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念嘴角微抽,對安家主這有些賴皮的行為感到無語。
丟不丟人啊。
堂堂一家之主,就這麼在兒子孫女面前玩吃了吐那套。
「虞念啊,你也累了吧。
大伯送你回去?」
安鈺硬著頭皮開口,他也不想說話,但他爹看他的眼神快殺人了。
讓他把虞念整走。
虞念看向她大伯......
她大伯......
最終還是點點頭,給她大伯面子。
「爺爺,那我先回去了。」
虞念起身,跟老爺子禮貌道別。
「嗯。」
老爺子面色頓時鬆了幾分,還帶著點幾不可察的驕矜。
他這個爺爺還是有威信的,這孩子還是得主動跟他說話。
相當了解他爹的安鈺......您高興就好。
要是虞念真無視您老人家了,那大概是要徹底離開安家了。
「你有什麼打算?」
安鈺開口,話雖然沒有說的太白,但兩人都明白其中意思。
虞念回安家的目的,安鈺比誰都清楚。
老爺子同樣清楚,且親口應允過。
但現在,老爺子卻有反悔的意思。
安鈺沒有扯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為老爺子剛才的行為遮醜。
他始終記得最開始是他同虞念的交易,只是後來老爺子接過去了。
現在,好像他該償債了。
「沒什麼打算。」
虞念嘴角勾了勾,安鈺還算坦誠。
不過,她不坦誠。
「我幫你查,這本就是我答應的。」
安鈺有些艱難的說出這句話,畢竟老爺子什麼打算他們都清楚。
在老爺子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並非易事。
真被他老人家察覺,更是難收場。
雖然顧忌良多,但話出口後心裡堵的那股勁兒也沒了。
本來就該是他做的,老爺子承諾後他便再沒管過,這是他的過錯。
而且,別人如何且不說。
但自從跟虞念相認,他沒為這個侄女做過什麼,卻受她幫助良多。
「不用了。」
「不用跟大伯客氣,我......」
話說出來了,安鈺反而是看開了。
這孩子仁義,不想連累他,那他這個大伯也不能差事兒。
頂多就是被他爹教訓一頓,冷一陣子唄。
還真能為了這事兒換繼承人不成!
「大伯,當年的事情我基本清楚了,您再去查意義不大。」
虞念有些無奈的打斷,誰跟他客氣了。
他再去查容易打草驚蛇。
「你知道了?」
安鈺有些懵,這麼多年來他也就只查到了安羨是尹家人,其他的根本無從得知。
當然也是因為他一直有所顧忌,不敢真正去翻這些陳年往事。
但虞念這才回來多久,就查清楚了。
「我只是在等一個交代。」
虞念嘴角的笑變冷,她喜歡殺人誅心,所以有些事得老爺子做。
她需要的就是逼他老人家走這一步。
「大伯是站在你這邊的。」
安鈺沒有再問下去,只是默默地表示了對她的支持。
「即使另一邊是令堂?」
虞念語氣很輕,但表達出來的意思很明確。
「她當年便知情......」
安鈺腳步停頓了一秒,身側的手握成拳頭。
虞念這話已經是明著告訴他,當年事他母親也是元兇之一。
雖然以前也有過猜測,但真的聽到虞念這麼說了,還是讓安鈺如遭雷擊,整個人被涼氣浸透了。
虎毒尚且不食子,他媽是怎麼忍心的。
「不管你想怎麼做,大伯都支持你。」
安鈺深吸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
他媽做這種事的也沒顧及他們兄弟,他跟弟弟是雙胞胎。
如果當年她一個念頭轉變,那說不定被調換的就是自己。
所以安鈺實在是沒辦法置身事外,甚至站在一個親兒子該有的立場去體諒母親。
「呵,沒那麼嚴重。」
虞念被安鈺愉悅到了,起碼她沒看走眼。
她要求真不高,只要安鈺有這個態度就好。
讓他去對他親媽做什麼,那真不至於。
「我跟你父親是雙胞胎,我們是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
「他不在了,那我當承擔起你父親的責任。」
「你......可惜大伯現在幫不上你什麼。
反而是處處承你的情。」
安鈺說著嘆了口氣,帶著幾分苦笑。
他就算想盡父親的義務,那也得有機會啊。
這孩子除了戀愛腦,似乎一點弱點都沒有,更沒有任何需要他的地方。
「大伯無需如此,對您我向來是感激的。」
「我的血親......包括我母親那邊,您待我是最好的。」
虞念眼睛看著安鈺,眼神卻似乎沒有落到實處。
「大伯......慚愧。」
安鈺身形僵住,嘴唇抖了抖,眼眶有些發熱。
他向來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哪怕面對自己母親弟弟的背刺,他都沒有到這般地步。
但虞念這話,說的真的是戳心。
他對虞念算好嗎?他自己心裡有答案。
初見的時候,他存了利用的心思。
虞念當時的偽裝太成功,一個被寵壞的傲嬌大小姐,成功騙過了他。
他不忍親弟弟唯一的血脈捲入安家這個旋渦,說服自己全當沒有見過她。
就這麼做她的大小姐挺好的。
雖然虞念現在在安家站的很穩,連老爺子都沒法輕易撼動她。
但那是她自己有能耐,能震懾住所有人。
如果虞念真是初見時表現出來的那般,空有一張臉,那在安家只會是一件待價而沽的精美花瓶。
安排今天這場宴會的就不會是他夫人,而是老爺子。
甚至在上次安文珍算計時,她就有可能被送進港城周家亦或者是甄家。
而就當初這一點的善意,虞念卻一直記到如今,甚至幾次幫他。
她說自己是對她最好的人,安鈺聽著都覺虧心。
他這般,竟也能算是對她最好的。
想起當初她說的她母親那邊的親人,再想想自家這些人,安鈺心臟一陣收縮。
父母早逝,外家不待見,自家全是算計。
她只是個跟清歡一般大的孩子,卻承受了那麼多的惡意,還是來自親人的。
而她一切的苦難可以說都是因為她父親的調換而造成的。
現在老爺子卻想把這事兒蓋過去,換誰誰又能同意。
剛才還覺她對老爺子態度有些不敬,現在想想,她真的已經很克制了。
是安家對不起虞念,她沒有半分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