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好好想想,這時候路西維婭會怎麼做?
第二天,艾蕾莎戴著那張由龍皮卷燃燒後留下的工作證,準時來到逍遙宮。
此時的逍遙宮,從外觀上看,依舊和艾蕾莎第一次來這裡時見到的一樣。
那是依山傍水、氣勢恢宏的宮殿。
如果光從建築外表和形制上來看,逍遙宮看看起來就像是占地面積更大一號、被施加無數空間拓展法術的無憂宮翻版。
高聳的羅馬柱、繁複的巴洛克式雕花、隨處可見的噴泉和空中花園,無一不在彰顯著主人的奢華品味。
只不過,今天的逍遙宮,氣氛卻與往日的閒適截然不同。
來來往往的人數,遠比當時姜嫻帶著艾蕾莎來時要多得多。
簡直可以用摩肩接踵來形容。
無論是穿著各有自己改裝特色(重點)制服的研修會魔女,還是胸前掛著工作牌的魔女機關公務員。
每個人都行色匆匆,手裡要麼抱著厚厚的文件,要么正對著自己的手機快速交代著什麼。
到處都瀰漫著一股繁忙且高壓的緊繃感。
顯然,前線打得輕鬆,但想要維持一場大規模的對外戰爭,後勤、情報、資源調配————
這些都需要無數魔女在看不見的地方進行計算和支持。
艾蕾莎在宮殿入口處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證之後。
稍等了大概一兩分鐘後,就有一位魔女機關的工作人員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
「艾蕾莎小姐,請跟我來。」
這位工作人員在前面引路,熟練地避開那些匆匆走過的人群。
艾蕾莎跟在後面,湛藍色的無神雙眼雖然沒有焦距。
但她敏銳的魔力感應瞬間就掃過了這位帶路的魔女,那是帶著淡淡書卷氣和些許金屬質感的魔力波動。
「你好,我是阿黛拉,目前在後勤統籌部第三科擔任副組長。」
這位名叫阿黛拉的魔女微微側頭,做了個簡短的自我介紹。
對艾蕾莎簡單掃過她也沒有什麼反應。
想來也是很清楚艾蕾莎的情況這位魔女眼底有著怎麼也遮掩不住的黑眼圈,聲音也能聽得出那種疲憊,操勞之後的沙啞。
「你好,阿黛拉,看你好像很疲憊的樣子。」
艾蕾莎溫和地打了個招呼,語氣中帶著一絲微微的關切。
「沒辦法呀,上班嘛,就是這樣」
阿黛拉苦笑了一下,揉了揉太陽穴,語氣里滿是打工人的心酸:「自從宣布開戰以來,我們整個部門就已經連軸轉了十多天了,各種物資調配、前線營地審批、還有戰利品的估值入庫————工作量簡直大得飛起。」
她嘆了口氣:「原本我每周都有三、四天的固定假期,現在已經被強行推延了兩三周了,事情多的我都快忘記自己上次睡滿八個小時是什麼時候了。」
「家裡貓燈都很久沒餵了,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那您家的貓燈要麼已經跑了,要麼就是自己想辦法弄點吃的了。
至於回不回來,那就得看您平時和貓燈的關係如何了。
當然,心裡想的是這麼一回事,實際上說的又是一回事:「那還真是辛苦。」
說話間,阿黛拉已經帶著艾蕾莎穿過走廊,來到了路西維婭那間巨大的辦公室門外。
不過,阿黛拉並沒有直接去敲門讓艾蕾莎進去。
而是將她引到了走廊旁邊,布置得頗為舒適的臨時休息處。
「艾蕾莎小姐,首席女士現在有事,麻煩在這裡稍作片刻。」
阿黛拉從旁邊的茶水間端來一壺剛煮好的黑咖啡,還有看起來因為放置的有些久,顯得有些乾巴的一碟小餅乾,放在了艾蕾莎面前的小圓桌上。
「不好意思,我這邊喊人去準備些新的」
「沒事的,麻煩你了,你要不要在這裡多休息一會?」
艾蕾莎看著面前那壺散發著濃郁苦味的黑咖啡,微笑著點了點頭表示感謝。
「不麻煩,其實————」
阿黛拉壓低聲音,臉上露出了一個「懂的都懂」的賊笑:「正好遇到艾蕾莎小姐來,我被臨時喊過來接待,這也算是組裡能夠稍微偷懶桌休息一下的機會了。」
「其他魔女可都羨慕死我了!」
說完,這位快要被榨乾的公務員魔女,邁著輕快的步伐小跑著離開了。
想來應該是打算乘著這個機會偷偷休息一下。
艾蕾莎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頓了一下,然後面不改色的將咖啡咽了下去。
苦,純粹的苦,連一點糖和奶都沒加,甚至還有點澀。
只能說,連用來招待的飲品都變成了這種提神的重度黑咖啡————
這幫魔女公務員確實是被加班給折磨慘了。
這也怪不得艾蕾莎一路上走過來,通過魔力視野看到的情緒氣泡,十個裡面有八個都是那種代表著「極度疲憊」和「生無可戀」的灰白色。
她們確實是已經燃盡,成為雪白的灰.jpg。
不過令艾蕾莎頗為意外的是。
路西維婭的辦公室竟然沒有隔音!
