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太一,逼迫
周圍一圈低垂的黑金竹簾後,頓時響起一片難以自抑的倒抽冷氣之聲。
在場的都是西園寺家族的老祖,在成百上千年的漫長歲月中,他們見識過星河璀璨,也閱盡了人間絕色,內心已如枯井,再難有事物能泛起一點波瀾。
然而,當房間中央那彩色偽裝光芒徹底散去,玉魄仙姝的稚嫩美人完全展露真容時,那一雙雙渾濁如古井的眼眸都不由睜大,枯寂的心神如同被投入巨石,陷入久久難以平息的震撼浪潮之中。
若葉身上的九層魔神法疆冰消瓦解後,岔開著一對芊細美腿跌坐在地上,身段曼妙玲瓏,肌膚雪嫩無暇,整個人宛如初生之蓮,濯濯澄澈,美得不染半點凡塵煙火氣,偏偏又靈韻盎然,逼人心魄。
這一刻,這些老怪物們才第一次如此真切地體會到,何為「不可方物」,何為真正跌落凡間的仙靈!
更引人遐思的是,少女凝脂般的肌膚上,還沾染著些許未乾的乳白色液體。
這非但未損壞其純潔,反為她傾世的仙姿平添了幾分無助與絕望的淒涼美感,狠狠錘擊著簾後那些早已腐朽不堪的心神。
房間中間,若葉無暇顧忌眾人的目光。
連身上的偽裝被解除,也無法顧忌。
她一邊艱難抵抗著身上的重壓,一邊小腦瓜艱難且飛速轉動,思索剛剛這些人的隻言片語。
————身份暴露了。」
得到北雲家本源暴露了————但,祭靈公式沒有暴露。
「剛剛他們——乎說了————青傘神————神國————
青傘神,應該就是身後這隻墨青色、頭頂撐傘的大青蛙了。」
神國又是什麼?」
這隻大青蛙頭頂鑲眼墨傘所罩範圍?
思忖間,她艱難地微微偏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瞥向身後那尊三米高的詭異存在。
這傢伙,難道就是虛域層次的力量————
她虛魂三階對這隻大青蛙的感知,也只停留在外在形象的程度,無法「看」清組成這青蛙身體的物質————但,可以確定,對方不是常規原子元素組成的物質,也不是原質,而是某種無法理解的神秘未知。
這未知應該也算物質。
宇宙三大基石:空間、物質、大無限。
對方不可能是大無限,也不應該是空間,那麼依舊屬於物質。
只是,她沒有想到,物質超越原質後,能達到這種堪稱詭異的程度。
而面對這疑似虛域層次的大青蛙。
若葉心中也沒有把握。
即使是切換成霓裳子靈變模式,也不夠。
還需要激活兩大神體,並且加上手腕上的無晝界鏡。
甚至,無晝界鏡才是關鍵。
她手腕處的無晝界鏡在剛剛偷偷激活了一下。
一縷微不可察的無暇夜光無聲沒入肌膚,頓時,外界那無所不在、難以捉摸的浩瀚重壓明顯減少了。
只是,她這些底牌全部使出,也就只是能逃出這房間罷了。
但是,逃出房間外呢?
暴露如此多底牌,只是逃出這屋子————究竟值不值?
「咳咳~」
就在她思緒猶豫的時候,最深處,那面最為古老、散發著幽冷黑金光澤的竹簾後,傳來一聲輕微的咳嗽。
這聲音不高,卻蘊含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神韻,仿佛帶著奇特的魔力,瞬息間便將簾後一眾西園寺老祖被若葉勾起的燥熱心緒撫平,重新歸於死寂。
那面黑金竹簾緩緩向上捲起,露出端坐於首座之上的身影—一—竟是一個看上去僅有十八九歲模樣的青年。
發梢如墨,一雙瞳孔卻是罕見的灰白色,面容清俊,卻透著一股與年齡截然不符的、
看透世事的極致淡漠。
若葉壓下心中的紛亂思緒,側眸望向這白瞳青年,美眸中不禁閃過一絲驚愕。
這個人————身上至少三種達到極致的原質!
她還是第一次在地球上看到跟熔淵真君一樣的三重法無疆強者。
她之前還以為地球上沒有這種存在呢~~
唰~!
