哪怕是現在,在外圍觀的修士可以發送彈幕,她也早早選擇屏蔽。
只想心無旁騖地挑戰弦一郎,享受戰鬥的樂趣。
李墨染堅信。
在陸澤的幻境裡,只要對方有血條,只要對方能掉血,只要沒有時間限制……
那麼對方就一定是可以戰勝的。
歷經一次次的死亡,她隱隱覺得,自己眼中弦一郎的太刀殘影逐漸清晰。
弦一郎的動作,似乎開始變慢了一點點……
……
……
周越的幻境世界。
隨著戰鬥的落敗,只狼的左臂被斬斷,而後幻境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斷了一隻手的劍道高手?這怎麼聽上去有點耳熟呢……感覺陸師弟沒少看《神鵰俠侶》啊!」
周越小聲吐槽一句,安靜地等待著動畫結束。
黑暗持續了片刻。
一束燭光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耳邊響起木屑掉落的「沙沙」聲響,似乎有人在打磨著什麼。
「來了!」
感應到重新獲得身體控制權,周越頓時來了精神,掙扎著坐起身來。
「怎麼感覺怪怪的……呃?」
周越抬起左手的時候頓時呆住了。
左臂既沒有斷肢重生,也不是像楊過那般空蕩蕩的,而是變成了一隻遍布著機關零件的假肢。
周越試著操控了一下,還挺靈活,完全沒有任何阻礙。
「這是啥?」
周越好奇地看著自己的假肢,身旁的火光方向突然傳來一道滄桑老者的聲音:
「你醒了?看來,你還真是命不該絕……」
周越轉頭。
說話的人,是一個身披破爛紅袍的邋遢老頭,頭頂漂浮著【佛雕師】三個字。
佛雕師的左臂空蕩蕩的,正用右手嫻熟地拿著一把小圓刀,對著手中的木塊不斷打磨,木塊上隱約可以看出一個佛像的雛形。
周越起身,眼前浮現出一個新的裝備信息。
他左臂上的假肢,名為【忍義手】,是佛雕師贈送給他的機關道具。
「是你給的?那你……」
周越看向佛雕師空蕩蕩的左臂。
顯然,那是忍義手之前待著的地方。
「那是獨臂之狼的絕佳獠牙,對佛雕無用……既然你出現於此,便說明它與你有緣分,贈與你也無妨。」
佛雕師頭也不抬,依舊在刻弄著面前的木頭。
周越環顧了一圈四周,眉頭皺了皺。
這間不大不小的寺廟裡,擺滿了一圈又一圈的木佛。
所有木佛都低著頭顱,雙手合十擺出一副懺悔的姿勢。
顯然,這些木佛都是出自佛雕師之手。
周越不禁開始好奇。
這佛雕師究竟是何許人也?
為何會知道自己狼的身份?
為何會斷掉一臂?
又為何在此沒日沒夜地雕刻木佛?
「多謝前輩相助,敢問前輩怎麼稱呼?為何在此雕刻……這些木佛?」
周越壯著膽子問道。
「叫我佛雕師就好。」
佛雕師頭也不抬,手中的木佛又精緻了幾分。
「我罪孽深重,只能以這種方式懺悔……」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周越繼續問道。
「順便撿回來而已……總不能讓一個不知是不是屍體的東西,被野狗隨意吃掉吧?」
「我昏迷了多久?」
「自我撿回來,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了……不過你不用擔心,你的主人,還活著。」
「他在哪?」
「被囚禁在葦名城……不過,他們馬上就要利用他的血液了。」
「血液?」
「具體我也不清楚,不過……他的血液有一種特殊的力量,被稱為龍胤。」
……
簡單交談後,周越對於現狀有了些許了解。
九郎之所以被弦一郎盯上,是因為他擁有特殊的龍胤之血。
目前九郎正被囚禁在葦名城中,隨時面臨著被取血的危機。
【主線任務已更新:前往葦名城,收集九郎的相關線索】
「呵呵,到底還是要回葦名城嗎?」
周越冷笑著起身,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出破廟。
身後傳來佛雕師的叮囑聲。
「忍義手不光只是你失去的左臂……發現忍具的話,就拿來我這裡,我會替你安上。」
「哦?」
周越再次打量起自己左臂上的忍義手。
裝備欄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有三個【忍具】欄位。
「還能這麼玩?」
周越頓時開始腦補起,自己打著打著突然啟動忍義手的忍具,給對面送去一個驚喜。
雖然很不仁道,但是想到弦一郎那陰險的偷襲,他便覺得這麼做非常正確。
他又想起弦一郎那輕蔑的眼神,與假動作偷襲自己的羞辱。
「此仇不報非君子!弦一郎小賊!給我洗乾淨了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