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聞言一怔,仔細想了想,覺得這話有理。
這些壁畫筆墨滄桑,滲入岩髓,邊緣都已模糊不清,顯然年代極為久遠。
極可能是某個上古宗門的遺蹟,早在屍魔殞落之前就存在了。
至於九首屍魔為何會隕落在此處,為何偏偏選中這座山洞作為葬身之地,那應該是後來的事。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哪裡不對。
此界是真靈境,乃是天地蟾隕落後所化。
這樣的地方,按理說不該有更早的人族宗門存在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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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這個遺落小界面並非那頭天地蟾所化。
又或者,隕落的真靈另有其物。
他越想越覺得其中迷霧重重,卻又理不出頭緒,只覺得一層又一層的謎團撲面而來,讓人如墜霧中。
「不必多想。」
令狐蓉兒的聲音從旁邊飄了過來,不緊不慢。
她正低頭看著手中的地圖玉簡,瑩白的光芒映在她那張妖媚的臉上,將五官輪廓照得忽明忽暗。
「在拿到屍魔真血之前,本仙子不會害你。
「就算要翻臉,那也是見到真血之後的事。」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那屍魔真血我親眼見過,足有十滴之多。
「你我一人一半,誰也不占誰的便宜。」
李易笑了笑:「厲某不貪。若真有十滴,仙子占些便宜也無妨,我要四滴便可。」
他這話倒是不假。
一滴是預期,多了都是賺的!
至於剩下的六滴歸誰,他並不怎麼在意。
令狐蓉兒卻不願意了,秀眉一挑,帶著幾分薄怒:「呸呸呸,說的什麼渾話!我修煉兩百多年,金丹後期的修為,還能占你一個金丹初期的便宜?
「看著挺機靈的,怎麼犯起傻來?這
「修仙界中,人人恨不得多占一分是一分,你倒好,別人還沒開口,自己先讓出六成。
「知道的,說你大方!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拿住了你什麼把柄呢。」
她抬手攏了攏耳邊垂落的青絲,帶著幾分成熟女子特有的從容。
「屍魔真血若真能到手,你我平分便是。誰也不占誰的便宜,這樣乾淨。」
嘴上這般說著,桃花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幽光。
心底有個聲音冷冷的補了一句:真血到手,哪裡還有讓出去的道理?
她的目光在李易臉上停留了一瞬。
「哼,你也是我的!
「到那時,連人帶血,一併收了!」
李易自然不知道她心裡轉著什麼念頭,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兩人各懷心思,一前一後朝洞道深處走去。
剛轉過一個彎,還未離開石窟,李易忽然腳步一頓。
他抬起右手,手掌朝後微微一壓,示意令狐蓉兒停下。
令狐蓉兒反應極快,幾乎是同一瞬間便收斂了氣息,豐滿的嬌軀往洞壁的陰影中一貼。
身後有人!
聲音很輕,但卻是真的有人跟蹤!
二人對視一眼,再次小心收斂氣息。
於此同時,李易放出神識,將方圓百丈的範圍籠罩。
很快,他便捕捉到了聲音的來源!
是一個人。
正在從洞道的另一側朝這邊走來,腳步輕而謹慎,似乎也在提防什麼。
片刻後,一個偷偷摸摸的身影從洞道的拐角處轉了出來。
是一個中年道士。
說是道士,其實更像一具披了道袍的骷髏。
獐頭鼠目,臉上沒有半兩肉,顴骨高高聳起,兩頰深陷,皮膚呈蠟黃色,緊緊貼在骨骼上。
他穿一件灰袍,寬大得不成樣子,套在那副骨架上晃晃蕩盪,像是偷來的。
腰間鼓鼓囊囊地掛著三四個儲物袋,大小不一,新舊混雜,袋口的禁制符文在黑暗中微微閃爍,顯然都裝了不少東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手提著的東西。
那是一個獸鈴。
約莫拳頭大小,通體呈暗金色,表面雕刻著一隻虎頭。
虎頭栩栩如生,虎目圓睜,虎口大張,露出兩排鋒利的獠牙,仿佛隨時會從鈴鐺上跳出來噬人。
值得一提的是,虎頭的眉心處,懸浮著一團暗紅色的血霧,在黑暗中一明一暗的閃爍著,像是某種活物的心跳。
攝魂鈴。
此物他聽白萱兒說起過。
據說是一種極為陰毒的上古異寶,專攻神魂,防不勝防。
持有者只需輕輕搖動,便能發出無形的攝魂青光,讓對手神魂震盪,輕則頭暈目眩,重則當場失去意識,形如行屍走肉。
而虎頭眉心的血霧,就是修士的神魂所化。
顏色越深,說明此鈴吞噬過的神魂越多!
