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閻蘿姬
背後悠遠的黑河已被遠遠拋在身後,幽暗的河面在視野盡頭縮成一條寧寂的細線,仿佛一道凝固的墨痕。
古宮家眾女和封真勝則等人一前一後爬上石階頂層,眼前是一座巍峨得令人心悸的巨門。
門扇高聳入雲,一道極細縫隙在其上裂開,與那磅礴的高度相比,纖細得近乎詭異。
「怎麼不走了?」九津霄見古宮家眾人站在門口,挑眉問道,視線卻不著痕跡地掃過古宮裡羽曲線動人的身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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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縫有些小,過不去。」古宮裡羽側身回答,語氣冷淡。
「我記得熔淵身邊那個小丫頭不是進去了嗎?」九津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九津公子也知道那是小丫頭————」說到這裡,古宮裡羽才反應過來,這九津霄分明是在戲謔她的身材。
不由慍怒地瞪去,果然撞見九津霄的目光落在她纖濃有度的身姿上。
她冷哼一聲,別過臉去。
「門縫小了,推開不就行了。」梟煌仁皇子上前一步,身上的天境戰甲魁梧挺拔,抬掌抵在玄色門扉上。
高能空氣爆震,發出沉悶巨響。
但那巨門卻紋絲不動,連一絲微塵都未曾驚起。
他不信邪地發動天境原質,急頻閃爍,瘋狂崩滅微觀領域,但那門扉依舊沉寂如山。
「這絕不是普通物質。」梟煌仁皇子又嘗試了幾次,不得不收回手,面色凝重。
其他人也上前試了一下,但無一例外,門扉始終紋絲不動。
如果不是那門縫明確顯示這門是能打開的,他都要以為自己推的是個行星。
「所以,這一關考驗的就是————力量?」西淵京沉吟道。
「也不一定,比如若是跟那小丫頭一樣身材纖細的話,也能直接過。」封真勝則笑道。
「你們不用試了,這門單憑我們個人的力量是斷然無法推開的,只有大家一起使力。」古宮清花長老道。
語氣平淡,全然沒有剛才決絕的寒意。
隨後,眾人達成一致,開始合力推門。
低沉轟鳴中,那沉重無比的門扉極其緩慢地挪動,發出碾碎星辰般的嘎吱聲響,艱難地開通往內部的一米縫隙。
「呼呼——」n
眾人氣喘吁吁,累得大口喘氣。
稍微調息了一會兒,就依次進入殿宇大門。
大門內是一條靜謐的筆直宮道,他們穿過後,就看到了一個寬闊圓台。
那圓台不過從地面凸起一米,但直徑卻足足有幾十公里,如果不是戰王的眼力,根本都看不出這玩意是圓形。
圓台周圍牆壁向上延展,好似無窮無盡,幽幽清輝夜光從上方灑下。
而他們很快就看到那個窈窕小丫頭,靜俏俏地站在圓台邊,好奇地盯著圓台最前方的方向。
他們循著若葉的目光看去,就見一個身段婀娜多姿的墨紗美姬,正屈膝跪在一面偌大的鏡子面前。
那鏡壁與四周牆壁渾然一體,向著穹頂延伸,直至沒入視野不可及的黑暗。
「嗯~,那是誰?」九津霄皺眉。
「不知道,或許是這遺蹟中的————生物?」西淵京道。
「等等,你不是蒼神月獨孤嗎?」梟煌仁皇子忽然出聲,語氣帶著一絲確認。
眾人連忙看向梟煌仁皇子。
「本殿下去蒼神月家的時候見過她。」梟煌仁皇子語氣淡然道。
「蒼神月————蒼神月的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古宮清花長老語氣冰冷。
世人皆知蒼神月和古宮都是五攝家的古老公爵,但卻不知道兩家之間的關係,可是勢同水火。
完全不會因為兩家都是從蒼古宮家分裂的,就還念及舊情。
面對她的質問,蒼神月獨孤置若罔聞,依舊靜靜跪在那鏡壁面前。
「小輩,你太無禮了————」古宮清花說罷,就想進入那圓台中去,但身形來到圓台邊緣,就再也無法前進一寸。
「————這是,極高技術的空間壁壘,僅僅只是寄託於空間之內的運動方式,根本不可能穿透這層隔離。」梟煌仁皇子上前感受到了一下圓台邊緣的異樣,解釋道。
眾人聞言才恍然。
而古宮薰子則用崇拜的眼神望向心上人。
「咦~,你們看她的衣裳!」忽然,一個古宮女子發現了異樣。
眾人連忙看向蒼神月獨孤身上那件墨紗裙,然後就見那件墨紗裙的顏色正在緩緩變得緋紅。
同時,一股至陰至煞卻又無比聖潔的氣質,從蒼神月獨孤身上瀰漫開來。
「————她在突破戰王,不對,她本來就應該是戰王————她這是在獲得第二種原質!」封真勝則語氣凝重。
九津霄瞳孔猛縮,滿是驚駭。
兩種原質的戰王,至今他也只是聽說那個寒吉有。
但那個寒吉可是至強者——八櫻劍尊的弟子。
「竟然是第二種原質——————」西淵京面露羨慕和貪婪之色。
九里雪則目光微眯,視線在蒼神月身上的那件墨黑紗裙,和古宮薰子身上那件夜曇衣上來回打量,不知道在想什麼。
滋滋滋···!
