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就是丹藥了!
方才清點之時,李易已注意到這些藥瓶的材質都頗為不俗。
青玉瓶隱隱透著一層若有若無的螢光,乃是上等的青靈玉所制。
這種玉材本身便有隔絕靈氣外泄之效,通常只用來封存品階極高的丹藥。
黃瓷瓶釉色均勻,胎質細密,底部還鈐著一方小巧的印章,依稀可辨是「紫霄丹房」四個古篆。
顯然是紫霄宗自家丹房出品的靈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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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幾個通體烏黑的石瓶,材質非玉非瓷,入手沉重冰涼,李易辨認了片刻感覺應該是一種名為養靈石,一種極為偏門的封丹靈材,專用於保存以陰屬性靈藥煉製的丹丸。
能用這等材質封存的丹藥,當年必定都是價值不菲的上品好丹。
只是,丹藥這東西不比靈藥。
丹藥是煉製後的成品,數十種藥性在丹爐中融為一體,本身便處於一種微妙的平衡之中。
這種平衡最是嬌貴,稍有外力侵擾便會土崩瓦解。
哪怕有丹瓶與封禁雙重保護,在這近十萬年歲月的侵蝕下,能留存下來的也少之又少。
他隨手拿起最近的一個青玉瓶。
瓶身不過三寸來高,造型樸拙,瓶口封著一層厚厚的蠟泥,蠟泥表面隱約可見一道封靈符文的殘痕。那符文早已失去了靈力,只剩下幾道淺淺的硃砂印子,手指輕輕一抹便簌簌掉落。
將蠟泥剝去,拔開瓶塞。
一股酸臭之氣撲鼻而來,熏得李易眉頭一皺。
他側開頭讓那股氣味散了一散,才低頭往瓶口裡望了一眼。
只見瓶底沉著薄薄一層黏稠的黑水,隱隱還能看到幾顆丹丸融化後殘留的渣滓,形狀模糊,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好好一瓶丹藥,歷經近十萬年光陰,藥力與封禁一同消散!
莫說藥效,光是這股氣味便足以讓人打消任何服用的念頭。
他將這個瓶子隨手放到一旁,又拿起第二個、第三個,一一拔開瓶塞檢查。
結果如出一轍。
黃瓷瓶里的丹藥手指輕輕一碰便簌簌散落,揚起一小片嗆人的塵霧,瓶中飄出的氣味不是酸臭,而是一種近乎焦糊的苦味,想來當年封入的是一種火屬性丹丸!
烏黑石瓶里的丹藥倒是保存得稍好一些。
瓶塞拔開時沒有異味,瓶中丹丸尚能看出輪廓,是一顆顆鴿卵大小的丹丸。
他倒出一粒捏了捏,那丹丸卻像是朽木一般,輕輕一捻便碎成了齏粉,從指縫間簌簌灑落,藥力早已散得乾乾淨淨。
李易拍了拍手上的粉末,面上倒是沒有什麼失落之色。
這世上哪有好事全讓自己一個人占了的道理?
且不說祖師殿內的得到的《增壽訣》、《紫霄丹經》、《燃血訣》、《衍機符書》、《降仙術》。
此番在這地下石殿,已經拿到了懾妖草、紫霄令、天風符寶,還有一株四階中品墨陰芝與十幾塊上品靈石,皆是實打實的收穫。
更不用說方才那塊元磁金精,單此一物,便足以讓元嬰中期修士眼紅心熱。
這些丹藥不過是錦上添花!
沒了,也談不上什麼損失。
李易將目光從寒玉盒上收回,轉頭看了看不遠處依舊盤膝而坐的令狐蓉兒。
小狐狸此刻顯然已到了修煉的關鍵時刻。
相比方才,她頭頂那道靈氣漩渦旋轉速度又快了三分。
四周的天地靈氣被漩渦牽引,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靈光絲線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沒入她周身那層雷霧之中。
每湧入一道靈氣,她身周那五顆骨珠便齊齊一亮,將她本就嬌媚的面容映得時明時暗。
除此之外,她的眉心處,已經現出一道極為凝視的淡金色狐紋。
紋路精緻繁複,形如一隻展翅欲飛的小小靈狐,這是天狐血脈被激發到極致的徵兆,惟有血脈純度達到一定境界的後裔才能在突破時顯現。
而真正讓李易目光一凝的,是那狐紋的尾部。
不是一尾,不是兩尾,也不是三尾。
是四尾。
天狐一族以尾數為階,四條狐尾代表的是元嬰!
