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個怎麼那麼晚?」
「王員外去官府報案,他女兒溺亡不尋常,有可能是他殺,我接手案子,派仵作去查,所以回來晚了。」
趙小雨詫異,「王員外報案了?」
「是呀,我沒想到娟子真的就這麼沒了,太意外了。」
「誰說不是呢?」趙小雨嘆了口氣,人生無常,前幾天還坐在一起聊天的人說沒就沒了,太過讓人唏噓,畢竟娟子二十不到,花一樣的年紀。
「查到什麼沒?」
「沒有,衙役說一切無異,仵作驗屍也沒驗出任何異常。」
「先洗手吃飯,肚子餓壞了吧?」
確實餓得慌。
飯桌上。
「雷子,對于娟子的死你怎麼看?真就只是意外?」
「目前查到的確實如此,明天我會親自去一趟,再仔細查驗一番。
聽說陳家人急於下葬,加上人已去世,拖不了多久,明日後日查不出個所以然,就得結案。」
人已死,總得讓人入土為安。
「王員外那邊怎麼說?」
「他不肯放棄,吵著鬧著說娟子被人害死,絕不可能是意外。」
趙大樹想到女婿明日要去查案,有些躍躍欲試。
「要不明日我跟你一起去怎麼樣?」
蕭雷看了眼岳父,「爹,你別去了,這種事情沒什麼好摻和。陳家如今死人,本就不吉利。」
趙大樹見女婿不同意,只能作罷。
他只是有些好奇,同時也有些可惜,好好的人說沒就沒,想去看看能不能查到什麼線索。
「明日多帶幾個人過去,這麼年輕突然離世,實在太可惜,萬一真被人殺死,咱們怎麼著也得把兇手找出來。」
「我明白!」
趙小雨想了想,「可派人把陳家院子封鎖起來?」
「有,屍體有專人看管,陳家人只能在自己屋內活動,不得外出。
不過娟子去世已經有一日,院子估計也已經被人清掃過。」
趙小雨想想也是,「盡人事,聽天命。」
蕭雷匆匆吃完晚飯,拉著媳婦進屋。
「怎麼辦?閨女能看出人的生死,以前奶去世的時候,她也只是感受到奶去世了。
現在娟子還沒死,她便能感受到她大限將至,太離譜了。」
蕭雷覺得心慌,甚至不安。
「沒事,下午我又跟七寶聊了聊,讓她在任何人面前不要亂說話,她答應我了,那孩子能說到做到。
你看之前咱們讓她不許玩蛇,這些年是不是沒把蛇招出來過?起碼沒在人前擺弄過本領。」
「我還是不放心,有沒有什麼法子能把七寶的本事消掉?我怕她被反噬,因為這種本事,將來失去太多。」
蕭雷也聽說過,能窺探他人天命之人必有因果。
有些東西會反噬到自己身上。
「我也不知道,咱們只能讓她不要出去給人算,只要她不看、不去窺探別人,天命便不會反噬到自己身上。」
「真的沒事?」
「肯定沒事,咱們家七寶多有福氣的孩子,怎麼會有事?你別自己嚇自己。」
「說實話,我只希望七寶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孩子,一點都不希望她有這種本事。」
「可已經有了,咱也沒辦法改變。對了,明天你去陳家,一定要仔細查看,不止王員外覺得閨女的死有貓膩,我也覺得娟子死的不正常。」
「我曉得,要不然今日就已經結案了。仵作和衙役檢查多次,沒發現一點異常,其實本可以結案了。
王員外今日死賴在衙門不走,情緒極為激動,如果明日再查不出個什麼,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做出其他過激行為。」
「女兒莫名喪命,換作任何做爹娘的都不能無動於衷。娟子娘更難受,聽說今日哭暈了兩次。」
「所以我沒有定他罪,還是讓他再靜候一日。」
次日,蕭雷喚上師爺一起去陳家。
師爺小心翼翼跟蕭雷稟報,「昨日陳家來找過屬下說,既然仵作驗不出什麼,是不是應該結案?
人已經死了,不應該繼續折騰,想讓婦人入土為安。
還說王員外喪女悲痛,失去理智,大人不該陪著他一起胡鬧,不能因為你們是鄰居就徇私。」
蕭雷冷笑,「本官怎麼辦案還需要他們教?我倒是不知道陳家原來膽子這麼大。」
師爺低頭不敢繼續說話。
其實昨晚陳世昌在他面前說的更難聽,說什麼大人和王家沆瀣一氣,故意為難他們陳家。
他不懂為什麼陳家如此囂張,在他面前口出狂言,說大人壞話。
到底是傻呢?還是後台太硬?
據他所知,陳家好像沒什麼後台吧?如果有後台,前幾年早就跟縣令大人勾搭上了。
蕭大人沒來之前,陳家人經常被前任縣令剝削打壓,日子過得極為艱難。
難不成看蕭大人年輕,脾氣好,所以肆無忌憚?
如果真是如此,只能說陳家太傻。
大人脾氣再好也是他們縣的父母官。
脾氣好並不意味著好欺負。
來到陳家,蕭雷仔細打量。
「陳世昌呢?」
「公子一直在書房傷心難過著呢。」
「池塘邊可有什麼痕跡?」
「衙役說沒有,這幾日天干,地面沒有任何腳印,只是……」
「只是什麼?」
「池塘邊的石階上有一塊青苔,像是被人踩滑過,應該是死者失足落水之時踩滑留下的。」
「帶我去看看。」
任何證據蕭雷都不想錯過。
陳家花園不小,亭台樓閣俱全,難怪前任縣令總想薅他們,這家人處處透著我有錢的氣息。
池塘在花園最邊處,岸邊種著一排垂柳,池塘邊鋪著青石階,青石階上長著一些青苔。
第二個石階上確實被蹭掉一片青苔。蕭雷蹲下身仔細查看青苔。
「池塘水有多深?」
「水不算深,約莫一人多高,底下是淤泥。」
「陳夫人掉水之處水深多少?」
衙役拿竹竿探了探水深,只有半人之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