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可清本想要拒絕，手卻被江野牽住。
他看著村長，從善如流道：「那就麻煩表叔了。」
「客氣啥，都是家常便飯，你不嫌棄就行。」
他看得出來，宋可清這老公身份不一般。
一路上，他和江野說著宋可清小時候發生的事。
江野偶爾搭兩句話。
從始至終臉上都保持著淡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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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過分熱絡，也不會讓人覺得難以相處。
一頓飯的功夫，村長就已經一口一個小江喊得親熱了。
甚至還主動找了人幫宋可清修葺墳墓。
這裡都是梯田，爺爺的墳墓就在一塊田的中間。
離得越近，宋可清心情就越沉重複雜。
墳墓沒有墓碑，只有一個小小的土堆。上面長滿了雜草，
旁邊有一塊地凹陷了下去，使得原本就不大的土堆更加顯小。
明明對方收養的是原主，養大的也是原主，可是這一刻，宋可清心裡卻莫名難過。
墳墓被修葺好，宋可清和兩位叔叔還有村長道過謝。
等他們離開後，她在墓堆前跪了下來。
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紙錢，跪在地上慢慢燒了起來。
她在心中開口，「爺爺，我代替宋可清來看您了。」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如果您在天有靈，希望您保佑她過得好。」
她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
等到所有紙錢燒完，她對著墓堆磕了三個頭。
天氣晴朗，明明沒有風的。
可是在她磕完頭後，面前的灰燼突然迎風飄起。
她抬眼看去。
仿佛聽到一聲蒼老的聲音在回應她。
眼眶莫名有些泛紅。
下意識地呢喃了一句，「爺爺……」
江野站在旁邊，看她這樣，輕聲開口，「爺爺要是在世，看到你現在變得這麼優秀，一定會為你感到驕傲。」
「他會怪我的。」
宋可清的聲音很輕，近乎自語，江野沒能聽清。
低頭看向她，「你剛說什麼？」
宋可清搖了搖頭，仰頭看向不遠處。
「沒什麼。」
回去後，用從村長那裡拿回來的鑰匙打開大門。
院子裡雜草叢生。
因為長久不住人的緣故，窯洞有些破敗，廚房窯洞上面土塊掉落在地上。
宋可清進了房間。
房間裡面還是原樣，東西很簡單，一個炕，炕上有一個老式木箱，窗台上還放著她以前做過的作業。
在窯洞最裡面，放著一扇衣櫃。
明明她從來沒有在這裡住過，可是看著這些東西，心中竟然覺得熟悉。
就好像她以前真的在這裡生活過一樣。
她循著記憶伸手，從蓆子下面摸到一個鑰匙，打開炕上的木箱。
木箱裡面放著幾套破舊的衣服。
她翻到最下面，找到了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報紙。
報紙角落處有一段尋人啟事。
她從原主的記憶中得知，這是爺爺登的。
原主是兩歲多的時候被爺爺撿到的，撿到的時候她一個人躺在路邊，整個人已經燒得人事不省。
爺爺將她帶回家，讓村裡的赤腳醫生開了藥，後面好了之後，她就忘了所有的事情。
除了報紙外，還有一套小衣服和一個小金鎖。
衣服很精緻，料子也很好哪怕放了十幾年，也沒有褪色。
據爺爺所說，當時撿到她的時候，她身上就穿著這套衣服，脖子上帶著小金鎖。
宋可清將衣服和報紙還有小金鎖全部收起來。
又拿起爺爺的黑白照片，全部收拾好之後，她看向站在一旁的江野，「走吧！」
江野點頭，視線掃過她手中的小金鎖，眉頭微皺。
那小金鎖很精緻，和市面上的完全不一樣，他總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裡見過。
認真回想了一下，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兩人出去的時候，車子還在外面等著。
看到兩人，司機下車，打開後備箱，提出剛才去準備的禮品。
宋可清有些疑惑。
江野開口，「你常年不在家中，平時可以讓村長他們幫忙看著點爺爺的墳墓，也順便照看一下家裡的房子。」
宋可清原本是想著給錢的。
沒想到他會想得這麼周全，不得不承認，江野這種做法更好。
抿了下唇，她真誠地開口，「謝謝。」
禮品不算特別貴重，總共三份，一份是一瓶酒和一條煙。
宋可清將東西分別給了村長和兩位幫忙的叔叔。
從村子離開的時候，她忍不住回頭。
看著村子越來越遠，到最後消失在她視野中。
心情莫名有些沉重，情緒也有些低落。
江野伸手，抓住她的手，語氣低沉，「以後有時間，我們再回來看爺爺。」
宋可清沒有說話，只是茫然地看著車外。
冷靜期很快就結束了，又哪來的以後一起回來。
他們在州市住了一晚。
正好趕上十一，這次兩人依舊是一起住的，不過這次是兩間臥室，一人一間。
也是這時候，宋可清才突然想到，十一民政局放假。
這也就意味著，她和江野辦理離婚證的日子又要往後拖幾天。
回到京市，已經是第三天的事情了。
連著三天一直奔波。
宋可清回去後人就累癱了。
在房子歇了好幾天。
七號這天晚上，晚飯時候，她看向江野。
「明天我們去趟民政局，把證領了。」
江野夾菜的手一頓。
眼底本能溢出一抹猩紅戾氣，又很快壓制下去，只是抓著筷子的手指泛起青白。
良久，他才開口，「好。」
因為要去民政局，宋可清一早就起來。
下樓的時候，沒有看到江野。
她眉頭皺起，拿著手機剛要給江野打電話。
就看到江野從樓上下來。
他今天穿了一套黑色西裝三件套，頭髮是精心打理過的。
整個人看著貴不可言。
不得不承認，江野這張臉確實長得很好看。
兩人沉默著吃完早飯。
宋可清準備出門的時候，手被江野抓住。
江野垂眸看她，語氣低沉，「一起吧！」
宋可清抿了抿唇，沒有拒絕。
過去的一路上，她一顆心都緊緊地提著。
深怕江野突然反悔。
好在一切進行的很順利。
直到終於拿到離婚證，她才鬆了一口氣。
抬頭看向江野，唇角彎起，露出一抹明媚的笑，「謝謝。」
謝謝他願意放過她。
「你快去上班吧！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她還要收拾一下自己的東西。
「對了，糰子我可以帶走嗎？」
這畢竟是江野帶回來的，所以她還是得問一下江野。
江野唇角小幅度地扯了下，眼裡划過一抹譏諷，而後緩慢開口，「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