令狐蓉兒尚未真正結嬰,血脈激發時便已現出四尾之相,這說明她的天狐血脈純度,達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
這枚四尾狐紋,便是她衝擊假嬰最大的底氣所在。
李易收回神識,感覺她這次結成假嬰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
小狐狸走的並不是直接衝擊元嬰的路子!
以她如今的根基與積累,直接衝擊元嬰,成功率頂多一成。
這不是資質的問題,而是修為火候未到。
她的妖元雖因吸收了狐祖妖丹而暴漲了一大截,但肉身經脈尚未完全適應這股暴漲的力量,法力凝練程度也差了一線。
此時硬沖元嬰,沒有任何好處!
但如果先結假嬰,那就不一樣了。
她修煉的《天狐訣》乃是一門極為取巧的功法,此法的精髓在於「借雷淬脈,以雷養神」,將天雷之力引入體內淬鍊經脈與神魂,逐步提升肉身與神識的強度。
最終以雷為引、以血脈為基,凝結出一枚介於金丹與元嬰之間的「假嬰」。
待假嬰穩固之後,再尋機衝擊真正的元嬰。
這般分兩步走,雖然耗時更長,卻勝在穩妥,每一步的風險都在可控範圍之內。
尤其對她這種天狐血脈極為濃郁的後裔而言,《天狐訣》幾乎像是量身定做的一般,血脈越純,功法運轉便越是如臂使指。
結假嬰,以她的資質與血脈,應當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更何況還有雷猿與小龜在旁護法。
雷猿本就是雷屬性靈獸,對雷霆之力的掌控爐火純青,小狐狸引雷入體時若有不穩,它可以第一時間將多餘的雷力引到自己身上。
風雷獸小龜則是風雷雙屬,龜殼上的雷紋天生便是一道天然的御雷屏障。
這邊不必他操心,那自然要抓緊時間尋找那座上古傳送陣。
遺札中雖未寫明傳送陣的具體位置,卻也留下了幾分蛛絲馬跡!
這座地下石殿雖然面積不小,但四壁與地面他都已大致探查過一遍,並未發現陣法的痕跡。
那麼,傳送陣最可能的位置便只剩一處。
李易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那方幽光粼粼的血池之上。
按照那遺札中所寫,這方血池中盛放的乃是「陰靈之水」,對陰靈根與血靈根修士有莫大的滋養之效。
「咦?」
李易目光一凝,發現了不對。
先前屍魔頭顱化為飛灰之後,這池子裡的血水曾一度變得異常渾濁,像是被攪翻了底的泥潭,黑紅交織,渾濁不堪。
可此刻再看,池水竟又變回了一池殷紅如血!
不僅如此,池水的表面還多了一層先前沒有的東西。
一股精純至極的陰靈之氣從池底源源不斷的滲透出來,在池水表面凝成了一層薄薄的白色霧靄!
冷!
陰寒至極!
不是尋常的冷,而是一種從骨髓深處往外的陰寒。
饒是李易煉體大成,肉身比尋常修士強悍不知多少倍,離得這般近,依舊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順著腳底往上竄。
他馬上運轉了一遍混元訣,體內氣血翻湧,一股溫熱的氣流從丹田湧向四肢百骸,才將這股陰寒之意驅逐出去。
法目;開!
李易心念一動,瞳孔深處血芒乍現,破邪法目應聲運轉。
在他的視野中,血池的一切細節都變得纖毫畢現。
水面上那層白色霧靄原來是由無數細密至極的陰靈之氣凝結而成,他順著陰靈之氣的流向,將目光一寸一寸地往池底探去。
起初一切如常,但隨著他目光繼續往下深入,異常終於出現。
池底並非一整塊平整的石面。
在血池正中央的位置,一塊巨大的石板擋住了什麼!
