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私房菜館靠著江邊，門頭不大，裡面卻很安靜。
蘇白開著賓士GLE停在門口。
夏琳坐在副駕駛，解開安全帶後沒有立刻下車，而是側過身，替蘇白整理了一下衣領。
「待會兒少喝酒。」
「我又不開車，這不是帶你來了嗎。」
「那也少喝。」夏琳語氣很自然，「空腹喝酒傷胃。」
蘇白低頭看著她。
夏琳今天換了身淺藍色修身長裙，腰線收得很漂亮，長發挽在腦後，整個人透著股溫柔又大方的勁兒。
「夏老師，你現在越來越像管家婆了。」
「我管你，你還不樂意？」
「樂意。」
蘇白笑著握住她的手。
夏琳輕輕掙了一下，見他沒鬆開，也就由著他牽著，兩人一起朝裡面走去。
服務員早就在門口等著。
「夏小姐，包廂已經安排好了。」
「嗯。」
夏琳點點頭，帶著蘇白往裡走。
包廂在二樓最裡面，推開門，裡面已經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著深色襯衫，腕上戴著塊低調的機械錶，頭髮梳得整齊，桌邊還放著一個黑色文件包。
見夏琳進來，他立刻站起身。
「夏小姐。」
「張總，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哪裡的話，我也是剛到。」
張總說著，目光落到蘇白身上。
夏琳給兩人介紹。
「這位是蘇白。」
「蘇白，這位是張總，做遊艇銷售、租賃和託管很多年了，江城這邊不少遊艇都是他在負責。」
蘇白伸出手。
「張總，麻煩你了。」
「蘇總客氣。」
張總連忙和他握手，態度很客氣。
他本來還以為，夏琳今天帶來的，是家裡哪位長輩，或者是準備買遊艇的朋友。
可現在一看，居然是個大學生模樣的年輕人。
更關鍵的是，這年輕人站在夏琳身邊，姿態太自然了。
夏琳是誰？
滬市來的大小姐，家裡背景深，眼光更高。
張總和她打過幾次交道，也見過不少想接近她的年輕人。
有家裡做地產的富二代，有留學回來的精英，也有父輩在圈子裡頗有身份的公子哥。
可那些人見到夏琳，哪個不是端著？
說話得反覆斟酌，開個玩笑都要先看她臉色。
夏琳對他們也始終禮貌，客氣，帶著距離感。
從來沒見過她對哪個男人這樣。
剛坐下，她先替蘇白拉開椅子。
蘇白剛要拿杯子，她又順手把桌上的溫水倒好，推到他手邊。
「先喝點水。」
「嗯。」
蘇白拿起來喝了一口，隨口問道：「你不喝？」
「我等菜上來再喝。」
夏琳說完，還抬手把他面前的餐具重新擺正。
動作很細微，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親近。
張總坐在對面，看得心裡直犯嘀咕。
這哪是普通朋友。
夏琳這副樣子，分明是把這個年輕人放在了心上。
而且不是一般地放在心上。
張總不由得重新打量蘇白。
一米八五左右的身高，肩背很寬，五官乾淨利落，身上沒戴什麼誇張的配飾，穿得也很簡單。
可他坐在那裡，整個人很鬆弛。
沒有年輕人第一次見生意人時的拘束，更沒有故意裝出來的架子。
那種感覺很奇怪。
像是他根本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什麼。
張總做遊艇生意這麼多年，最擅長的就是看人。
他見過很多有錢人。
有的人買艘幾百萬的遊艇，恨不得把合同拿出來給所有人看。
有的人問半天價格，最後一句「回去商量商量」，人就沒影了。
真正財力雄厚的主，反而往往話不多。
但眼前這個蘇白，還是讓張總有些摸不透。
菜很快上齊。
松鼠鱖魚、清蒸江鮮、黑椒牛柳，還有幾道精緻的江南小菜。
夏琳體貼地幫蘇白夾菜，甚至還細心地介紹。
張總內心凜然。
能讓夏琳這麼對待，這個年輕人絕不簡單。