從虎頭眉心的這團血霧色澤來看,至少已經積累了數十個修士的亡魂!
道士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停下來聽一聽,看看四周,確認沒有異常才繼續前進。
他貼著洞壁行走,身子微微前傾,腦袋左右轉動,一雙眼睛在黑暗中掃來掃去。
李易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道士身上的氣息深不可測,隱隱有一種壓迫感!
假嬰!
李易心中立刻有了判斷。
只有假嬰修士,才能給他這種感覺。
金丹後期與假嬰雖然只有一步之遙,但這一步,卻是天壤之別。
金丹再強,終究還是金丹。體內的法力再渾厚,運轉的速度再快,也改變不了法力本質上的局限。
如同木劍與鐵劍的區別,木劍再鋒利,再精緻,在真正的鐵劍面前,一碰就碎。
而假嬰,已經觸摸到了元嬰的門檻。
體內開始孕育元嬰雛形,逐漸凝聚出一種帶有些許天地法則的法力。
有些麻煩!
面對假嬰,大部分金丹修士都無法抗衡!
更何況,此人手中還提著攝魂鈴。
專攻神魂的上古異寶,配上假嬰的修為,威脅之大,不言而喻。
李易的目光從道士身上移開,朝令狐蓉兒看了一眼。
令狐蓉兒也看清了那人的臉,臉上露出一絲不解。
她認出了此人。
蟾宮二護法,蟾仙唯二的心腹之一,叫作寅道士。
這人在蟾宮中的地位極高,論排位,僅次於蟾仙、溫天賜和大護法,是蟾宮第四號人物。
但他手裡握著的實權,卻比大護法還要大。
蟾仙常年閉關,大護法隨侍左右,輕易不露面。
自家那便宜夫君又是萬事不管的性子,蟾宮上上下下的大小事務,從靈藥、靈礦的採摘挖掘,到弟子調度,從坊市經營到對外交涉,幾乎都由寅道士一手經手操辦!
說白了,他就是蟾宮的大管家。
他跟隨蟾仙已有數百年,是蟾仙最信任的人之一。
蟾仙能將整個蟾宮交給他打理,可見對他的倚重。
這樣一個位高權重的人物,怎麼會出現在屍魔洞中?
蟾宮已挪移道了東海,距離此地何止數萬里。
他不在蟾宮坐鎮,卻孤身一人跑到這兇險莫測的屍魔洞來,所圖為何?
令狐蓉兒心中念頭急轉,隱隱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寅道士不愧是假嬰修士,顯然也注意到了他們:「兩位道友,無需隱藏什麼,出來現身一見!」
等二人走出,寅道人眼珠落在令狐蓉兒身上,先是露出一絲意外,隨即浮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淫笑。
他嘴角慢慢咧開,露出兩排發黃的牙齒:
「嘖嘖嘖,少夫人好雅興啊,竟然在這屍魔洞裡偷漢子。
「若是太子殿下知曉,怕不是要氣的走火入魔?」
說完,他的目光從那張狐媚眾生的臉,到修長的脖頸,到宮衣下豐腴有致的身段,再到裙擺下若隱若現的繡花鞋尖,像是要把將令狐蓉兒整個人都吞進眼裡。
令狐蓉兒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她猛地踏前一步,一雙桃花眼中滿是怒意:「好狗膽!你一個小小護法竟然敢跟我這麼說話?」
在蟾宮中,除了蟾仙與溫天賜,包括大護法在內,誰敢對她不敬?
幾十個護法長老見了她,哪個不是客客氣氣地稱一聲「少夫人」?
哪個不是低眉順眼,畢恭畢敬?