艾蕾莎坐在休息處的沙發上,能清楚地從聽到門內路西維婭和某個魔女交談的聲音。
「————根據前線傳回來的第七份信息,以及我們對繳獲物資的溯源分析。」
門內傳來足以稱之為嬌媚的女聲,卻用著嚴肅的口吻說著話。
感覺老天白給了她這魅魔級別的嗓子。
「已經可以確認,正義聯盟還有掠奪者氏族,基本上都已經摻和到這次的戰爭裡面。
「」
「從一線魔女帶回來的俘虜,還有她們殺掉的那些帶有明顯特徵的僕從軍屍體上,都能清楚地印證這一點。」
「哦?就這?」
路西維婭那毫無波瀾、還帶著慵懶的聲音響起,聽起來非常非常的欠揍:「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這種事情不是在宣戰之前早就已經預想到了?現在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確實如您所料,首席女士。」
那個女聲並沒有因為路西維婭的輕慢有什麼情緒波動,仍舊一板一眼的。
想來這位魔女的傷害一定非常的高————艾蕾莎如此玩笑的想到「不過,按照規矩在確認其他勢力的介入後,還是必須要進行正式匯報並記錄在案的。」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路西維婭的語氣變得有些不耐煩:「匯報完了就趕緊出去幹活,別在這礙我的眼。」
緊接著,辦公室的大門被推開。
一位魔女面無表情地走了出來,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艾蕾莎?在外面發什麼呆呢?」
門內傳來了路西維婭的聲音。
艾蕾莎站起身,就將沒喝完的苦咖啡放在桌子上,走進辦公室。
當她踏入房間的瞬間。
「砰!」
厚重的橡木大門在她身後自動關上。
緊接著,一層緻密的靜音法術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
而在確認了靜音法術生效後。
剛才還端著首席架子的路西維婭,整個人就像是被抽去骨頭一樣。
沒有形象地「啪嘰」一下,直接趴在了那張寬大的紫檀木辦公桌上。
她伸出手,拉開手邊的抽屜,從裡面熟練地掏出了兩瓶還冒著絲絲冷氣的冰鎮可樂。
「咔噠」一聲。
她單手摳開其中一罐的拉環,仰起脖子。
以豪爽、乃至可以說狂野的姿勢,將那罐冰可樂一口氣「噸噸噸」地灌了下去!
「嗝」」
打了個充滿碳酸氣體的長嗝後。
路西維婭地將空易拉罐捏成了廢鐵,隨手往旁邊的垃圾桶一扔。
然後,她整個人再次癱軟下來,臉頰緊緊地貼在冰涼的桌面上,看起來就像是塊融化的芝士蛋糕一樣。
至於剩下的那一罐可樂。
路西維婭連拿都懶得拿,直接用魔力控制著罐子傾斜。
然後像個吸塵器一樣,就這麼趴在桌子上,張開那張帶著輕微弧度的貓貓嘴,直接「吸」著倒在桌面上的可樂喝了起來。
當然,實際上整個過程都是有著路西維婭的魔力在引導和包裹。
可樂的液體並沒有真的弄髒桌面,也沒有一滴漏到外面。
艾蕾莎早就習慣了首席魔女的各種奇葩行徑。
她面無表情地走到沙發旁坐下,將手裡的咖啡杯放在茶几上,然後安靜地等著路西維婭做完妖。
直到路西維婭將第二罐可樂也徹底吸乾,雙手交疊在一起,舒舒服服地趴在桌子上之後。
艾蕾莎才慢條斯理地開口問道:「所以————」
「你今天沒事突然把我搖過來,還給我塞了個什麼戰時臨時秘書的職位,到底是有什麼事情嗎?」
「沒什麼特別的事情啊。」
路西維婭臉貼在桌面上,聲音有些含混不清,語氣卻理直氣壯到了極點:「就是單純地看不慣我在這裡忙得腳不沾地,而你卻能在家裡那麼悠閒。」
「所以,我特意動用了一點小特權,讓你也來跟我一起加班受苦啊。」
「.