未等她細想,身後的青傘神嘴巴張開,滑膩膩的舌頭彈出,在半空中分作四股。
兩條如靈蛇般纏住若葉纖細的藕臂,強行向兩側大大拉開;
一條緊緊裹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將她從地面猛地提起;
最後一條則縛住她一雙白皙玲瓏的腳踝,迫使它們緊緊併攏。
頃刻間,不惹凡塵的傾世仙姝,便被這樣禁錮著「站」了起來,曼妙的身體曲線在這束縛下越發攝魂奪魄。
「若妃,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首座的白瞳青年緩緩開口,聲音平淡無波。
「你們是誰?為什麼暗算我?」若葉傾美出塵的小臉布滿嗔憤,瑩潤檀口微張,小犬齒緊咬。
「若妃你的偽裝天衣無縫,加之身邊時常有那個熔淵守護,我等西園寺家想要見你一面,也只能出此下策了。」白瞳青年道。
「西園寺————」若葉美眸微不可察地眨動了一下,強行壓下小心房的凝重。
昨天淨傀儡那邊才滅掉了西園寺家族來襲的強者,今天西園寺就把自己抓來了————難道他們是知道了什麼?
「若妃你應該是記起來了,在北雲郡王府,我們的人就與若妃你接觸過了————」白瞳青年道。
「那你們抓我來幹什麼?送進宮裡?」若葉氣呼呼道。
白瞳青年意味深長地搖搖頭:「——若妃想多了,老朽等人得知你的身份,還是宮裡人帶出來的消息。」
另一位西園寺老祖道:」你的身份早已被皇帝知曉。」
「什麼?為什麼?」若葉芳華絕代的小臉流露出驚愕之色。
「因為鳥住正久!」側邊一位西園寺家的老祖解釋道,「若妃,你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與此人接觸過了吧————甚至連他身邊那個九里雪也敢頻繁接觸。」
若葉聽了,小腦瓜立馬想起了前幾周在天之御神宮,偷聽晝田明良大公跟古宮君枝密謀的事情。
也是那一天熔淵真君撞見了中了鬼蓮水母血的古宮育愛,無暇分身。
而她則被鳥住正久發現,自己跟對方說了幾句話。
原本這件事稀鬆平常,在她記憶中都快被忘卻。
但現在聽見這個西園寺白瞳青年的話後,一股刺骨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難道,這些不是偶然嗎?」她心中劇震。
「若妃你的偽裝雖然一絕,但卻無法掩蓋自身命格,恰好那鳥住正久正是擅長此道的巔峰神官,與若妃你的那次見面,再加上那個九里雪的從旁驗證————已經足夠他發現若妃你的真實身份。」側下方竹簾後的一位西園寺老祖道,聲音沙啞如同摩擦的枯木。
「————九里雪那個壞女人,她在故意害我!」若葉聞言後,純美宛如天仙的小臉氣萌萌罵道。
「她應該什麼都不知道,否則也無法躲開熔淵的眼睛。」先前那位老祖道。
「她也不需要知道什麼,觀測她與若妃你接觸後的命格變化,就足夠分析出很多東西————」又一位西園寺老祖道。
聽到這裡,若葉徹底明白了自己為什麼會暴露。
她做夢都沒想過,地球的科技已經發展到了這種地步。
不過如果是現在,她有無垢夢璃體,應該能避免了————但,這是如果,發生的事就是發生了。
「看來若妃你是明白了————」首座的白瞳青年道,「皇族已經得知了你的真實身份————算算時間,現在熔淵已經踏入了豐姬神宮吧。」
隨著他話音,若葉就已經掙紮起來。
但她雙手、腰肢、腳踝都被青傘神的舌頭裹住。