便是蟾仙本人,看在令狐家的面子上,也從未對她說過一句重話。
這個寅道士,平日裡見了她如同老鼠見了貓,連大氣都不敢喘,說話必彎腰陪笑。
今日竟然敢這樣放肆,敢用這種淫邪的目光看她,敢說出「偷漢子」這種話!
「呵呵,少夫人何必動怒?」
「貧道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您一個有夫君的美婦人,深更半夜,與一個陌生那修共處這荒山野洞之中,這要是傳出去,好說不好聽啊!」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當然,我這個人嘴巴最嚴了。」
「只要少夫人配合,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令狐蓉兒不解:「配合什麼?」
寅道人未說話,旁邊的李易卻已經搖了搖頭,帶著幾分無奈的語氣:「仙子,你是蟾宮太子妃,這道士卻敢這麼跟你說話!
「很明顯,他是饞你的身子!
「連這點都看不出來,真不知道你是怎麼修煉到金丹後期的!」
令狐蓉兒聽了,這次倒沒有生氣。
她看了李易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李易說得對。
寅道士平日見到她謹小慎微,連頭都不敢抬,今日竟然敢這樣無禮,擺明了是要欺主!
她壓下心中的怒意,冷冷地看著寅道士:「你叛出蟾宮,不怕蟾仙責罰?」
寅道士聽了,笑得更猖狂了!
笑聲尖銳刺耳,石窟內迴蕩,如同夜梟啼叫。
他笑夠了,才慢悠悠的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譏諷:「蟾仙?」
他嗤笑一聲,搖了搖頭:「這老賊因為強行煉化那團生出靈智的蟾血,遭到反噬!
「現在一體雙魂,身體越來越差。
「你以為他還能活多久?」
「他活不了多久了!
「他已經奪舍過一次,神魂早已與那具身體融為一體,再奪舍就是魂飛魄散。
「現在人心惶惶,護法們各懷鬼胎,誰還管什麼蟾宮不蟾宮?」
他提起手中的虎頭攝魂鈴,在手中轉了轉,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既如此,我若不來取屍魔真血,必然便宜了旁人!」
他抬起頭,盯著令狐蓉兒,
「少夫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嫁給少主那個廢物,無非就是想等蟾仙坐化,然後你令狐家鳩占鵲巢。」
他嘿嘿笑了兩聲:「咱們誰也不說誰了。不如這樣,你我聯手,一起盜那真血,如何?」
令狐蓉兒冷冷地看著他,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如果我說不呢?」
寅道士的笑容驟然凝固!
骷髏般臉上,淫邪之色更濃了幾分,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呵呵,天狐血脈,乃是天下間最頂級的爐鼎體質之一。
「相傳能與擁有天狐血脈的女修雙修,不僅修為可一日千里,還會瓶頸鬆動,悟道加速——
「嘖嘖嘖,在這屍魔洞內,碰到少夫人,可是可遇不可求的機緣!」
他頓了頓,像是在品味什麼美味佳肴,舌頭在發黃的牙齒上慢慢舔了一圈。
「採補了你,我說不定還能藉此衝擊元嬰。」
採補。
這兩個字一出,令狐蓉兒的臉色徹底黑了。
她怒極反笑,玉手法力涌動,準備放出靈獸。
雖然那頭雷狐之前被李易打得狼狽不堪,但它畢竟是三階中期雷狐,配合她這個金丹後期修士,對付一個假嬰,就算贏不了,打成平手還是有把握的!
甚至,只要雷狐能拖住寅道士兩個回合,她就能騰出手來施展殺招!
可她的動作還是慢了。
寅道士比她更快。
他的修為本就高出令狐蓉兒一個小境界,又一直保持著戒備,根本沒有給她任何出手的機會。
他手中那枚虎頭攝魂鈴猛地一搖!
「叮鈴鈴——」
一聲清脆的鈴響在洞內炸開。
不是音波傷害,而是肉眼可見的一道淡淡的青光從鈴鐺中飄出,如同水波般在洞內擴散開來。
青光看起來輕飄飄的,卻快得驚人,幾乎是一閃之下,便籠罩了整座石窟。
令狐蓉兒的手剛停在靈獸袋口,還未來得及施法,眼神就已經渙散開來!
