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5章 父王不想要永安了?
眼見自己被揭穿,黃三炮徹底不裝了。
他猛地拔刀,跟許靖央對峙,身邊的人也同他一起,虎視耽耽地瞪著許靖央。
「怪就怪你一意孤行!我確實恨太子!他害了我全家,我沒法不恨他!但你呢?你是真心為了我們好嗎?」
「你一個來路不明的人,憑什麼要我聽你的話?你以為讓我上了岸,給了我身份,我就可以不去計較從前那些血海深仇嗎!」
你這個自私的女魔頭!若是你的家人死在他的刀下,你會放過他嗎!如果你做不到,你為何要求我們做到!沒錯,官兵就是我引來的,我就是想讓你死!」
他越說越快,直至朝身後吼了一聲:「弟兄們!跟著她只有死路一條!不如今日拚了!」
他身後那七八個心腹咬了咬牙拔刀衝上來。
許靖央甚至動也沒動。
寒露從側面掠了出去,暗騎衛緊跟著從兩側包抄。
刀光起落間,那些海盜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黃三炮沖在最前面,刀還沒遞到許靖央面前,寒露已經從他背後腳端在膝彎上,他整個人往前栽倒,刀脫手飛了出去。
暗騎衛隨即壓住他肩膀將他反擰按住。
黃三炮跪趴在地上,不服氣地吼叫。
一抬頭,看見許靖央站在幾步之外低頭看看自己,那雙眼睛黑沉沉的,沒什麼多餘的情緒。
他在她眼裡,就如同炮灰一樣,沒有半點價值。
但是,許靖央卻在這個時候,說了句:「我們立場不同,我同情你的遭遇,但你阻止不了我的事,因為,我也是要去救我的家人。」
黃三炮一愣。
許靖央就在此時側了一下頭。
寒露手起刀落。
連帶黃三炮在內的海盜,一瞬間被處理了乾淨。
許靖央吩附:「聽說錫蘭人有水葬的習俗,能飄到忘川,和家人團聚,將黃三炮水葬了吧。「
「是。」
檀琅證松地看著許靖央。
他實在想不通,為什麼有人可以顯得既有情又無情?
她有她的顧慮和考量,或許她確實可憐黃三炮的遭遇,但是她並沒有手軟。
這是一個心性極其果決的人。
就在這時,暗騎衛說:「大人,這個叫武四的海盜也咽氣了。「
許靖央回暉。
武四閉上了眼,周圍的海盜圍著他痛哭不已。
她頓了頓,說道:「那就一起水葬吧。「
暗騎衛們立刻忙碌起來。
他們將部分戶首拖走,在沙地上拖出幾道淺淺的痕跡,又被新湧上來的潮水抹平了。
許靖央看看武四和黃三炮分別被放在木板上,海盜們獎看送別了武檀琅的心情似乎也有些複雜,一直看著黃三炮的方向沒有說話。
唯獨許靖央心裡沒什麼波瀾,也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
這些年走過來,她見過太多立場不同的人了。
有人跟著她走一路,有人半路拐了彎,也有人從頭到尾就站在她的對立面。
刀鋒相向的時候,她不手軟,可她也從不覺得對方該死。
武四也好,黃三炮也好,包括那些被押在淺灘上發抖的俘兵,許靖央知道,這些人跟她不是仇人,只是站在不同的位置上。
武四怕被當棄子,所以提前給目己找後路。
他們的選擇都有來處,說到底都是在各自處境裡做了自認為對的事。
這麼多年,許靖央早已明白了一個道理。
向著她的人未必是好人,比如檀琅。
這個人救了她,那是因為只有她能保住他的命。
換個處境換個立場,他未必不會翻過臉來跟她動手。
同理,跟她作對的人也未必就是惡人。
黃三炮恨檀琅恨得入骨,可他一開始也是真心想跟著許靖央討個出路,直到發現她要用太子去換人,他才起了異心。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黑白分明的事。
每個人心裡都有一桿秤,秤上放的是各自認準的東西。
有人放的是恩情,有人放的是仇恨。
許靖央不要求所有人都把她的利益放在頭一位,她自己也做不到把所有人的利益都照顧周全。
但她很清楚自己要什麼。
不遠千里來到錫蘭,是為了救回妹妹和她的孩子,也要把康知遇等人,全須全尾地帶回家。
所有擋在這條路上的人,她都不會留情。
這個時候,夕陽緩緩攀升了上來。
映照著淺灘上的一地狼籍,硝煙過後的瘡,也顯得金燦燦的。
許靖央低頭看了一眼目己的手,血跡斑斑。
她蹲到海邊,把手浸進海水裡搓了搓。
短暫的調整過心情後,許靖央站起來,看向檀琅。
「我們倆,聊一聊?」
檀琅一頓,意識到許靖央終於肯放他走了,但是會提出條件。
他也認真下來,點了點頭:「好。」
此時,遠在北梁的蕭賀夜,正在照顧女兒。
永安方才誤食花糕,驟然發病。
幸好蕭賀夜隨身帶了藥,否則永安凶多吉少。
這會兒,永安已經漸漸好轉,蕭賀夜才繃著一張陰沉的臉。
永安小口喝藥,不敢抬頭看自家父王的表情。
直至蕭賀夜冷聲說:「永安,你若是再這樣不顧自已的性命,我便立刻送你回大燕。」
永安一證,還沒說話,眼眶已經紅了。
「父王.….你不想要永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