掙扎的模樣不僅沒有掙脫,反而導致身上的白膩舌頭裹得更緊。
而在場西園寺家的老祖盯著這等美人身姿曼妙勾魂舞動的模樣,心神再度被無形的重錘狠狠衝擊。
那剛剛好不容易才壓下的異樣心思,也死灰復燃。
「若妃你現在回去也已經晚了,皇族用大代價從太陽系聚集來那些至強者,你以為是為了什麼?那就是為了對熔淵動手。」一位老祖道,「這一次絞殺,皇室不允許失敗!」
若葉像是被抽乾了渾身力氣,任由青傘蜍神的舌頭禁錮著,才沒有跌坐在地上。
先前在青籟農場逛街的時候,就有豐姬神宮的巫女過來通知熔淵真君,說古宮育愛在祈福過程中衝撞了某位公主,要熔淵真君過去處理。
熔淵真君沒有多想,只當是一件小事,便出發了。
剛才,熔淵真君已經踏入豐姬神宮,掉進了陷阱中————
不過她現在的絕望,也只是裝出來的,為了讓這些人放鬆警惕。
就算熔淵真君掉入陷阱,哪怕是死了。
她也還有諸多底牌,情況遠沒有到絕望的程度。
「那你們抓我來幹什麼?想讓我在入宮前,伺候你們?」若葉緊抿唇瓣,白玉無瑕的精緻小臉流露出希望破滅後的怨恨。
白瞳青年無視若葉的怨恨的眼神,淡漠道:「我們的自的依舊和一開始一樣,給你一個跟我們合作的機會,在朝中制衡妲棠。作為報答,我們西園寺家族可以幫你在後宮中站穩腳跟。」
若葉秀眸掃過周圍一圈的竹簾,不解道:「你們還需要害怕妲棠?近二十位至強者,還有這個什麼青傘蜍神,一個貴妃在你們眼裡算什麼?」
「妲棠自然不算什麼。哪怕她作為貴妃,可以每月享用一次皇室珍藏的完整本源,但本身依舊不足為懼~」左側一面竹簾後的某個西園寺老祖傲然,但隨即話鋒一轉,流露出忌憚,「但是,她是皇帝的女人,背後站著整個皇室。我西園寺家族在皇室這尊龐然大物面前,又算得了什麼呢?」
「是這樣嗎~」若葉若有所思點點頭。
尤其是聽見貴妃竟然可以得到皇族珍藏的本源物質————美眸里更是閃過精萌萌之色。
「若妃你的回答呢?」白瞳青年道。
若葉聞言,抬眸瞪向他,卻是沒有第一時間點頭答應。
她已經打定主意,先假意同意,等他們放自己走後,自己就立馬逃離京都,回去落蒼星。
「————另外,再給你一個消息,你喜歡的那個白鳥淨逃到了一顆未知星球————但這顆星球也將很快被皇室找到,那白鳥淨雖然滅掉了我西園寺家的一艘探索飛船,但在皇室面前,他和那顆星球上的一切活物都將灰飛煙滅。」白瞳青年語氣毫無波瀾,哪怕是說到他西園寺家的飛船被摧毀,也沒有絲毫動容之色。
「你說什麼?!」若葉貝齒微咬著下唇,語氣慌張。
「就是字面意思。」白瞳青年道,「皇室的演算能力並不在我西園寺家之下,我們能找到白鳥淨藏身之地,皇室找到也是遲早的。」
若葉聽完後,陷入沉默。
她已經聽明白了,對方這是威脅。
如果她不同意,或者說不聽話————落蒼星就會被發現。
半晌,緩緩抬起纖細雪白的脖頸,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低聲道:「你們有辦法嗎?
「」
「這就要看若妃你的表現了。」白瞳青年道。
「我————葉兒知道了。」若葉垂下小腦瓜,朝白瞳青年低頭道,「葉兒願意聽大人的差遣。」
她渾身氣質也沒有先前那般的濃烈敵意,而是如秀女般謙卑、低微。
白瞳青年見這齣塵小美人屈服,滿意點點頭。
這也是他在得知西園寺心瑤被殺後,沒有立馬派人去落蒼星的原因。
能讓這極品美人乖乖聽話,讓那白鳥淨多活一段時間也是划算的。
嗡嚶~!
