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可清愣了一下,逃避般地移開視線,「我們離婚後,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不用因為我而妥協。」
江野就這麼看著她,抓在輪椅扶手上的手過於用力,指骨都泛起了青白。
良久,他扯了扯唇角,「他不會相信的。」
他的語調很淡,沒有了往日裡的懶散腔調,透著一股淡淡的死氣。
「如果是之前,我一定不會放你走,哪怕是用綁,也要將你綁在我身邊。」
「可是現在,我就是一個殘廢,我不能這麼自私。」
「宋可清,這可能是我唯一一次這麼大方了,不想我後悔,就簽了那些文件,我們去離婚。」
宋可清視線不自主地掃過他的腿,心緒有些複雜。
沉默了好一會,她才開口,「那些東西我不會要,我們離婚後,我會走得遠遠的,不會給他用我威脅你的機會。」
江野臉色蒼白,一身病號服。
他垂著眸子,猩紅的眼裡滿是偏執和冷意,聲音卻輕得發澀,「就這麼討厭我嗎?討厭到連我的東西都不想要。」
宋可清沒有說話。
喉嚨哽塞得厲害,她怕一開口就被聽出來。
她討厭江野。
甚至可以說恨江野。
可是看到他這樣,心裡卻悶悶的難受。
他這樣的人,就應該肆意張揚地活著,而不是像現在一樣,只能坐在輪椅上。
病房裡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
好在宋可清的手機響了一下,她鬆了一口氣,快速拿出手機。
是一個陌生號碼。
平時她都是直接掛斷的,可是現在,為了逃離這裡,她接通電話,拿著手機朝外走去。
是騷擾電話,掛了電話,她並沒有進去。
而是站在走廊盡頭處看著江氏集團官博發布的微博。
最新一條是一小時前發布的長文,關於江野卸任公司總裁一事。
裡面甚至詳細說明了是因為江野出車禍雙腿殘疾,不堪勝任,所以自行請辭。
並且明里暗裡說江野任職期間沒有重大貢獻,且私生活混亂,對公司造成極大影響。
一長段文字,真真假假,編造污衊,看著就讓人窒息。
宋可清突然就想到她和田姨過來時,看到的江野的那副樣子。
那是他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
卻對他像是對仇人一樣。
正翻微博的時候,耳邊傳來一道尖銳刺耳的女聲,「宋可清,都是因為你,江野才成了這樣,現在你滿意了?」
宋可清抬頭,就看到白婉晴張牙舞爪地朝著她沖了過來。
宋可清下意識去躲。
可是她一隻手打著石膏,另一隻手拿著手機。
躲避的過程中,頭髮被抓住,她吃痛,身子不自主地後仰。
白婉晴做著精緻美甲的手狠狠朝著她臉上抓來。
眼裡帶著一抹陰狠和得意。
意識到她要做什麼,宋可清第一時間抬起胳膊護住自己的臉。
胳膊上傳來一陣刺痛。
緊接著胳膊被用力拉開。
視線餘光看到自己胳膊上冒血的抓痕,宋可清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冰冷銳利的雙眼掃過白婉晴猙獰的臉。
忍著頭皮傳來的疼,捏著手機狠狠朝著白婉晴身上砸去。
可是她只有一隻手,而白婉晴卻有兩隻手。
她根本不是白婉晴的對手。
眼看白婉晴的手又要朝著她抓過來。
「住手!」
冷漠冰冷的聲音一出,白婉晴手上動作一頓。
眼裡划過一抹失望,鬆開抓著宋可清頭髮的手,壓低聲音開口,「這次算你命好。」
丟下這句話,她快速朝著江野走去。
「江野,你沒事吧?」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心。
「你怎麼來了?」江野的語氣冰冷攝人。
白婉晴卻像是沒有發現一樣,視線掃過江野的腿,她開口,「我知道你的腿殘廢了,你放心,我不會嫌棄你的。」
都是一個圈子裡的,江野出車禍雙腿殘疾,江建平領回一個私生子生的孩子的事已經在圈子裡傳遍了。
更不用說,江建平現在還打算扶持私生子的兒子上位。
現在圈子裡有對江建平的行為不恥的,但大多都是看好戲的。
白婉晴相信,江野肯定不甘心將自己打下的江山就這麼拱手讓人。
她看著江野,眼裡是毫不掩飾的情意,「我爸爸已經答應我了,只要我們結婚,他就會全力支持你。
這是她從情竇初開就喜歡,喜歡了整整十年的人。
她篤定江野會答應。
伸手就要去抓江野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手。
手還沒碰到,江野就已經驅著輪椅朝著宋可清的方向過去。
到了跟前,江野伸手,抓住宋可清的胳膊,看著上面被抓破皮後滲出血跡的抓痕,身上散發出一股駭人戾氣。
很快,身上戾氣散去,他溫聲開口,「疼不疼?」
宋可清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剛想開口。
身後就傳來白婉晴不甘又憤怒的聲音,「江野,你沒聽到我說的嗎?」
江野轉身,漆黑的眸子散發著攝人冷意。
「白小姐,看來我之前說的你都沒有聽進去。」
白婉晴心中一驚。
心裡莫名發冷,她強撐著傲氣開口,「不過就是一個長得有點姿色的女人而已,她什麼都給不了你,但是我不一樣。」
「呵!」江野冷笑一聲。
「白小姐確實不一樣,白家的家教也確實讓我漲了見識,教出這麼不知廉恥的女兒。」
「你……」白婉晴錯愕地看著他。
沒想到他竟然這麼說自己,氣得眼眶都紅了。
「江野,你確定要為了這麼一個女人,拒絕我嗎?」
她不信江野會為了宋可清做到這種地步。
她認識的江野也不是這樣的人。
江野懶得理會她,直接掏出手機發了一條消息。
不到一分鐘,兩個身穿黑色西裝的保鏢上前,攔在白婉晴面前,「白小姐,請。」
「江野!」白婉晴不甘地衝著他吼,「你會後悔的。」
江野仿佛沒有聽見一樣,只是看著宋可清,「我讓醫生過來給你處理傷口。」
宋可清站在原地,看著白婉晴被保鏢「勸」走。
想到程讓之前的話。
她低頭,看著坐在輪椅上的江野,突然開口,「這一切都是一場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