蒼神月獨孤身上的墨黑紗裙緋紅面積越來越大。
她身上那股至陰至煞,卻又無比聖潔的氣息越來濃郁,而她臉色也越來越痛苦。
眾人這才發現,原來那墨黑紗裙之所以變得緋紅,根本就是她的血染紅的。
「————難怪她一直沉默,原來是根本沒有多餘精力理會外界。」封真勝則道O
片刻後。
蒼神月獨孤身上的墨黑紗裙徹底變紅,她身上的氣息從激盪中恢復平穩,即將身體內外都透著虛弱,但臉上的喜悅卻無法掩蓋。
「————終於,成功了。第二種原質——血蓮陰火,傳聞夜帝後宮中的閻蘿才有的原質。」她低喃道。
血蓮陰火如花瓣簇擁在她周身,火舌層層疊疊,沒有多少灼熱之感,但凡是看到那火焰的人,都感覺意識在隱隱顫抖,好似下一刻就會崩解似的。
片刻後。
蒼神月獨孤從地上緩緩起身,下意識回頭一瞥,旋即愣住。
「你們————怎麼會有這麼多人來到這裡?」她倨傲的眸子裡閃過一抹驚詫。
她剛剛無暇旁顧,雖然察覺到身後來了人,但具體情況卻不知道。
如今,她已經成功穿上夜曇裙,成為夜帝後宮嬪妃閻蘿姬之一,才有心情觀察身後。
「蒼神月獨孤,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古宮清花怒喝道。
「什麼意思,就是字面意思。」蒼神月獨孤淡淡的看了古宮清花一眼,冷言道。
說話間,她視線掃過九里雪,又掃過古宮清花身旁那十位左右的美人,淡蹙柳眉。
似乎沒有想到除了她之外,古宮家還有這麼多絕頂美人。
「哼,這最後一關,可不是那麼容易通過的。」她冷哼,轉身朝著鏡壁走去。
「蒼神月小姐留步。」梟煌仁皇子對著蒼神月獨孤喊道,「這一關要怎麼通過?」
或許是因為梟煌仁皇子的身份,也或許是她已經能順利過關,她頓下腳步,轉身澹澹道:「告訴殿下也無妨,這一關就是最後一關,通過了就能不僅能從這裡出去,還能成為這處外星遺蹟選定的繼承者,他們稱之為神子」————而通過這一關的方法就是~」
眾人都屏息起來,等待著蒼神月獨孤的話。
而她也沒有藏著,繼續道:「————方法就是打敗上一任神子」,這鏡壁之中記錄了上一任神子的影子。殿下上來後,打敗對方就可以了。」
「打敗上一任神子~,那萬一上一任神子是至強者怎麼辦?這還考驗什麼?直接選擇那熔淵不就行了。」梟煌仁皇子皺眉道。
「殿下這點請放心,鏡壁記錄的自然不會是那神子巔峰戰力,而是同樣進行考驗時的戰力。」蒼神月獨孤說罷,就要轉身走進鏡壁中。
「等等~,蒼神月小姐,請問如果是兩個人同時進入這圓台,是否依舊匹配一個神子,還是兩個?」青芫郡王道。
蒼神月獨孤聞言,側目看了他一眼,隱隱含笑,沒有回答。
身材婀娜地走進鏡壁之中,鏡壁氤氳蕩漾,吞沒她的身形恢復平靜。
眾人旋即也發現圓台周圍那層空間隔離也消失了。
嗖嗖嗖—!