在它周遭,陰靈之水形成了一個緩慢旋轉的渦流,帶起一縷縷白色的陰靈之氣向上漂浮。
見此,李易心頭一震。
石板之下,必有一個洞口。
而那個洞口,十有八九就是傳送陣的所在。
想要揭開石板,就得先將這一池子所謂的「陰靈之水」處理乾淨。
這血池雖說面積不大,但池水頗深,粗略估算也有數十方之多。
數十方陰靈之水,若是尋常靈液也就罷了,偏偏此水陰寒刺骨,連他煉體大成的肉身離得近了都覺得寒意直竄,尋常容器只怕一沾上便會被凍裂。
如何處理,倒是個問題。
他想了想,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空的儲物袋。
這儲物袋看起來平平無奇,卻是一個上品儲物袋!
儲物袋內部自成空間,不存在被凍裂的問題,用來裝這陰靈之水再合適不過。只是儲物袋收取液體頗為麻煩,需要以法力牽引水流,速度不會太快。
李易將儲物袋口對準血池,單手掐訣,輕喝一聲:「收!」
儲物袋口靈光一閃,一股吸力湧出,在血池水面上化作一道細小的漩渦,將殷紅的池水緩緩吸入袋中。
水流如一條細細的血線,從池面升起,源源不斷地沒入袋口。
整個過程不快,但勝在平穩,池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寸一寸地往下降。
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工夫,血池的水位已經下降了七八成,池底那塊「石板」的輪廓漸漸顯露出來。
等到最後一層池水被吸入儲物袋,池底的全貌終於徹底暴露在李易面前。
他瞳孔微微一縮。
這根本不是什麼石板。
池底正中央,嵌著一塊巨大的靈玉。
玉面平整如鏡,足有一丈見方,通體呈暗青之色,玉質細膩溫潤,表面隱隱有光澤流轉。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底深處,這塊靈玉卻散發著一層柔和的靈光,光華明滅不定,像是呼吸一般有節奏地律動著。
真正讓李易心頭一凜的,是靈光所呈現出的形狀。
那層流轉的靈光並非雜亂無章,而是自行勾勒出了一頭靈獸的輪廓、雙翼怒張,遮天蔽日,利爪如鉤,身姿悍猛,赫然是一頭天鵬。
但詭異的是,這頭天鵬只有森然的骨架,沒有半片翎羽。周身鬼霧翻湧,將它那副白骨森森的軀殼映得如同從煉獄中衝出的凶靈。
眼眶中兩點幽光閃爍,正直勾勾地盯著正俯身往下看的李易。
很是邪性!
李易目光落在那靈玉表面勾勒出的天鵬輪廓上,與那空洞眼眶中的兩點幽光對視。
起初,那這天鵬虛影尚自猙獰,,一副凶煞滔天的模樣,仿佛要從靈玉中掙脫出來擇人而噬。
可對視了片刻之後,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那鬼鵬虛影渾身的氣焰竟一點一點地收斂了起來。周身的鬼霧也黯淡了幾分。
最讓李易意外的是,它那顆白骨頭顱竟然微微往下低了低,空洞眼眶中的兩點幽光不再直勾勾地瞪視,而是避開了他的目光。
李易怔了怔,尚未開口,身後便傳來了鬼猿的聲音。
「主人,這是鬼鵬。」
鬼猿又化作了三尺小猴的模樣,蹲在血池邊緣,一雙鬼眼滴溜溜地盯著靈玉上的虛影,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跟小猴一樣,也是差真靈一等的存在。
「論起輩分來,這傢伙還要小猴一聲猿兄!」
它撓了撓耳朵,繼續說道:「這鬼鵬乃是大晉鬼靈宗的護宗靈獸,血脈可不簡單,它是真靈天鬼與真靈金翅大鵬交合所生的後裔,身兼兩家之長,既通鬼道,又擅風火。不過嘛……」
鬼猿咧了咧嘴,語氣愈發得意:「主人您煉化了天鬼真血,這鬼鵬身上流著的就是天鬼血脈,見了您,就跟孫兒見了祖宗似的,不害怕才怪!」
李易正待說些什麼,忽然間,整座地下石殿毫無徵兆的震動了一下。
緊接著,石殿內的天地靈氣開始劇烈翻湧,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攪動,原本稀薄而平穩的靈氣瞬間變得狂暴起來。
空氣中細小的塵埃簌簌而落,石壁上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靈紋逐一亮起,散發出明滅不定的幽光。
李易猛地轉身,目光如電般射向遠處盤膝而坐的令狐蓉兒。
只見小狐狸頭頂那道靈氣漩渦驟然暴漲,從尺許來長猛的擴張到丈許方圓,瘋狂的吞噬著周圍游離的天地靈氣。
漩渦中心,一道耀目的銀白色雷光沖天而起,粗如水桶,狠狠撞在石殿穹頂之上,炸開萬千道細碎的電弧向四面八方迸射。
霎時間,整座石殿都被雷炁布滿,空氣中到處都是噼啪作響的銀白電弧,整座石殿亮如白晝。
「蓉兒要結嬰了!」
李易瞳孔一縮,顧不上再去研究那塊靈玉與鬼鵬虛影,身形一晃便退到血池邊緣,同時厲聲喝道:「小猴,回雷魂幡!」
鬼猿也察覺到了天威的恐怖,身形一個激靈,化作一道黑光鑽進了李易的儲物袋啊!
