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退意 差點
浙淅~~！
清晨下起夏天的大雨，豆大的雨點如直線般湍急而下，擊打在青木宮的假山、青石板上，不再產生漣漪，而是飛花濺玉，濺起一朵朵轉瞬即逝的透明水花。
碧綠的芭蕉葉壓彎了腰，藍紫鳶尾被激烈的雨點打得七零八落。
天地間白茫茫一片，雨聲、風聲、夾雜著滾滾悶雷，轟鳴交織，仿佛世界只剩下了這喧囂的雨幕。
空蕩蕩一夜的浴池水波並沒有因為若葉一夜未歸就冷卻，依舊冒著氤氳熱氣。
驀地，若葉憑空出現在浴池中，濺起一片晶瑩大水花。
水珠沿著她凝脂身子的曼妙曲線迅速滑落，不留一絲痕跡，只留下更加雪瑩無暇的光澤。
而那些滾落的水珠，包括碧波浴水，竟然被洗鍊得無比澄澈，像是被淨化了一般神異。
不僅如此，朦朧熱氣在若葉那不惹凡塵的身姿周圍繚繞，卻無法附著，和浴水一樣被她淨化、澄澈。
若葉從浴池中走出，身上水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滾落、脫離，幾步之後，嬌小身子已是乾爽清透，宛若晨露滑過新荷。
她在隔壁房間穿上小胸衣和裙袂，順便看了看鏡子中的自己。
那種原本絕非世間該有的清輝，已經被無垢夢璃體內斂成濯濯澄澈的靈韻，沒有先前那般灼灼逼人，但卻更加傾美、仙靈，不可方物。
若葉換上一件青色高腰襦裙後，如瀑青絲簡單綁了個發繩，才腳步蓮蓮離開浴房。
全身上下除了手腕上的無晝界鏡手環，沒有一個首飾，素得很。
用過早膳後，她就迫不及待地跟著熔淵真君出門了。
今天還有一件重要的事。
其實，昨天就該做了。
一個小時後。
豐姬神宮。
作為四大神宮中少有的只有女子才能進的神宮，這裡香客不減反增。
白茫茫的水霧繚繞在山腰上，一條緋紅鳥居石階從山腳直達山頂，石階上來往穿著奢華的貴婦，影影綽綽。
天空下著今夏的第一場雨，急而烈。
但絲毫沒有阻止這些貴婦的參拜熱情。
「熔淵大人，本神宮並不接待男子。」豐姬神宮大門處，一個御祝攔住熔淵道。
「我要接古宮育愛。」熔淵真君的聲音如同裹著寒冰，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育愛夫人已經出家，並不想見您，還請您不要打擾育愛御祝的清修。」御祝硬著頭皮回道。
「所以，你是想死了？」熔淵真君眸光一寒，周身氣息驟然變得危險而壓抑。
御祝臉色一白，在那如有實質的威壓下，嘴唇囁嚅，一時進退維谷。
「那我進去總可以了吧？」熔淵身旁的若葉，趁機開口。
御祝如蒙大赦，點頭同意。
若葉跟著她走進豐姬神宮大門，穿過偌大廣場，來到正殿後方。
進入一道側院門，繼續走了許久，進入一處靜謐小居，見到了古宮育愛。
青香繚繞，竹簾半卷，梔子花被大雨打落七七八八。
一身清貴的美婦跪坐在蒲團上，閉目誦念著經文，縱然衣飾簡樸，依舊難掩其天生麗質與那份清貴氣質。
若葉徑直進去，心中帶著幾分忐忑和好奇。
來到古宮育愛身前，屈膝坐下，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打量著古宮育愛的小腹。
看了許久之後，她還伸出白嫩小手去摸。
這行為終於讓古宮育愛無法繼續裝作不知道。