虛空響起轟震,幾乎在壁壘消失的剎那,數道身影如離弦之箭般射向圓台周圍矗立的七尊黑玉雕像。
這七尊黑玉雕像分別是七個姿容絕麗、身段勾人的絕頂美姬。
更重要的是她們身上穿著的墨色紗裙。
細看之下,那和蒼神月獨孤身上的墨紗根本就一模一樣。
只是,原本應該有七件墨紗,但現在只剩下五件。
有兩座黑玉雕像上的墨紗早已不見蹤影。
結果也不難猜,其中一個被蒼神月獨孤拿走了,另一件則在————古宮薰子身上。
眨眼間,這五件也被奪取。
九里雪、古宮清花、青芫郡王、古宮裡羽、古宮佳世子各得一件。
「青芫郡王,你一個男人也來搶我們女人的裙子?」沒有搶到墨紗的一個古宮家美人,氣憤瞪向青蕪郡王。
「我的事就不用你管。」青芫郡王看著手中那柔滑之極的墨紗,眼裡精光閃爍。
而搶到了一件墨紗的古宮杏,也不避諱在場眾人的目光,迅速換上這墨紗,走進了園台。
園台上的空間隔離重新出現,將其他人阻隔在外面。
古宮杏徑直來到那面鏡壁面前,學著蒼神月獨孤的樣子跪在鏡壁前。
滋滋~~!
墨紗漸漸染紅,那種至陰至煞卻又聖潔無比的能量波動浮現。
「啊啊啊—!」古宮杏發出悽厲慘叫,隨著墨紗持續變紅,慘叫越來越大。
最終在墨紗還沒有徹底變紅之前,就已經全身乾癟,生機盡無,玄夜原質也徹底寂滅,飛灰湮滅。
那件輕薄絲滑的墨紗輕盈落地,倏而一盪,重新回到了其中一座黑雲雕像上。
這一幕看得其她那些拿到墨紗的九里雪、古宮清花、古宮裡羽、古宮佳世子,臉色煞白,指尖冰涼。
若葉在一旁好奇看著瓜。
她沒有去搶那墨紗,因為沒有必要。
她只需要仙藥一部分就行,誰拿到仙藥再去搶也不遲。
倒是這些人的古怪行為,讓她十分好奇。
她也跟蒼神月獨孤有同樣的想法,為什麼這麼多人都能渡過那條河吖?
難道這些傢伙都是隱藏的強者?
但這明顯不可能吖~~
還有那個什麼蒼神月獨孤。
這傢伙在自己進來的時候,就已經在圓台上了。
速度比她還快。
「死了?為什麼會死了?」古宮清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如果古宮杏失敗,那麼她大概率也會失敗。
因為她和古宮杏容貌、身段、戰力都沒有太大差距。
「你去。」古宮清花目光盯向古宮裡羽。
古宮裡羽面色一白,咬了咬唇,終是硬著頭皮走上圓台。
來到鏡壁前心裡忐忑緊張地跪地,隨即腦袋如遭雷擊,剝皮剜心般的劇痛席捲靈魂,讓她幾乎昏厥。
就在她即將崩潰慘叫的剎那,一個模糊而偉岸的身影出現在她感知中。
周圍景象變幻,被喜慶的緋紅填滿。
她————似乎在跟這個偉岸男子舉行婚禮。
雖然全程對方都是端坐在主座之上,自己獨自在完成婚禮儀式。
好疼疼疼···!!
她無數次想要慘叫出聲,但每一次即將喊出口的時候,看向那偉岸身影,心裡便湧起一股濃濃的暖意和安心。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劇痛潮水般退去,她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已經渾身充滿了力量。
一股紅煞原質在自己周身鼓盪,侵蝕、扭曲著周圍的一切,雖然這裡也沒有其他物質。
「原質————我現在是戰王了!」古宮裡羽激動萬分。
她現在不過是八級調律戰將,這一生能成為戰王的機率並不高。
但沒想到,如今竟然就是戰王了。
旋即,她回頭看了一眼圓台外的眾人,尤其與古宮清花長老對視了一眼。
眼裡再無剛才的恭敬和害怕,反而充滿自信和疏離。
收回視線後,她走進鏡壁中。
「下一個是我!」古宮佳世子激動上去圓台,換好那墨紗的她學著古宮裡羽的樣子跪在鏡壁前。
「啊啊啊——!」隨著她的慘叫,她身軀在血蓮陰火中化為灰燼。
身上的墨紗裙子蕩漾,回到了圓台周圍的其中一座雕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