就在這時,密室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奇異的波動,一道流光漩渦憑空浮現。
人未出,聲先至:「太一爺爺,你們在裡面做什麼呢?神神秘秘的。」
房間內一眾老祖聽見這聲音,怒意迅速消弭於無形。
若葉察覺到這一幕,好奇朝那漩渦看去。
就見一個唇紅齒白的戴冠少年,穿著鎏金靴和一身白金錦服,走了出來。
他目光掃過室內,落在被禁錮的若葉身上時,瞳孔驟然放大,臉上那副漫不經心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凝固,化為毫不掩飾的驚艷和其他東西。
少年看上去十五六歲,氣息鮮活蓬勃,並非西園寺太一這種返童老怪物,而是真的一個少年。
「星兒,你怎麼來了?」白瞳青年—西園寺太一老祖對著這華貴不可逼視的少年柔聲道。
「太一爺爺,我破了你們外邊的結界,厲害吧。」西園寺功星道。
聽見他的話,西園寺太一眼裡閃爍讚許之色,慈祥道:「星兒天賦卓絕,自然厲害!」
若葉聽見他們的交談,卻沒有覺得西園寺太一是寵溺。
因為,在她粗略的感知中,這個少年周身竟縈繞著至少五種原質的波動。
並且每一種都深邃無比,至少達到了四層極限的恐怖程度!
她第一次知道地球上竟然有人能在這個年紀,達到這等戰力,而且還是五原質。
與這個少年相比,之前看到的什么九津霄、梟煌仁皇子————都像是路人。
「星兒你先出去,爺爺還有事情要處理。」西園寺太一道。
「孩兒知道了。」西園寺功星道,接著話鋒一轉,指向若葉,「爺爺,這個美人是你的小妾嗎?孩兒想要她。」
西園寺太一:
其他老祖亦是一陣無言,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若葉則是氣得偏開眸光。
小妾、小妾————你才是小妾,你全家都是小妾!
「此事之後再說,你先回去吧。」西園寺太一語氣微沉。
「孩兒知道了。」西園寺功星撇了撇嘴。
但離去前,仍不忘用熾熱的目光狠狠掃了若葉一眼,這才轉身踏入漩渦,消失不見。
若葉盯著他離開的移動方式,美眸撲閃著一抹好奇。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皇室派來接若妃你的隊伍應該快要到了。」白瞳青年道,「老朽現在就讓青傘蜍神送你回去。」
「等等,葉兒進宮之後,要怎麼聯繫大人您?」若葉見裹著自己身子的白膩舌頭有了縮回的趨勢,連忙出聲,聲音柔靈。
「等你進宮,我們的人會跟若妃你聯繫的。」白瞳青年道。
「不會被發現吧,大人你剛才說皇室很強大,萬一他們有比這隻大青蛙更厲害的傢伙————」若葉精緻的小臉流露出楚楚可憐的擔憂之色。
「青傘蜍神乃是神明,你應該尊重它。」右下方一位西園寺老祖道,語氣帶著不滿。
「葉兒知錯了。」若葉垂下眼臉,立馬萌萌道歉。
「————神明是不能對比的。」白瞳青年語氣依舊滄桑平淡,「若妃你安心即可,皇室確實有比青傘蜍神更加強大的神明,但那種存在輕易不會動用。」
「葉兒受教了。」若葉道。
她想要的信息也得到了。
神明是不能對比的————不是強與弱的判定,而是不能對比————那麼應該是術業有專攻,這隻大青蛙在某些方面,就算是皇族的神明也無法比擬。」她心中分析道。
又想到了自己手腕的無晝界鏡,一個大膽的計劃在她腦海里形成。
刷拉~!
青傘神舌頭縮回,將靈魄仙姝般的雪嫩美人吞入嘴裡,消失不見。
淅淅沙沙···!
那種混亂和未知的感覺再度湧來,等到若葉回過神。
高跟鞋包裹的玲瓏玉足,已啪嗒一聲,踩在濕漉漉的青籟農場內部街道上。
身上的乳白液體已經消失,及臀烏髮微微搖曳。
她依舊穿著那件淺紅紗裙,但身上的九層魔神法疆依舊是消失的狀態,顯露出傾仙姿容。
「媽媽,那個姐姐好漂亮!」街邊,一個七八歲的男孩扯著身旁雍容貴婦的衣角,瞪大了眼睛指著若葉。
牽著男孩的雍容貴婦原本不以為意地瞥去。
下一刻,目光卻如同被磁石吸住,瞳孔驟然收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不僅是她,這條街道上的行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紛紛停下腳步。
一道道自光匯聚而來,眼中無不充滿了極致的驚艷與呆滯,仿佛目睹了本不應存於人間的絕景。
那位遺世獨立的仙稚少女,就這樣突兀地成為了整個世界的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