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楓手忙腳亂地扒開捂在自己嘴上的好幾隻手，一臉不服氣地梗著脖子辯解：「你們能不能講點科學、理性、客觀？我這叫提前預判風險，精準洞察隱患，把最壞的可能性擺出來！這種……不是烏鴉嘴！」
戚楓瞬間就沒了脾氣——別人也就算了，可這位的身份擺在那裡，人家確實可以不講科學。
就在這時，莫丁快步走了過來，抬手放出一台微型浮游機兵。機兵穩穩懸浮在半空，瞬間投射出一片清晰的 3D全息投影，他用標誌性的快語速補充道：
「諾曼第號轉接的加密通訊，發起方是幻影人，最高優先級，指名要找你和薛帕德。」
薛帕德點了點頭，沉聲示意：「接進來。」
全息投影微微一晃，那個一身永遠筆挺的正裝、頭髮一絲不苟、臉上古井不波自信篤定的男人，便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戚楓看著投影里的幻影人，忍不住開口調侃道：「我說……你一個見不得光的非法武裝情報組織頭目，怎麼比神堡議會和星聯總部還積極？不知道的，還以為這銀河系是你家開的呢。」
幻影人對戚楓的譏諷毫不在意，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倨傲：「神堡議會？星聯？他們的軟弱與不可靠，我想薛帕德比任何人都深有體會。倒是你，對你背後的泛亞聯盟，倒是絕口不提？」
戚楓兩手一攤，一臉坦蕩：「泛亞合作組織成天忙著搞基建種田呢，平時除了按時給我發經費、發裝備，基本啥也不管，連作戰指令都沒給過一條，我提他們幹嘛？」
幻影人準備好的一肚子反制話術瞬間卡在了喉嚨里，投影里的身影都頓了半秒，一時竟接不上話。
薛帕德沒耐心跟他們打太極，直接上前一步，對著投影冷聲開口：「別繞彎子了，有什麼話直說。」
幻影人很快調整好狀態，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刻意的誠懇：「首先，我要恭喜你們，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單槍匹馬闖入收集者老巢，摧毀了人類收割者幼體，這是全人類的勝利。」
單槍匹馬？薛帕德聞言，不禁想到了自己身後跟著的那一個滿編合成旅的御坂們，只能暗嘆了口氣搖搖頭，一臉認真地補了一句：「其實吧，好像……也沒你說的那麼難？」
幻影人準備好的長篇大論再次被打斷，投影里的身影又僵了半秒，場面一度陷入尷尬的沉默。
跟著戚楓混得時間一長，連薛帕德都被帶歪了。
幻影人還是很快壓下情緒，語氣重新變回一貫的一切盡在掌握的篤定：
「總之，你們現在掌握了一座完整的收集者基地，這是全人類前所未有的機會。他們在這裡製造收割者，這套技術體系，這套基因工程與質量效應的底層邏輯，能拯救人類。我們只是贏了一場戰役，但對抗收割者的滅世戰爭，才剛剛開始。這座基地，能為我們提供對抗收割者所需要的一切核心科技。」
薛帕德聞言嗤笑一聲，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就算是這樣，這座基地也是神堡議會提前預定的戰利品。你不會真覺得，我會把它交給你和賽伯魯斯吧？」
就在這時，戚楓突然湊了過來，一臉恍然大悟地盯著幻影人：「等等……你不會是想照著圖紙，自己造收割者來對抗收割者吧？」
這句話一出，幻影人那張永遠掛著高冷倨傲、波瀾不驚的臉，第一次沒繃住。他猛地扭頭看向戚楓，連眼睛都難得的瞪大了一圈，下巴都開始有點合不上……
「這可不行啊！」
戚楓開始自顧自地掰著手指頭算：「我們眼前這台，才幾十米高的半截子幼體，就耗掉了幾十萬人類當基因基材。真要造個完全體霸主級收割者，怕不是得用上千萬人？全人類總人口才……呃，等會兒，現在人類總人口多少來著？」
連幻影人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幾乎是咬著牙接話：「127.47億。按你說的上千萬造一隻，全人類能造一千多隻收割者，而銀河系現存的收割者主力，是700餘只。」
戚楓當場就驚了，眼睛瞪得溜圓：「好傢夥！你還真認認真真算過了？」
幻影人狠狠瞪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罕見的氣急敗壞：「這是順著你的荒謬說法算的！我什麼時候說過要製造收割者了？」
「哦……」戚楓鬆了口氣，然後問道：「那你死乞白賴地想要這套技術幹什麼？」
幻影人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情緒的波動，直接扭過頭去，再也不看戚楓一眼——他算是看明白了，跟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傢伙多說一句，都是在磨損自己的理智。他重新轉向薛帕德……相比之下，還是這位好交流多了。
幻影人對著薛帕德道：「不，我從沒想過讓你把這座基地轉交給我。我只是來提醒一句——我怕你會被過於理想化的理念裹挾，為了那些虛無縹緲的『正義』一炸了之，把這座能決定人類命運的基地徹底毀了。」
薛帕德聞言突然笑了，抱著胳膊挑了挑眉，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反諷：「原本我還真沒這個打算，聽你這麼一說，我倒突然有點意動了。」
幻影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雙藏在陰影里的眼睛沒有半分波瀾，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點頭，語氣重新恢復了那種不容置疑的平穩：「不說笑了。你不會這麼做的。我了解你，薛帕德——你和我一樣，都是為了最終的勝利，敢於做出取捨的戰士。」
薛帕德卻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眼神銳利如刀，一字一句劃清了界限：「我不這樣認為。我會拼盡一切阻止收割者，但我絕不會以犧牲無辜人類、背棄底線為代價。」
幻影人突然笑了，語氣裡帶著一種像是欣慰的意思：「你看，這就是我們的相通之處——我們都將人類的存續與利益，擺在第一位。」
薛帕德當場噎住，看著投影里的男人，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幻影人沒給她反駁的機會，微微抬了抬手，語氣平淡卻藏著揮之不去的暗流：「總之，恭喜你，薛帕德指揮官。期待下一次，我們仍有合作的機會。」
話音未落，全息投影驟然熄滅，通訊被他乾脆利落地從遠端掐斷，只留下半空里緩緩消散的淡藍色光粒，和滿場揮之不去的沉默。
薛帕德看著投影消失的位置，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團，低聲罵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與警惕：「這傢伙……他到底什麼意思？專程打跨星際通訊過來，就為了說句廢話？」
戚楓聞言聳了聳肩，漫不經心地道：「這還不簡單？他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只要你不把這基地炸成宇宙塵埃，他有的是辦法，遲早能把這裡面的核心技術全扒走。」
薛帕德猛地一怔，瞬間回過神來，臉色驟然沉了下去：「你說什麼？」
「很奇怪嗎？」
戚楓攤了攤手，一臉「這不是常識嗎」的表情，
「對方可是全銀河 TOP2的情報組織頭子，手眼通天。就算是神堡議員或者你們星聯理事會，有人跟他暗通款曲，我都一點不意外。」
薛帕德站在原地，臉色越來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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