它是鬼物之身,最怕的便是天雷這等至陽至剛的力量!
咔嚓——
一道杯口粗細的金紫各半的雷柱從虛空中劈落,直直轟向令狐蓉兒的頭頂!
這便是結嬰天劫的第一道雷,也是修士從築基踏入元嬰之境時必須承受的天道考驗。
假嬰雖是取巧之法,但天劫卻不會因此而不來!
然而這道雷柱尚未落到令狐蓉兒頭頂三尺之處,兩道身影便已同時撲出。
雷猿咆哮一聲,瞬間化為一頭足有三丈高的巨猿。
一團本命雷元從它口中噴吐而出,呈青白之色,與天雷的紫金之色截然不同。
兩道雷柱在半空中悍然相撞,爆出一聲石破天驚的巨響,碰撞處炸開一團耀眼至極的電光火花,刺得人睜不開眼。
本命雷元雖不如天雷那般磅礴,卻勝在凝練,硬生生將那道杯口粗的天雷抵在了半空之中。
與此同時,一直趴在令狐蓉兒旁邊不遠處打哈欠的風雷獸小龜也動了。
磨盤大小的龜甲上雷紋驟亮,每一道紋路都如同被點燃的金線,從龜甲中心向邊緣蔓延,轉眼間便織成了一張密密麻麻的雷電之網。
咻——
一道巨大的風刃直接將這道雷柱斬為兩半。
然後它張嘴一吸,其中一半的雷霆盡數沒入小龜的口中。
風雷獸,上古異種,天生便能駕馭風雷,這點天雷對它而言與其說是劫難,不如說是一頓難得的珍饈。
剩下的一半則被雷猿吞入腹中。
相比小龜,雷猿就差了些。
它吞了這道天雷,龐大的身軀晃了兩晃,腳像是喝醉了酒一般。
但它終究頂住了,在石磚上重重一踏,踩出一道深深的腳印,穩住了身形,然後開始飛速的盤膝煉化。
第一道雷劫,就這麼被兩頭靈獸聯手扛了過去。
但雷修的假嬰天劫共有三道,這才只是第一關。
轟——
虛空中雷光乍現,一道比方才更粗、更亮的紫色雷柱悍然劈落。
第一道雷不過杯口粗細,這第一道卻已是碗口般粗!
