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溫朝她走過來,居高臨下,聲音低沉冷漠:
「你們前些日子抓的魔修,關在哪裡?」
顧佩當即心中大白,她盯著陸溫,冷笑:
「你是噬魂宗的人?呵呵,別做夢了,我一個字都不會說的。」
陸溫盯著她。
半響過後,漆黑的破廟裡傳出輕輕的嘆氣聲。
「真是麻煩。」
陸溫皺著眉頭,似乎覺得拷問是一件很浪費時間的事情。
只見他從儲物法寶里取出一顆丹藥,捏開顧佩的嘴巴,不由分說的塞了進去。
丹藥入口,瞬間融化,一絲絲涼意猶如蛇一般鑽入肺腑。
顧佩死死瞪著陸溫。
她甚至沒有問對方餵自己吃的是什麼,因為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然而僅僅是幾個呼吸過後,藥效便開始發作了。
顧佩察覺到渾身上下的皮膚,先是傳來針刺般的疼痛,緊接著,靈氣在經脈間胡亂遊走,肉筋骨顫動,愈發劇烈的疼痛傳來。
「啊!」
她甚至堅持不了一個呼吸,便發出慘叫,開始滿地打滾。
每一寸皮膚都仿佛在被烈焰灼燒,每一寸筋肉都在痙攣,並且在丹藥的作用下,這種痛感被進一步放大。
一個時辰過去。
顧佩躺在地上,凌亂的髮絲混合著汗水,貼在臉蛋上,衣裳早已浸濕,她大口大口的呼吸著。
身旁一道幽幽的聲音響起:
「說不說?」
她側過頭,看著陸溫,聲音微弱的嘲諷道:
「你就這點能耐嗎?」
陸溫不語,只是一味的從儲物法寶里取出丹藥,然後一顆顆的塞進顧佩的嘴裡。
第一顆丹藥下肚,顧佩察覺到渾身升起一股舒適的暖意,原本體力透支的身體,逐漸恢復。
第二顆丹藥入口,化作清甜水流,浸潤她的肺腑,原本出了一身汗,如乾枯河床般的身體,一點點水潤起來。
第三顆丹藥吞服下去,她的感官驟然放大,周遭的一切都清晰了許多。
顧佩疑惑。
不知道陸溫是什麼意思。
因為這些很普通的丹藥,都是修士平常修煉時常用的。
直到第四顆丹藥下肚。
她察覺到了身體的異樣,緋紅如毒藥一般,從脖子一路蔓延到了側臉,耳朵。
顧佩緊了緊身子,心中羞憤,她似乎早已預料到陸溫接下來會做什麼,朝她咒罵:
「你這卑鄙無恥的畜牲!有本事你殺了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她一通亂罵。
可陸溫卻還是坐在一旁,靜靜的看著他。
想像中的場景,並沒有發生。
可那股異樣的感覺,還在心底不斷蔓延,侵染著整具身體。
顧佩感覺腦袋暈暈,意識卻是非常的清晰,她可以感受到,幾尺之外的溫暖火熱,她甚至可以嗅到,對方身上那股淡淡的氣味。
不自覺的扭動身體。
再次看向陸溫時,眼中卻難以掩蓋那股媚意,可她還是緊緊咬著牙:
「有本事,你殺了我!」
可陸溫不僅不打算殺她,甚至沒有碰她,就這樣與她保持距離,見她醜態百出。
這便是世間最痛苦、最讓人難以忍受的折磨。
……
次日,一縷朝陽在天邊升起。
齊鴉正撅著屁股,蹲在樹下玩螞蟻,聽見動靜,轉頭一看,正好瞧見了從破廟裡走出來的陸溫。
他抬頭詢問:
「問清楚了沒有?」
陸溫點了點頭。
事實上,他根本沒有碰這個化雨劍宗的女弟子,一來呢,是沒有興致,二來呢,他也根本瞧不上。
到了後半夜,這女人便徹底崩潰,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部一股腦交代了出來。
奇鴉想了想,又問:
「既然知道了那個叛徒被關押的位置,要不要直接去劫獄?」
陸溫搖搖頭:「不行,地牢就在紫雲齋,也就是他們據點的下方,我現在過去,不見得能闖進去。」
能否擊斃那個叛徒,並不是關鍵。
最關鍵的是,要把叛徒攜帶出來的秘寶奪回來。
但是陸溫從顧佩口中得知,就連化雨劍宗的人,也沒有從那個叛徒身上搜到什麼有用的東西。
秘寶不知道被他藏到哪裡去了。
陸溫微微皺眉:「恐怕還得將計就計了。」
齊鴉走進屋子,沒過多久,便帶著完好無損的顧佩走了出來。
此時的顧佩,雙目無神,如同一具行屍走肉,不過在齊鴉的操控下,卻如一隻提線木偶一般,活靈活現。
齊鴉解釋道:
「我用秘法控制了她,還能讓她回去潛伏,短時間內不會暴露。」
陸溫點了點頭:「這樣最好。」
……
岳陽城外。
「他們要押送那個叛徒回化雨劍宗,這是必經之路。」
「這個消息我們獲得的太簡單,其中會不會有詐?」
「不要管那麼多了,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如果真等他們回到化雨劍宗,我們就徹底完蛋了。」
道路旁的灌木里,看不見身影,卻能聽見交談聲,幾個噬魂宗的弟子,聚集在這裡。
他們截殺了化雨劍宗的信使,查到了叛徒就被關押在岳陽城內的據點裡,而對方正準備將其押送回宗門。
消息得來的太過容易,很難不讓人懷疑。
雖然看上去十分蹊蹺,但是對於這幾名噬魂宗弟子來說,卻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橫豎都是死,他們只能選擇唯一活命的機會。
許竹清坐在一棵樹後,一言不發,也並沒有同其他人討論截殺的事宜。
她從那日,離開宗門後,便很少說話。
只是偶爾取出一個瓷瓶,嘴角勾起,露出讓人看不懂的微笑。
……
幾輛馬車,浩浩蕩蕩的行駛在路上,這便是化雨劍宗的車隊。
這條路上,也只有他們一支車隊。
忽然!
一聲鳥鳴,暗器飛出,割斷了馬腿,車夫倒地,幾道黑影從道路兩旁殺出,對車隊形成了包圍之勢。
許竹清聽見信號,正準備拔劍殺出去的時候。
忽而。
一隻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將她向後一拉。
許竹清當場急了,翻手拍出一掌,卻被握住手腕。
「別動。」
聽見那道熟悉的聲音。
她一轉頭,果真看到了那張朝思夜想且無比熟悉的面孔。
當場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