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一般,動彈不得半分!
見此,寅道士露出一抹陰笑,口中念念有詞:「天圓地方,魂魄歸來——」
這八個字聽著平平無奇,卻帶著一種詭異的攝魂之術。
每一個字落下,令狐蓉兒的眼神便渙散一分。
她的蓮步開始移動。
不是她自己要走的,而是被那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一步一步,朝寅道士走去。
寅道士看著朝思暮想豐滿美艷的少夫人朝自己走來,口水差點流出來!
一雙賊目死死盯著令狐蓉兒,從上到下,從下到上,一遍又一遍的打量,恨不得用眼神將她身上的宮衣剝光,現在就撲上去!
此時的他,根本沒有把李易當回事。
甚至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在他眼裡,李易不過是一個金丹初期的修士,充其量是令狐蓉兒養的面首。
小白臉一個,中看不中用。
這種貨色,他一隻手就能捏死,連攝魂鈴都不需要用。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令狐蓉兒身上,都在那張狐媚眾生的臉上,都在那具豐腴有致的嬌軀上。
令狐蓉兒越走越近。
五步。
四步。
三步。
兩步。
……
寅道士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喉結上下滾動。
他已經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清幽中帶著甜膩的香氣,能感覺到她身上散發出的溫熱。
他伸出左手,朝令狐蓉兒的臉頰摸去。
就在這時——
一道紫黑色的雷光在洞廳中炸開。
李易的聲音響了起來:「道友,你將這位仙妃捉走,誰帶我去找屍魔真血?」
他說得沒錯。
令狐蓉兒要是沒了,他取寶誰給自己帶路?
他對屍魔洞一無所知。
地圖雖然在玉簡中看過,但那只是紙上談兵。
畫在玉簡中的線條再精細,也替代不了真正的嚮導。
洞道有多寬、岔路有多少、禁制藏在什麼地方,哪條路是死胡同哪條路通向深處,這些地圖上沒有寫,玉簡中也沒有標註。
無數的岔路、禁制、陷阱,沒有嚮導,等他摸到盛放屍魔真血的石窟時,早就被這妖道捷足先登了!
更何況,令狐蓉兒手中還有那塊破禁令牌。
沒有那塊令牌,就算找到了屍魔洞的入口,也進不了最深處的石窟。
所以,必須救她。
這不是情義,是利益。
李易心念一動,右手在重重腰間一拍,一道黑光從儲物袋中激射而出!
呼吸之間便化作一面丈許見方的幡旗,懸停在身側三尺之處。
這是一面雷幡。
幡面通體如墨,仿佛能將所有的光線都吸入其中。
正中位置,繡著一頭巨猿。
巨猿與幡面的底色幾乎融為一體,獠牙外露,面目猙獰,仿佛隨時會從幡面上掙脫出來,將眼前的一切撕成碎片。
很明顯,鬼猿這傢伙已經知曉了主人的想法,早就在醞釀施法了!
「鬼猿,破了那青光!」
李易一聲低喝,法力猛然灌入幡中。
「吼——!!!」
一道猿吼如同驚雷炸響,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音波,朝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啪嗒——
那道籠罩令狐蓉兒的青光,在這聲猿吼的衝擊下,就好似被利刃切斷的絲線,驟然斷裂!
與此同時,令狐蓉兒渙散的美目馬上恢復了清明。
想起方才的兇險,她玉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一股劫後餘生的後怕與滔天怒火同時湧上心頭!
「該死!」
她活了這麼多年,還從未被人如此控制過!
若不是李易救她,怕就成了寅道士的玩物了!
「給老娘死!」
她猛的張開紅唇,一根被雷炁包裹的金針飛出。
金針不是什麼奇珍異寶,甚至不是實物。
而是她修煉了兩百餘年的本命雷元與天狐精血所化。
但這就是她的本命法寶!
在她體內溫養了近兩百年,早已與她神魂相連,威力遠非尋常雷法可比。
寅道士亡魂大冒!
他認得此物!
這是令狐蓉兒本命雷元,被令狐家那頭四階天狐的嬰火淬鍊過,威力之大,足以威脅到任何假嬰修士!