她倏然睜開眼，眸中帶著幾分薄怒與不解，凝向若葉：「你在做什麼？」
「我就摸摸。」若葉收回手，聲音脆生生的，帶著一股天真無邪的意味。
古宮育愛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小丫頭，蹙眉道：「你是熔淵的那個小妾，來這裡做什麼？」
「姐姐~」若葉不答，反而湊近一些，眨著大眼睛，語氣帶著關切，「你怎麼就出家了吖？」
「我出家是我的事，跟旁人無關。」古宮育愛偏過頭，語氣淡漠，仔細看的話，像極了負氣的小媳婦。
「怎麼會沒有關係。」若葉順勢半抱住古宮育愛的腰肢，軟語道，「你肚子裡的可是熔淵的孩子，他可關心你了，今天還特意讓我接你回去。」
古宮育愛身體微僵，卻並未立刻推開若葉。
這丫頭模樣實在惹人憐愛，眼神純淨，氣息靈秀，讓人生不出惡感。
「讓他走吧————這孩子，與他無關，叫他不必掛心。」她幽幽一嘆，帶著化不開的愁緒。
「那姐姐你跟他說吧，我可不敢。」若葉萌萌道。
「你————那麼得他寵愛，你還不敢？」古宮育愛低頭看向這丫頭。
「什麼寵愛吖~，我和熔淵最多算是朋友。」若葉甜甜道，「姐姐估計才是他的最愛。」
「有什麼不可能吖？姐姐你都能和熔淵生孩子了，這麼不可能的事情都發生了。」若葉歪著頭，美眸撲閃著好奇之色，盯著古宮育愛的小腹，「還有什麼比這更不可能？」
這也是最讓她吃驚的一點。
熔淵真君可不是地球人，甚至都不是這個宇宙的人。
但是，古宮育愛還是懷孕了。
她只能認為是生命的偉大了。
「但是，我已經嫁人————」古宮育愛貝齒輕咬下唇。
「可是，古宮家都沒有了吖~」若葉道。
「————家族隕滅，我本該隨著家族而去，如今苟活，已是不該，怎麼又能————」古宮育愛聲音淒婉。
「古宮家隕滅跟姐姐又沒有關係，姐姐自責什麼吖~」若葉勸道。
「但是，我~~」古宮育愛繼續自怨自艾起來。
若葉：「————」
她有些看出來了什麼。
既然如此的話~~」思及此，她就控制熔淵真君開始硬闖豐姬神宮。
隆隆隆~~！
轟鳴聲與巫女們的驚呼聲傳來，古宮育愛臉色微變。
剛欲開口，只聽「轟」的一聲巨響，她這處靜謐小院的側牆應聲爆碎。
磚石粉塵尚未來得及瀰漫，便被一股無形的熾熱之力瞬間氣化蒸發，連漫天雨絲都在靠近時化作白霧。
「熔淵大人，你不能進去~」御祝慌張的聲音響起，下一刻就隨著一陣轟鳴戛然而止。
其她巫女、御祝見狀，紛紛噤若寒蟬。
煙塵雨霧散處，熔淵真君高大的身影邁步而入，目光如冷電般直接鎖定了古宮育愛，帶著不容抗拒的霸道。
「你來做什麼，我已經皈————」古宮育愛還想再說，就被熔淵真君霸道攬入懷中「啃」了起來。
隨著嬌羞爬滿耳根，隨著掙扎、捶打化作揪住衣襟————她就在神宮無數人眾目睽睽之下，被熔淵帶走，活像一個小媳婦。
若葉跟在後邊，小嘴一撅，頗為無語：原來這個姐姐喜歡強迫的，早說嘛~，浪費本姑娘時間~~
等到熔淵真君一行人的身形消失在白茫茫的蒼穹。
豐姬神宮深處。
一株淡藍色花樹旁的殿宇一角。
「大人看出了什麼？」一個美得令人窒息的絕色女子，清唇發出空靈幽靜的聲音。
女子體態修長，纖濃有度，秀髮如瀑垂落，身上只著一件透明無暇的羽織，曼妙曲線在薄紗下若隱若現，更添誘惑。
那羽織並非凡物，比輕紗更輕，比薄紗更薄————如果不是其上繡有的精美花紋，都要以為是什麼飄渺仙霧。
