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楓自己都愣了好一會，才把眼前這個優雅的藍色身影，和之前那個通體是管路、機殼、還有一個攝像頭腦袋的桀斯平台對上號，就更別說只在收割者殘骸里遠遠見過它一面的薛帕德了。
薛帕德只是疑惑地打量著戚楓這邊突然出現的陌生隊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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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楓卻有點心虛地悄悄往回瞟了塔莉一眼——
畢竟就是這些誕生於奎利人之手的人工智慧，最終反過來把自己的造物主趕出了母星，讓曾經輝煌的奎利文明淪落成了漂泊宇宙數百年的星際吉普賽人。兩邊這要是認出來了，怕不是現在就得內訌起來。
不過好在 9527現在這副模樣，別說塔莉，就算是桀斯自己的同族來了，也未必能認得出來。
沒等眾人再開口，9527已經徑直走到了戚楓面前，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她從戰術小組通訊中，聽到了剛才所有人關於潛入任務的爭論：「這個通風管道潛入任務，由我執行，我來打開那道大門。」
木山春生她們不僅重塑了這個桀斯的身體，布束砥信還幫他們調整了語言包，讓他們更適應普通人的語言模式。
薛帕德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雖然一副高挑的身形，但卻非常纖細，肩寬甚至比塔莉還要窄一些，鑽那條八十厘米直徑的管道完全不成問題。
她一把將戚楓拉到了旁邊，關掉了戰術通訊，兩人湊得極近，聲音壓得只有彼此能聽見：「這位是……什麼種族？我都沒見過，你從銀河哪個角落裡找來的？她的技術水平靠得住嗎？我們需要能在極短的時間內破解收集者加密安保系統的頂級工程師，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晚一秒鐘，進去裡面的人就多一分危險。」
「技術方面，你就放一百個心吧。」戚楓點點頭，語氣挺輕鬆的，「我估計咱們兩邊加起來，都沒人能在擺弄電路和代碼這方面贏過她。」
薛帕德明顯不信，挑了挑眉，同樣壓低聲音：「真的？能比塔莉還厲害？塔莉可是奎利人里百年一遇的工程天才。」
戚楓回頭飛快掃了一眼不遠處還在低頭忙活的塔莉，然後湊到薛帕德耳邊，用氣聲一字一頓地說：「她……就是那個桀斯。」
「桀斯？哪個桀斯？」薛帕德一時沒反應過來，愣了兩秒才猛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沒讓驚呼出聲，「你是說……我們在收割者殘骸里遇到的那個，友善的……反收割者的桀斯？！」
戚楓趕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輕輕點了點頭。
薛帕德的眼神瞬間直了，她探出頭，又仔仔細細地把 9527從頭到腳打量了三遍，像是第一次認識她一樣，然後轉回來拽著戚楓的胳膊，依舊用氣聲說道，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她這……這是怎麼回事？怎麼變成這副德行了？」
「她本來想去神堡跟議會搞外交，你又不是不知道。」
戚楓攤了攤手，無奈地小聲說，
「當年薩倫帶著那麼多『異端』桀斯部隊衝進神堡，把議會那幫老傢伙都嚇出 PTSD了，現在一聽『桀斯』兩個字可能都會腿軟。我就建議她先換個親民點的形象，總不能頂著那個攝像頭一樣的金屬腦袋去談判吧。」
薛帕德都快無語了，小聲吐槽道：「你……這是什麼毛病？怎麼就喜歡給 AI換形象？我船上的伊蒂，你自己船上的那個叫紅後的小丫頭，還有這個……」
她頓了頓，又用手指暗暗比劃了一下 9527的身形，語氣裡帶著點揶揄，「而且還都換成漂亮的女性形象？」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戚楓翻了個白眼，趕緊把話題拉回來，「總之，破解安保系統這事，你還有什麼可懷疑的？誰能跟集群 AI比寫代碼、破加密啊？她一個人就是一個頂級黑客軍團……好吧，她其實不是一個人，她好像是……一千多桀斯線程的集合？所以，她本來就是一支軍團。」
薛帕德只能認命地點點頭，嘆了口氣，同樣小聲說：「那倒是……論這個，全銀河系沒人能打得過她們。行，那就讓她去吧。」
兩邊指揮官既然敲定了方案，直接執行就是了。
9527看了一眼那個通風口，就將懷裡那支修長的黑寡婦狙擊槍放到了一邊，靠在外壁上，稍微活動了一下全身關節，就準備鑽進漆黑的通風管道。她的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仿佛鑽這種狹窄危險的管道對她而言和走路沒什麼區別。
就在這時，一直靠在牆邊盯著看的希里，突然開口，帶著點疑惑地看著戚楓：「為什麼非要爬管道？我們要的不就是進到門後面去嗎？」
戚楓和薛帕德同時一愣，齊刷刷地看向她，異口同聲道：「啊？」
希里走過來，右手拍了拍自己的胸甲，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雖然我不懂你們的技術，但是這種短距離空間穿梭，我帶她一個人進去，毫無問題。」
「我去！」戚楓猛地一拍腦門，差點把自己拍疼了，「你看我這腦子！光顧著跟他們糾結誰爬管道合適，把你這手絕活給忘了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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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忙快步上前叫住已經半隻腳踏進管道的 9527，然後轉頭看向希里，確認道：「這裡是外星基地，周邊的環境也和地球完全不一樣，你能精準定位到閘門內側嗎？」
「放心。沒感覺到有什麼不同。」希里笑著挑了挑眉，「上次闖聯邦那個設在地底下的學院，我不也沒把你和諾拉卡在混凝土裡？這種十幾米的短距離跳躍，閉著眼睛都不會錯。」
「那就好辦了！」戚楓立刻改了主意，「不用爬管道了，你帶 9527進去。她負責破解安保開閘門，你負責掩護她，遇到敵人直接清掉。」
薛帕德站在旁邊看得一頭霧水，拉了拉戚楓的胳膊，滿臉疑惑：「等等，什麼意思？你們還有別的辦法進去？不用炸門也不用鑽管道？」
戚楓沖她神秘一笑，比了個「看表演」的手勢：「嗯，你就瞧好吧。比爬管道快十倍。也安全得多。」
9527聞言，默默轉身走了回來，彎腰撿起自己的黑寡婦狙擊槍，動作流暢地拉栓上膛，然後走到希裡面前，靜靜地看著她，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希里伸出手，輕輕攬住了她纖細的腰肢，語氣柔和地提醒道：「放鬆點，第一次空間跳躍可能會有一瞬間的眩暈和失重感。」
話音未落，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道柔和的白光驟然包裹住兩人的身影。白光一閃即逝，原地只剩下空蕩蕩的地面，仿佛剛才那裡從來沒有站過人一樣。
諾曼第號的隊員們在這一瞬間，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然後面面相覷，蓋拉斯手裡的狙擊槍都差點磕在地上。
不過兩秒鐘，所有人的通訊耳機里同時傳來了希里清晰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我們進來了，閘門內側安全，沒有敵人。」
緊接著，9527冷靜的合成音也響了起來，帶著數據流動的輕微雜音：「已接入基地安保系統，開始破解主閘門控制協議。加密等級評估為 B級，預計破解時間——一分四十七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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