甚至,若是被它射中要害,連元神離體的可能都沒有!
他想要躲閃,想要催動攝魂鈴防禦,想要施展遁術逃離。
可是來不及了。
雷針的速度太快了。
快得像一道真正的閃電,快得連神識都捕捉不到它的軌跡。
「替劫!」
千鈞一髮之際,他猛地一咬牙,袖中飛出一道青光。
那是一張符籙,無風自燃,瞬間化作一個與他一般無二的道人虛影擋在了金針前方。
「噗」的一聲輕響。
金針洞穿了那道虛影,虛影晃了晃,化為點點青光消散。
但就是這一擋的工夫,金針的速度終究是慢了那麼一瞬。
寅道士趁著這一瞬,頭猛的一偏。
金針擦著他的眉心飛過,帶起一道血箭。
一道深深的血痕從眉心一直拉到額角,皮肉翻卷,鮮血汩汩湧出,順著鼻樑往下淌,滴在道袍前襟上,觸目驚心。
寅道士臉色慘白如紙,他伸手摸了摸額頭的傷口,看著滿手的鮮血,手都在微微發抖。
就差那麼一點。
只差那麼一點點,雷針就射穿了他的眉心。
到那時,別說肉身,怕是連元神都逃不出來。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令狐蓉兒,眼中滿是怨毒和殺意。
「小賤人——」
三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像是含著血。
令狐蓉兒冷笑一聲,手掌一翻,那根本命雷針在空中轉了一個彎,又朝他狠狠刺去。
寅道士不敢再耽擱,猛地搖動虎頭攝魂鈴。
「叮鈴鈴——」
鈴聲大作,青光瀰漫。
他將攝魂鈴朝空中一拋,那鈴鐺在空中急速旋轉,發出刺耳的聲響。
青光從鈴鐺中湧出,如同潮水般朝四面八方擴散,將整個石窟都籠罩其中。
令狐蓉兒眉頭一皺,後退了一步。
面對這件詭異古寶,她委實沒什麼好辦法。
唯一的辦法就是逃!
「走,我殿後!」
她朝李易說。
此時,李易踏前一步,已經握著雷魂幡擋在她身前。
不用他吩咐,鬼猿已從幡中飛出,在他身前凝聚成形!
三丈高的身軀,通體漆黑的毛髮,血紅的雙目,繚繞周身的紫色雷光,委實有些唬人!
「吼——」
音波與青光在空中碰撞,發出沉悶的巨響。
兩股力量相互抵消,相互吞噬,在石窟內掀起一陣狂風。
寅道士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沒想到,這兩個人竟然如此難纏。
一個金丹後期的太子妃,一個金丹初期的面首,在未曾動用那頭讓他忌憚的雷狐的情況下,竟然聯手逼得他這個假嬰修士手忙腳亂。
不能再斗下去了!
寅道士心裡飛快的盤算著:這裡可是屍魔洞,兇險莫測。
萬一法力消耗過大,碰到其他同階修士,那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更何況,屍魔真血在洞中存了不知多少年,極有可能已經生出了靈智。
就算他全盛狀態下,也不一定能順利取到寶物。
要是再在這裡耗費法力和精力,那就更沒戲了!
想到這裡,寅道士咬了咬牙,猛的將攝魂鈴收回手中,身形一閃,朝洞道的深處遁去。
「今日之事,貧道記下了!」
他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幾分怨毒:
「來日方長,咱們走著瞧!」
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洞道的深處。
令狐蓉兒想要追,卻被李易攔住了。
「別追了。」李易搖了搖頭,「他是假嬰,真打起來,我們必然消耗諸多法力,到時如何取寶?」
令狐蓉兒咬著嘴唇,一雙桃花眼裡滿是不甘。
她盯著寅道士消失的方向看了好幾息,胸膛起伏得厲害。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將心中的怒意一點一點壓了下去。
她轉過頭,看向李易。
「謝,謝了……」
李易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收起雷魂幡,鬼猿的虛影化作一道黑光,飛回幡中。
「現在,就看誰先一步找到屍魔真血!
「令狐仙子,接下來,厲某要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