外面的巫女如果看見這絕色女子，只會大驚。
因為此女就是豐姬神宮的御神子羽生詩，是比御祝還要更聖潔的巫女。
拋開姿容、美貌、氣質不談，其本身實力就達到十二級戰力。
豐姬神宮也只有一位。
但現在，這樣的身份、實力的絕色女子。
卻穿得這般誘惑，出現在面前這眉發皆白的男子前。
一切只因為這眉發、眼睛、全身皆白的男子，乃是至強者一石鋒白尊。
「那古宮家的遺孀，她不知道嗎？」石鋒白尊問了個奇怪的問題。
羽生詩御神子搖搖頭：「古宮育愛不過是一個缺愛的寡婦罷了，她從始至終什麼都不會知道。」
「難怪。」石鋒白尊白眉輕佻，視線看向身側的絕色女子，「所以，那古宮家的寡婦身孕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羽生詩御神子道，「這是花費極大代價，創造出來的奇蹟。」
「奇蹟嘛~」石鋒白尊略微勾起譏誚的弧度，視線饒有興致地打量起羽生詩婀娜修長的身軀，道，「不知是什麼樣的手段，能產生這樣的奇蹟————」
「白尊大人想知道，妾身願意一展。」羽生詩道。
隨後她便開始給石鋒白尊展示「奇蹟」。
與此同時。
若葉跟著熔淵真君等人回到了皇家研究學院。
在青木宮大門口，卻碰到了寒吉。
「若葉，你————昨天沒事吧？」寒吉上前，先是謹慎地看了一眼氣息冷硬的熔淵真君，才將關切的目光牢牢鎖在若葉身上。
熔淵真君懷裡的古宮育愛，視線好奇地在寒吉和若葉身上來回掃視。
旋即，她就被熔淵真君抱回了青木宮。
進入青木宮靜謐閒適的長廊里，她不解地看向頭頂男人：「你不在意嗎？」
「在意什麼？」熔淵真君低頭看向古宮育愛，目光深沉。
「那個小丫頭————不是你的小妾嗎？」古宮育愛試探道。
「那是外界的傳言罷了，千葉跟本座沒有任何超越朋友之上的關係。」熔淵真君語氣沒有任何波瀾。
「啊————這樣嗎~」她徹底疑惑了。
作為古宮家女眷，她也算見多識廣，但還是第一次看到熔淵和千葉這麼奇怪的關係。
青木宮大門。
熔淵真君走後，寒吉就激動地抓住若葉滑嫩的小手，關心道：「若葉，古宮家那事————你沒受傷吧？」
「沒有吖~~。」若葉小腦瓜揚起，笑靨如花，帶著幾分小得意，「我可是很厲害的。
「」
「我————」寒吉打量著面前的稚嫩美丫頭，雖然知道她身上覆蓋著一層偽裝，但依舊緊張得舌頭打結，「————我很擔心你。」
「哦~」若葉點點頭，美眸亮起異彩，「所以，你是來請我吃大餐的？」
寒吉愣了一下，對上若葉期待的眼神，下意識點頭。
「那我們走吧！」若葉雀躍道，裙擺輕揚，「如果大餐好吃的話，我可以跳舞給你看~~」」
「啊！？」寒吉被若葉的話驚得有些怔愣。
「怎麼啦~，你之前不是想看我跳舞嗎？我跳舞很好看的。」若葉見寒吉不說話，撅起櫻唇道。
寒吉沒有去思考自己之前哪裡說過這話。
看向面前的稚嫩丫頭，暗咽了口唾沫，呆呆點頭。
隨後他就帶著若葉去吃大餐。
他不知道什麼大餐，反正朝著最大的飯廳去總沒錯。
吃大餐的包廂里，若葉恢復真容，足尖輕點，在柔軟的地毯上翩然起舞，身姿曼妙，如夢似幻。
寒吉全程愣住，眼睛一眨不眨，自光緊緊追隨那抹靈動身影，感覺世間一切在這番美景面前都毫無意義。
他突然明白若葉說「自己跳舞很好看」是什麼意思。