「」
不愧是你啊!路西維婭!
不愧是整個魔女社會公認的頂級崽種。
一開口就是這種讓人恨不得立刻拔出法杖給她來一發「毀滅吧」的老賤人語錄了。
瞬間,艾蕾莎那張原本就沒什麼更多表情的平靜臉上徹底失去了任何表情。
連無語的嘆息都省了,只剩下嘴角在不受控制地抽動。
「好了,不和你開玩笑了。」
路西維婭欣賞夠了艾蕾莎那副無語的表情,終於稍微正經一點:「除了想要讓你陪我一起加班這個主要目的外。」
「還有一個原因,我需要你來幫我整理、補漏,或者提醒我,我在可能會沒有注意到的細節。」
「你真的會有沒有注意到的東西嗎?」
艾蕾莎靠在沙發上,雙手抱胸。
擺出一副「毀滅吧,這個充滿謊言的世界沒愛了」的司馬臉,反問道。
你猜我信不信?
「我畢竟不是真的全知全能啊,我只是個稍微強了那麼一點點的魔女而已。」
路西維婭的腦袋在桌面上微不可察地晃了晃,語氣聽起來竟然還有點委屈:「一旦事情忙起來,我也是會出現缺漏和盲區的時候的,所以需要你來幫忙啊。」
「另外,你也只是有時候要去一線幫我獲取實地信息,確認情況,其他沒什麼事情的!」
路西維婭非常熟練地開始給艾蕾莎畫起了大餅:「你仔細想想,這次本來就只是一次烈度很低的對外戰爭,說白了給大家機會去刷怪的。」
「後方工作,尤其像是我們這種,還是很閒的,真正需要你親自去做的活沒有那麼多。」
「更多的時候,你只需要和我一起坐在辦公室里,喝喝茶、聊聊天,順便享受一下最高級別的公費待遇。」
「一周上四休三,每天工作不超過六個小時,就能拿那麼多錢和珍貴的內部積分。」
「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難道不爽嗎?」
「你剛剛才說自己忙得腳不沾地,然後現在又和我說工作很輕鬆————」
艾蕾莎依舊維持著那副不為所動的司馬臉,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的漏洞:「你有沒有覺得,你自己說的話前後矛盾,邏輯有點嚴重的問題?」
「這有什麼衝突的?」
路西維婭面不改色,直接絲滑地圓了上去:「上四休三,四天裡面最多只有一天、或者是半天的時間比較忙,剩下的時間咱們不就能夠很輕鬆地摸魚嗎?」
「要不是你是艾蕾莎,不然這種好事我可不給你!」
但艾蕾莎依舊不為所動見艾蕾莎軟硬不吃,油鹽不進。
路西維婭無奈地長長嘆了口氣。
「唉————既然如此,好說歹說都不管用————」
她從桌面上緩緩直起身子,眼神突然變得深邃和堅定。
「那我就只能用最後一招了!」
艾蕾莎聞言,眉頭微皺,心中正疑惑這女人又要搞什麼名堂。
卻見路西維婭猛然站起身來。
那雙赤裸的玉足在地上用力一蹬!
整個人如同餓虎撲食一般,帶著決絕的氣勢,直接朝著艾蕾莎所在的位置猛撲了過來同時,口中發出一聲震耳欲聾、撕心裂肺的大喊:「媽媽!!!」
在這個封閉,什麼聲音都傳不出去的辦公室內。
在那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駭人聽聞的變故。
我們不得而知。
只知道,在一切塵埃落定,當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門打開時。
才能看到艾蕾莎小姐緊緊握著拳頭,以一種壓抑著憤怒的姿態從路西維婭的辦公室走出來。
她雙手的白皙指節上,還帶著因為用力過度而留下的清晰紅痕。
銀髮的魔女就這樣帶著一身無法言說的低氣壓,離開了逍遙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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