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商剛從外面考察完項目回來,一下車就見到大兒子和一個年輕女孩在吵吵鬧鬧,爭執的還挺激烈。
見那女孩哭哭啼啼,無助可憐,還以為是他在外面招惹的爛桃花呢。
走近一聽,怎麼還跟自己有關係?扯上私生女什麼之類的謠言。
荒謬!
他跟沁沁這麼多年來相濡以沫,恩愛不疑,從來沒有出軌過,哪來的私生女?
「祈安,你們在吵什麼呢?」
祈安見父親來了,總算找到了主心骨。他連忙把老爸拉到一邊,悄聲詢問。
「爸,她是來找你的,還胡說八道,自稱是我妹妹。你老實交代,年輕時候沒有在外面亂搞女人吧?」
「滾犢子!」陸時商直接給了兒子一腳。這混蛋會不會說話,他一輩子潔身自好,品行端正,怎麼可能是那種不負責任的渣男。
「小姑娘,你找我?找錯人了吧?」
許凝抬眸,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哭的通紅,小鼻子一抽一抽,委屈得都快碎了。
「你是我的大伯,陸時商嗎?」
陸時商點了點頭,詢問她。「你是?」
「我爸爸是陸時序!」
哦!原來是二弟的女兒,陸時商總算想起來了。「你是凝凝?」
許凝點點頭,吧嗒吧嗒的眼淚,哭得難以自抑。「嗯!大伯,我是......許凝!」
瞧瞧這烏龍鬧得,侄女找上門來都不認識,真是荒唐又慚愧。
「好孩子,你別哭。快告訴大伯,遇到什麼困難了,是不是誰欺負你了?大伯幫你收拾。」
許凝抽搭得上氣不接下氣,氣憤地伸出一根纖縴手指,直接指向陸祈安,哭得更狠了。
「他,欺負我!」
「不是,我......」
陸祈安百口莫辯,他以為她是女騙子,所以訓斥了幾句,誰曾想竟然真自己的堂妹妹。
關鍵是二叔一輩子沒成親,也沒談過女朋友,這哪來的女兒?還是個這麼大的女兒,而且從來沒見過,換誰都不認識啊。
「你個臭小子,怎麼欺負妹妹的?」
祈安還來不及辯解,許凝就哇得一聲大哭出來。
「他罵我是野種!」
這還得了?罵什麼也不能罵這個呀。
活了六十多年,從沒對誰動過手指頭的陸是商,一腳將兒子踹飛在地上。
然後從保安室找了根鐵棍,一下一下猛地抽。
「我讓你犯渾,我讓你眼瞎,我讓你欺負妹妹。看我不揍死你。」
陸時商這可是下了死手的真打,那鐵棍抽在骨頭上,發出的沉悶的痛哼聲,看著就狠。
陸祈安疼的在地上直打滾,哭著喊著哀嚎。
「爸,別打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妹妹,求你了,幫幫我,饒了哥吧。你是正種,我是野種,我是孬種,我是壞種,行了吧!」
這蠢材,不罵妹妹,就罵爹娘,真是欠打。
陸時商氣不過,又加大手勁兒,死死給他抽一頓。「你個混球,會不會說話。在胡說八道,老子把你這口牙給拔了。」
從小到大,都是聽話懂事,成績優異,溫潤謙和,沉著穩重的豪門大公子,生平第一次被老爸這麼慘。
最後還是許凝看著過意不去,親口幫他求情,陸時商才收手。
「大伯,算了,您別打了。我原諒他了。」
陸時商把鐵棍遠遠地扔到一邊,又把保安隊長給狠狠訓斥了一頓。
「你們這些蠢貨,給我記住了。這是我親侄女,以後來集團不用報備,直接放行。誰敢攔她,給我混蛋。」
許凝看著趴在地上,被打到渾身青紫、狼狽不堪的陸祈安,不知該扶還是不扶。
「那個誰,你沒事吧?」
怎麼可能沒事,那麼粗的鐵棍,那麼大的手勁兒,那麼多下打下來,他又不是銅皮鐵肉,這渾身骨頭都快被打斷了好不好。
「什麼那個誰,我是你哥!快,把哥扶起來。」
許凝撅著嘴巴,想起他罵的那句野種,還在氣頭上呢,她才不扶。
「哼,你才不是我哥呢,我沒你這麼壞的哥哥。」
陸祈安欲哭無淚。
他若是早知道許凝是自己堂妹,打死也不會說那蠢話。現在妹妹生氣了,怎麼辦?
「凝凝,對不起。我真不知道我二叔有個女兒。你為什麼不早點來京州認親,那我就能早點認識你了。」
許凝不是不來京州,而是因為父母的原因,身份敏感,只能待在部隊,才能確保人身安全。
現在,已經過去十二年,父母的名單早已刻上烈士碑,她身份已經是陸時序的女兒,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回歸陸家、安穩入世。
「凝凝,我叫陸祈安,很高興見到你。雖然,初次見面,過程有點不夠美好。但是,從今以後,我會把你當親妹妹一樣疼愛的。」
見他齜牙咧嘴的坐在地上,對天發誓的模樣,許凝忍不住笑了。
順勢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陸祈安,你好,我叫許凝。」
陸祈安靠在她肩膀上,走的一瘸一拐,好奇的嘴巴一直問個不停。
「你是我二叔的孩子,為什么姓許呢?不是應該跟我一樣,姓陸嗎?」
「因為我親爸姓許,陸爸爸是我的養父。但是他對我的疼愛,跟親生父親一樣親。」
原來是養父,那不跟陸家沒有血緣關係。陸祈安看了看身旁這美麗的女孩,一股異樣的心思湧上心頭。
又忍不住問。
「那你的生父母呢?他們去哪兒了?」
許凝眼眶再次泛紅,哽咽著聲音說。
「他們,住在烈士陵園。」
原來是烈士孤女,英雄之後。難怪他說出那句混帳話的時候,她會哭得那麼傷心。
父親會打他那麼慘。
「對不起!我向叔叔叔母還有你道歉。」
陸祈安九十度鞠躬,滿心愧疚地向許凝表達歉意,語氣鄭重且誠懇。
「好吧,看在你知錯能改的份上,我原諒你了,哥哥。」
聽到這聲哥哥,陸祈安口猛地一顫,酸脹又溫熱的情緒瞬間席捲了四肢百骸。
方才被鐵棍抽打、渾身刺骨的疼痛,在這軟糯輕柔的兩個字面前,竟瞬間消弭了大半。
他長這麼大,聽慣了旁人恭敬客套的陸總、陸少,從未有哪一聲稱呼,像此刻這樣乾淨又柔軟,直直撞進他心底最軟的地方。
尤其知曉她是英雄遺孤,自己卻初見面就口出惡言,狠狠戳傷了她的軟肋,愧疚和心疼密密麻麻纏上心頭。
看著身邊女孩眼底的淚痕還未乾透,睫毛濕漉漉的垂著,小臉白皙清秀,溫順又乖巧,陸祈安心裡暗暗發誓。
今後,一定要好好疼愛她,絕不讓她再受半點委屈。
他緩緩站直身子,哪怕牽動傷口疼得倒抽冷氣,脊背也依舊挺得筆直,認認真真看向許凝,眼底滿是溫情的寵溺。
「哎!哥在。」
「以後哥保護你,遇到困難找哥,天塌下來哥給你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