飯吃到一半，張總主動把話題拉回正題。
「蘇總，夏小姐說您想了解遊艇，不知道您是準備在江城玩，還是打算放到沿海城市？」
「都可以。」
蘇白夾了塊魚肉，想了想。
「江城平時能開出去轉轉，朋友聚會、釣魚、辦個派對，肯定夠用。」
「以後要是去海邊，也得能玩得開。」
張總點頭。
「那您的需求，其實比較明確。江城這種內河水域，太大的遊艇不一定方便。可如果您以後考慮出海，就得把續航、穩定性、臥艙和維護能力都算進去。」
夏琳坐在蘇白身邊，安靜聽著。
她不太懂這些具體參數，但她知道蘇白不是隨便買個東西擺著。
他以前買車、買房、投資公司，都是看準了就直接下手。
遊艇這種東西，既然想買，肯定也不會只圖一時新鮮。
「我聽說，遊艇買下來後，後續很麻煩？」
蘇白問道。
「確實需要專人打理。」
張總立刻接上。
「泊位費、保險、船員、維修保養、燃油、年檢，還有平時不用時的託管，這些都是固定支出。一般來說，船越大，後續費用越高。」
「不過蘇總如果買船，我這邊可以提供全套託管服務。江城的泊位、船長、水手、清潔維護，包括日常航線申請，都可以幫您處理。」
「您想用的時候，提前說一聲，船就能直接開出來。」
蘇白點點頭。
「這樣倒省心。」
「遊艇本來就是享受服務。」張總笑道，「真讓老闆自己天天操心，那就沒意思了。」
夏琳聽到這話，也笑了。
「張總這句話說得對。」
她轉頭看向蘇白。
「你買遊艇可以，但你別想著自己一個人研究那些手續。你平時事情已經夠多了，後續交給專業的人做。」
「夏老師說什麼就是什麼。」
蘇白隨口道。
夏琳耳朵微微發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再接話。
張總卻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裡越發確定，今天這單生意，只要蘇白真有興趣，絕對不小。
一般年輕人來問遊艇，開口就是想租一艘拍照，或者問問最便宜的二手船。
蘇白問的卻是託管、泊位、出海和長期使用。
而夏琳在旁邊的態度，也不像陪人過來隨便看看。
張總放下筷子，斟酌著問道：
「蘇總，那我也好按照您的需求給您篩選。您這邊大概準備多少預算？」
夏琳也看向蘇白。
她其實很好奇。
蘇白買東西一向大方。
可遊艇和豪車不一樣，幾百萬、上千萬、上億，完全是不同級別。
蘇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很平常。
「預算沒上限。」
張總手裡的杯子差點沒拿穩。
夏琳也怔了一下，隨即抿了抿唇，眼裡多了點笑意。
這傢伙。
還真是一開口就不給人留餘地。
張總緩了兩秒，才壓下心裡的震動。
他做遊艇這麼多年，聽過不少老闆說預算不設限。
但大部分人說完，真到報價階段，還是會卡在幾百萬或者一兩千萬。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說得太淡定了。
像是在問一件普通玩具多少錢。
張總收起之前那點試探，坐直了身體。
「既然這樣，我就按高端標準給您介紹。」
蘇白放下茶杯，饒有興趣地問道：
「高端遊艇一般多少錢？」
張總神色認真起來。
「如果是四十到六十英尺的高端運動遊艇，國內落地通常在一千五百萬到三千萬之間，適合江面巡航、釣魚和朋友聚會；六十到八十英尺的飛橋遊艇，帶多間臥艙、客廳、廚房和完整娛樂區，價格一般在三千萬到八千萬；如果您想要真正意義上的豪華定製遊艇，八十英尺以上，配套頂級內裝、穩定系統、專業船員和遠海能力，起步基本就在一億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