他又想到若葉秀女的身份，心裡有些恍然：難怪那麼多人羨慕皇族————原來是這樣。」
吃過大餐後，他又陪著若葉逛街，給她買了幾件黃金首飾。
雖然不是很貴重，但若葉還是很開心。
到了下午的時候，他才送若葉回到皇家研究學院青木宮大門。
「你————我明天再來看你！」寒吉努了努嘴唇，對著面前稚嫩丫頭道。
「嗯，那你可要早點來，我想去第六道的那個什麼館逛逛~~」若葉甜甜道。
小心房卻道：再過幾天，我就要走了。
她已經打定主意，再嘗試幾次虛域的突破。
如果依舊無法突破，她也會離開京都，回去落蒼星。
之後的仙藥用熔淵真君，或者其他傀儡，慢慢謀劃。
梟煌仁皇子死前展露出的手段，讓她小心房中的安全感盡數瓦解。
這幾個月她只是選擇待在京都。
一是：因為京都繁華，她當然想好好看看、逛逛，體驗一下。
二則是：有熔淵真君和霓裳子，她心裡底氣十足，就算身份暴露，她也不懼。
但這一切在梟煌仁皇子死時，都被打破。
寒吉並不知道面前的心上人，已經在計劃離開。
他只是覺得跟若葉約會，竟然這麼容易！
「好，我明天八點就要接你。」寒吉道。
「嗯。」若葉萌萌點頭，旋即想到了什麼，問道，「對了，你知道最近為什麼有許多至強者返回地球嗎？」
「這個————聽說是皇室中又誕生了一位至強者，好像叫什麼琉炎親王。」寒吉道，「皇族要給這個親王舉辦宴會慶祝，所以才有這麼多至強者到場。」
這個消息他也是聽說的，而且師傅也說了是真的。
「原來是這樣吖~」若葉聞言，甜甜道。
如果是皇族誕生至強者，那麼這麼多至強者回來倒是一點不意外，畢竟是跟自己同等戰力的人，或多或少要給個面子。
「謝謝你了。」若葉最後朝寒吉甜甜一笑，就轉身蹦跳回了青木宮。
寒吉等到空氣中若葉雪膩身子的幽香散去後，才一臉幸福地離開這裡。
徹底入夜後。
青木宮若葉的臥室殿宇內，空無一物，只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美人體香，以及床榻上孤零零散落的一個古樸手環。
這手環自然就是無晝界鏡。
此時，無晝界鏡內已經被染成赤萼緋紅，恐怖的能量氣息如潮汐般涌動、瀰漫。
若葉盤坐在那座孤零零的殿宇中，無垢夢璃體和玉魄月生體兩大神體神輝大作。
霓裳子的三種法無疆赤萼墮神獄、媚骨凝香、天媚赤瞳在她體內已經重疊了很大一部分，還在繼續重疊、融合————與之相對的是由此產生的恐怖巨壓，讓至少上萬公里的引力波洶湧激盪。
好在無晝界鏡的空間足夠廣闊，而且十分堅韌。
在這裡弄出的任何動靜，都不會泄露到外界絲毫。
噗噗噗~~！
驟然，洶湧到極致的虛空轟爆開來。
若葉兩大大成神體璀璨到極限，卻也只能止步於此。
爆炸的發生，反而讓若葉身子壓力一空。
兩大激發到極致的神體也穩定下來。
「還是差了不少，果然還需要第三種神體，才能徹底強行融合三種法無疆~~」她感受著身子中的疼痛感，幽幽一嘆。
「不過，反過來說，只缺一個神體，那麼就能讓三種法無疆融合。」
這樣想著，她小心房又開心不少。
至於第三種仙藥————等她回去落蒼星後，讓霓裳子或者熔淵真君強搶，總能搶到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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