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被扒開一縷的陽光映射出狹小賓館房間內的血腥。
粗壯大手洞穿胸膛。
血液四濺,
外界清風微拂,
印有平安賓館的招牌不知何時被血肉觸鬚布滿,迎著風肆意蕩漾...
房間內,
青年瞳孔逐漸擴散,嘴巴一張一合,湧出的只有血沫。
本就枯槁的面容更是增添幾分灰白,直至失去生機。
又是一陣窗簾抖動。
狹小房間,僅有的陽光被沾滿鮮血的手掌湮滅,再次陷入晦暗陰沉。
男人長相普通,長著一雙吊角眼,眼神瞧著陰狠,年齡大約三十。
惡狠狠的掃視一圈。
髒亂的環境中,垃圾,污血,白骨四處散落...
數十人擠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身形皆是乾瘦。
神色儘是恐懼。
顯然被男人強勢擊殺青年的舉動給嚇壞了。
「呵,我們哥倆供吃供喝的,怎麼就真有白眼狼...
不識抬舉的東西...」
血液濺射,
迸射到男人灰藍色的衣衫上。
本就被油污浸滿的衣衫更是多出幾分猙獰。
青年胸膛破開的大洞,血水不斷滲出。
吊角男見狀,
心中依舊惱怒。
44碼的大腳毫不留情踐踏地面癱軟的屍體。
發泄心頭怒火。
「阿樂,好了,人都死了,別為難他了!」
青年屍軀早已被踩踏的血肉模糊,已窺不得真容。
叫停聲才遲遲響起,
語調和善中夾雜些許虛弱。
「哥!」
被稱為阿樂的吊角男背對男人,眼皮不由一抽,卻也很聽話的停下動作。
紅褐板門前,
一瘦弱男人面色發白,扶著門框,弱不禁風的模樣比之倒地不起的青年還要柔弱幾分。
房間內,
阿樂退至一旁,沒有再動作,不過卻依舊兇狠的盯著房間內的眾人。
見到來人,
一雙雙冒著綠光的眼睛瞬間清明。
所有人紛紛低下腦袋。
不敢與瘦弱男人對視。
仿佛對方是什麼洪水猛獸。
「哥,要我說。
這些廢人毫無作用,
不如用他們開路,咱兄弟倆從這屍群中闖出去!
也省的再遇見這檔子事!」
說著,
阿樂吊角眼閃著陰毒,
伸出滿是血污的手,
指向地上毫無聲息,身體扭曲變形的青年。
「今兒個要不是我發現的及時,這小子說不定鬧出什麼么蛾子。
軍隊那群狗娘養的玩意,會是來救我們的?
也不動腦子想一想!
真是讓他衝著窗外喊一聲,
成群的喪屍不得把賓館徹底圍了...」
阿樂越說越氣,拳頭之上甚至不自覺浮現微光。
「咳...」
男人輕咳一聲,看著自己的胞弟,搖了搖頭,
「這些日子,
301那邊又冒出許多怪物。
它們更強更壯,連喪屍都吞食!
那女孩的詭異操控能力,對這些怪物完全不起作用。
單憑靠我們兩人的能力,怕是走不出去...
我們需要等個機會...
在此之前,這些備用食糧還得再養著!」
男人說著,不由自主的再次咳了起來。
本就慘白的面容更是徹底失去血色。
「哥!」
阿樂見狀,連忙上前攙扶。
男人輕輕擺手,「我這身體就這樣了,有這奇怪能量的加持,暫時死不了...」
阿樂聞言,眼中滿是陰霾。
憂心忡忡的模樣,倒也顯得兄友弟恭。
見得阿樂這副模樣,男人蒼白面容上浮出欣慰,
「那個女孩這些天有好好吃飯嗎?」
「都沒有吃!」
阿樂的回覆,讓男人眉頭不由鎖了起來。
女孩父母還在的時候,倒還有制約對方的手段。
但...
記憶中的空缺令男人心頭不由煩躁。
體內能量似乎有暴走的傾向。
詭異的壓迫感瀰漫開來。
「哥!」
急促呼喊,令男人精神為之一振。
恢復清明的時候,腳下出現一具新鮮的屍體。
是個女孩,脖子被生生折斷。
年紀約有十二三歲。
女孩母親縮在一旁低聲啜泣,也不敢上前。
「症狀又嚴重了!」
男人瞧著眼前的場景不由得煩躁,
但他很快就調整好心情,防止自己再次陷入失控狀態。
「走吧,我和你一起去瞧瞧那個女孩!」
男人說罷,頭也不回,向著門外行去。
阿樂則是見怪不怪。
回頭看了眼地下的屍體,連忙跟上男人前進的腳步。
他其實是想趁著新鮮,嘗嘗女孩的滋味...
賓館房門不知何時被關上。
血肉撕扯也是會發出特有的聲音。
就像是竭力撕開厚實的皮革一般。
眼下,
房間內,撕扯聲此起彼伏,
期間伴隨著咀嚼吞咽。
平安賓館分為共有四層。
同為三層的一處賓館房間。
女孩抱腿蜷縮在屋內角落。
洗得發白的牛仔褲,黃黑網格狀的襯衫,被一塊塊烏黑痂塊沾染。
或許是時間很久,
這些痂塊已經出現龜裂,或許只要輕輕用力一掰,就會散落大片。
空洞的眸子偶爾閃過一抹仇恨,直勾勾的看向房門。
女孩感覺自己似乎得了一種病。
一種能夠將情感遺忘的病。
不論是開心,難過,亦或者是痛苦!