通體紫中透金,劈落之時將整座石殿都映成了慘白一片。
雷柱周圍的空氣被電離成刺鼻的焦灼氣味,穹頂夜明珠的冷光在這道天雷面前黯然失色,
李易瞳孔猛地一縮,雙手閃電般掐訣,周身靈氣如潮水般洶湧而出。
衣袍被驟然爆發的靈壓鼓盪得獵獵作響,腳下的青石磚承受不住這股反震之力,咔咔裂開了數道細紋。
「五龍訣!」
五條青色夔龍應聲而出,每一條都足有七八丈長,龍身凝實得如同青金鑄就,鱗甲森然,片片分明。
龍首高昂,龍吟之聲響徹石殿,那吟聲中帶著一股來自上古蠻荒的蒼涼與桀驁。
五龍在空中一個盤旋,隨即義無反顧地迎著那道紫金天雷撞了上去。
御雷,這是夔龍一族的天賦神通。
他以雷炁所化的這五條夔龍,雖非真正的夔龍本體,卻將這一特性發揮到了極致。
雷劫再凶,落在夔龍身上,威力也要大打折扣。
轟——
紫雷與五條夔龍悍然撞在一起,五條夔龍在雷光中翻騰,大口大口地吞噬著天雷之力。
龍身上的青色靈光與紫色雷光交相輝映,每吞下一口天雷,龍身便膨脹一分,龍鱗縫隙間漸漸透出了刺目的紫光。那是吞噬的天雷之力已接近承受極限的徵兆。
然而這道天雷的威力遠超第一道。
五龍雖竭力吞噬,但卻也吞噬不了多少!
當吞噬到極限後,這些夔龍身體開始被天雷吞噬!
先是龍尾,再是龍爪,最後是龍首。
五條夔龍齊齊發出一聲哀鳴,化作五道青光砰然散入虛空。
殘餘的雷氣失去了阻擋,再次朝令狐蓉兒轟去。
「回來!」
見此,李易雙手一分,直接將剩餘的雷炁引到了自己身上!
雷炁入體,他登時悶哼一聲。
渾身衣袍被雷弧炸得獵獵作響,無數細碎的電蛇在他周身亂竄。
天雷之力在經脈中橫衝直撞,每一道經脈都在劇烈抽搐,像是被燒紅的鐵釺捅進去攪了一通。
這股劇痛足以讓尋常金丹修士當場昏厥,但他只是咬緊了牙關。
煉體多年,這點痛楚還不至於讓他倒下。
然而天雷之力太過強大,縱然他將法力催到了極致,那股狂暴的雷炁還是衝破了層層屏障,直逼丹田。
李易準備用儲存在丹田,由紫雷果多化的雷元對沖。
就在此時,一直丹田中那柄溫養的本命法寶雷木劍驟然一亮。
劍身上的雷紋仿佛活了過來,一道接一道地亮起,從劍柄蔓延至劍尖。
整柄劍在丹田中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隨即劍尖一顫,一股詭異的吸力湧出。
快要湧入丹田的雷炁打著旋兒被雷木劍盡數吸入劍身之中。
劍身上的雷光一陣劇烈閃爍,隨即漸漸平復,這股險些將他丹田攪得天翻地覆的狂暴雷力便這般被化解了個乾乾淨淨。
他顧不上調息,右手一翻,裂空矛已握在掌中,目光死死盯著殿頂。
此刻小狐狸頭頂上方十丈處,已經現出一片紫色雷雲!
按照假嬰天劫的規矩,第三道雷劫就是最後一道,扛過去,便是假嬰成。
扛不過去,前功盡棄,甚至有被天雷轟殺的危機。
然而就在此時,令狐蓉兒卻睜開了眼睛。
那雙美艷不可方物的眼眸中,此時沒有半分驚懼,反而平靜得如同兩汪深不見底的幽潭。「李郎,不必了。這一道,讓蓉兒自己來。」
李易側目看向她,只見令狐蓉兒翻手取出一物。
那是一隻通體血紅的小葫蘆,不過巴掌大小,葫蘆表面布滿了一層天然的雷紋,每一道紋路都在隱隱發光。
這是他從未見過的一件法器,但從葫蘆散發出的氣息來看,品階絕不在尋常靈寶之下。
雷元葫蘆。
也就是南宮家的雷劍葫。
此物得自大晉仙朝某個化神修士洞府,雷炁化劍只是其中一門神通。
此物還有個霸道之處,便是能將普通天雷裝入葫蘆中煉化,化為己用。
只是這天劫之雷狂暴無比,不是普通天雷可以比擬!
但令狐蓉兒顯然早有準備。
她將雷元葫蘆往空中一拋,雙手掐了個極為繁複的法訣,紅唇輕啟,念出一段晦澀的咒語。
雷猿葫蘆在空中滴溜溜一轉,一股恐怖至極的吸力從葫蘆口中涌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