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楓權當沒聽見她話里的怨念，打了個哈哈就把話頭岔了過去：「薛姐，好久不見啊！看你這風塵僕僕的樣子，最近又在忙什麼大事業呢？」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起來，薛帕德胸口那股氣差點沒噎住。
這段時間她簡直是腳不沾地連軸轉：先是和戚楓的致遠艦一起，把俘獲的收集者巡洋艦、還有那隻撿回來的收割者殘骸一路護送回神堡，轉頭就扎進了解碼工作里，帶著 EDI啃完了收集者穿越歐米伽四號中繼器專用的 IFF敵我識別模塊。
又靠著莉亞娜從影子經紀人那裡搞來的絕密情報，跑遍了銀河系的犄角旮旯，招募能加入諾曼第號陸戰隊的各路人才——從克洛根的戰鬥大師、阿莎麗的異能高手到人類異能實驗體，忙得是腳打後腦勺，連艦長室水族箱裡的魚都沒時間照顧，全丟給了副官。
再看看眼前這位，同是神堡授勳的幽靈特工，成天神出鬼沒，也不知道又溜去哪個世界躲清閒了，薛帕德只覺得臉頰上那道一直沒癒合好的傷疤，都開始隱隱作痛。
可對著戚楓這副沒皮沒臉的架勢，薛帕德也實在發不起火來，只能翻了個標誌性的白眼，沒好氣道：
「我還能忙什麼？近期目標是去端了收集者的老巢，解決掉這幫到處擄走人類殖民地居民的雜碎，把被抓走的人都救回來；遠期目標，盯著銀河系外虎視眈眈的收割者，準備應對全銀河的滅頂之災。不是，合著這些事都成我一個人的活了？你也是個正兒八經的幽靈特工！」
戚楓兩手一攤，笑得一臉無辜：「那能一樣嗎？神堡議會又沒給我下正式指令。你是拯救過銀河的英雄幽靈，我就是個剛入職的菜鳥幽靈，哪能跟你相提並論？神堡上下當然都得倚仗薛姐你挑大樑了。」
薛帕德聽了這話，非但沒接他的彩虹屁，反而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幸災樂禍的冷笑：
「看來你是真沒搞明白自己現在在神堡的分量。這次擊敗收集者巡洋艦、回收收割者殘骸的任務，你完成得太漂亮，遠超議會那幫老傢伙的預期！所以啊……」
戚楓心裡咯噔一下，右眼皮突突跳了起來：「所以……？」
「所以神堡議會全票通過決議，」薛帕德笑得更開心了，一字一頓地補刀，「穿過歐米伽四號中繼器、直搗收集者老巢的最終任務，必須由我們兩個幽靈特工聯手帶隊。」
戚楓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哈？這不對吧？！」
他連忙找補，試圖做最後的掙扎：「不是，收集者穿越中繼器的專屬 IFF模塊在你手裡，我這啥都沒有，去了四號中繼器，指不定被甩到銀河哪裡的黑洞群裡頭呢！或者是在門口就被收集者防禦系統當成活靶子打啊？」
薛帕德伸出兩根手指，比了個清清楚楚的 V字：
「你忘了？我們手裡本來就有兩套 IFF模塊。一套是從死去的收割者主腦軀殼裡拆出來的，另一套，是從俘獲的收集者巡洋艦主控核心裡扒下來的。回神堡之後，我帶著 EDI和莉亞娜的技術團隊把兩套模塊做了全量比對分析，發現其中一套被收集者預埋了追蹤病毒——不過都是小問題，技術專家們早就把後門和病毒清乾淨了。現在兩套 IFF都是完好可用的狀態，給你勻一套，綽綽有餘。」
戚楓撓了撓頭，還想再找個由頭推掉：「不是……這九死一生的任務，我能申請不去嗎？」
薛帕德往身後諾曼第號指揮艙的牆壁上舒服地一靠，抱著胳膊，一副「你小子今天跑不掉了」的悠閒模樣：
「這是神堡議會直接下達的最高優先級幽靈任務，你說呢？實話跟你說吧，議會這段時間都快把諾曼第號的通訊打爆了，天天追著問你的下落。還是我以你正在執行收集者作戰的前置秘密任務為由，全給你擋回去了。你說，這筆人情帳，你打算怎麼算？」
戚楓忍不住抬手摁了摁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心裡只剩一句吐槽：合著自己這是才出狼窩，又入虎口？
前腳剛從波士頓海灣的核爆里極限逃生，連口氣都還沒喘勻，後腳就要直接莽進銀河中心的收集者老巢里去。
這種九死一生的任務，薛帕德這種頭頂拯救銀河主角光環的，自然是那「一生」。那自己……怕不是就要算在那剩下的「九死」里了？
薛帕德看著他一臉天塌下來的生無可戀表情，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你那艘全長三點五公里的致遠艦，本來就是按行星武裝要塞的規格造的，全艦覆蓋複合護盾，主炮能直接轟碎小行星，你還有什麼好怕的？收集者老巢配備的防禦火力，跟你的致遠艦對轟，誰強誰弱還不好說呢，你在這兒糾結個什麼勁？」
更何況，歐米伽四號中繼器的另一端，是被巨型黑洞引力場牢牢鎖住的死亡星系，常規巡洋艦進去也許會害怕被潮汐力撕成碎片，但致遠艦這種級別的要塞艦，能扛著引力場平平穩穩開進去。
但這話薛帕德沒說出口，畢竟她太清楚戚楓這副叫苦不迭的樣子，多半是裝出來的。
「那當然不行啊！」戚楓猛地一拍桌子，語氣瞬間嚴肅起來，「基地里還有被擄走的殖民地平民，我總不能直接開著致遠艦，用要塞主炮跟收集者基地對轟吧？真要一輪齊射下去，基地是炸平了，那些還活著的人也得跟著一起灰飛煙滅！」
薛帕德臉上的笑意也瞬間斂去，沉下臉緩緩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沉重：「沒辦法，這種規模的突襲作戰，本來就無法完全避免平民傷亡。而且……根據我們解密的收集者核心資料庫，還有 EDI截獲的通訊信息來看，那裡大概率已經沒有多少活著的人了。」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個能令人沉默的殘酷真相：「他們把殖民地的居民運回基地後，根本沒有關押圈養，而是直接送進了基因加工艙——他們在用人類的身體組織和基因序列，培育收割者的人形幼蟲。絕大多數人在被送進去的那一刻，就已經沒了。」
戚楓瞬間語塞，半晌沒說出話來。
薛帕德這時站直了身子，臉上沒了半分玩笑的神色，眼神里是幽靈特工獨有的銳利與堅定，正色道：
「總之，直搗收集者基地的最終作戰計劃，已經和神堡議會初步敲定，只等我們兩個幽靈特工準備就緒，就能發起總攻。現在，我這邊的人員、裝備、作戰方案都已經全部到位。你那邊怎麼樣？」
戚楓撓了撓頭，心裡那點保存實力的小心思，在這殘酷的真相面前也煙消雲散了。他長舒一口氣，認命似的點了點頭：「那……我這邊應該也差不多吧。等致遠艦到了歐米伽，補給整備完就能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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