女孩心中不斷囈語,提醒著自己,警告著自己,
「不能忘記!不能忘記!」
「爸爸媽媽的仇,我怎麼能忘記!」
記憶十分清晰,仇恨的情緒卻逐漸模糊,仿佛隔著一層磨砂玻璃,觸摸不到...
「今天是絕食的第四天,通過以往的頻率,那個男人應該會來吧...」
女孩嘴唇白干,輕聲呢喃,語調嘶啞。
四日未曾進食,早已達到女孩的極限。
不過,
袖口中下藏的匕首依舊被緊緊握著。
未曾有半點鬆手的跡象。
她只怕一鬆手就將仇恨忘記...
哐當!
女孩神色幽幽,看著被踹開的房門。
「終於來了!」
阿樂首當其衝闖入房間,
看到女孩身前被碾碎灑落在地的麵包,
麵皮不由一抽。
又是這樣!
麵包是便利店常賣的那種。
不算好吃。
但如今,外面喪屍橫行,這種麵包也不是常人能吃上的。
甚至在阿樂看來,那些血肉都沒眼前的麵包香。
大步流星上前,手上微光附著,
這小雜種該死!
「阿樂,停手!」
男人見狀,當即怒吼,生怕晚了一步,女孩就將斃命當場。
「哥!」
「住嘴!」
男人喝停阿樂,
隨即徑直越過越過,走向女孩的位置。
他需要女孩活著。
不為其它,只為那能夠操控喪屍的能力。
既然自己兄弟兩人通過進食能夠提升能力,那麼同樣身為異類的女孩未嘗不行。
不過女孩抗拒自己,也抗拒血肉。
十三四歲,正是叛逆的年紀。
男人明白,
但是經過疏導,他相信女孩會乖乖聽話的。
正巧,
男人以前就是從事過教育行業。
雖然不小心將女孩父母虐殺,但憑藉豐富的經驗,男人自信女孩會乖乖配合自己的。
「茉莉!阿滿叔來看你了!」
男人自稱阿滿叔,
關係似乎拉近不少。
阿滿聲音很溫和,面容叫人瞧著也親近,就是臉色白的嚇人。
女孩沒有回應,
阿滿低頭看了看女孩髒污的衣服,滿是憐惜,繼續說道,
「茉莉,阿滿叔記得你小時候最愛穿裙子,但是長大了,卻連一套像樣的裙子都沒有...」
阿滿眼神中多是愧疚,不時響起的咳聲,更是襯托出幾分真誠,
「都是怪那病毒,迷了阿滿叔心智,導致阿滿叔犯下了很大的過錯,阿滿叔真的很抱歉。
黃哥和玲姐他們兩個那麼很善良。
在我最無助的時候幫了我們兩兄弟...」
話語真切,似乎引得女孩情感共鳴,
阿滿見狀話鋒一轉,繼續開口,
「黃哥他們倆心善,
肯定不願意看著賓館裡這麼多無辜的人死於怪物口中,
你作為他們的女兒應該會幫助這些無辜的人吧...」
女孩嘴角輕輕抿起,似乎在做思想鬥爭。
阿滿見狀,嘴角不自覺勾起笑容。
將這孩子晾上幾天果然是對的。
再大的仇恨,也抵不過末世所帶來的恐懼以及時間的侵襲...
「你放心,等將賓館裡這些人救出,我這條命便還給黃哥和玲姐他們倆...」
阿滿語氣誠懇,諄諄善誘。
甚至拿出自己的生命最為籌碼...
聞言,
女孩空洞的眼睛也逐漸被光彩填滿。
「阿滿叔,說的是真的?」
「真的!我們拉鉤!」
兒童的契約方式,可以雙方的拉進距離,阿滿深蘊此道。
「那...阿滿叔,我有個秘密,你想聽嗎?」
契約達成。
女孩又輕聲開口,語調很冷,卻又包含著期待。
阿滿聞言,蒼白面容上浮現一抹好奇。
是真是假卻也不重要。
「說吧!阿滿叔聽著!」
茉莉光澤的眸子看向一旁佇立的阿樂,隨即看向阿滿。
深知孩子秉性的阿滿微微一笑,傾身附耳。
「秘密就是...爸爸媽媽想讓阿滿叔現在就找他們!」
話音未落,
閃著寒光的匕首划過一道銀芒,徑直刺向阿滿。
躲不過!
阿滿瞳孔驟縮,
眸子剎那變得猩紅。
但...
躲不過!
刀鋒觸及阿滿胸膛,
利刃破體的聲音已經響起。
阿樂後知後覺,大聲怒吼,
「你這妮子找死!」
不過一步的距離,
阿樂微光閃爍的拳頭卻在刀鋒完全沒入阿滿胸膛後才落下。
這一拳,女孩會死,阿滿估計也活不了...
望著輝光落下,女孩沒有恐懼。
仰著頭,神色只有冰冷
此刻連仇恨也已消卻。
她真的病了!
她甚至看到一個龐大的身影,轟碎了牆壁,握住了輝光...
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