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問乩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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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戟問了後忽然想起方才聽到的聲音中並沒有指定主持才能問戰。
自己自然也可以。
於是先道了聲謝才看向壁畫中的蟾。
「詢問之前,可否先問前輩幾個問題?」
「咕—·呱?」」
蛙鳴一聲,煙霧落下,陳戟只覺得自己好似被看透一般,渾身蒙上一層淡淡的水氣與煙氣。
環顧一圈竟是發現自己身邊空無一人,連真如主持都消失不見。
煙水氣息一觸即分,卻留下道雨僧意念。
「你有我族後輩的友誼,可問。」
陳戟恍惚片刻,知曉這應當是銅蟾妖的友誼。
卻不知道這畫中雨僧是如何感知到這些的。
「我族自有方式辨認同類好感氣息。」
雨僧的聲音在陳戟腦中響起,有很快補上一句。
「放心,我並未施展他心通神通,只是猜到你會有如此想法。」
「多謝前輩解惑。」
陳戟收回心神不再多想。
若是真如主持說的故事沒有問題,這雨僧應當和槐前輩是同時期的大妖,如今的修為恐怕還在槐前輩之上。
能夠耐心解釋一句,已經算得上和善,若是還有不信,便太過放肆了些。
於是認真思考起自己的問題。
片刻後,才看向壁畫。
「前輩可是三十六雨僧之一?」
「是。」
「八寶並不在這裡?」
「自然。」
「前輩可知點化前輩的和尚去處和名號?」
雨僧沉默許久,仍由八寶殿中煙霧繚繞,直到陳戟看不清自己身形才聽到聲音。
「這個不算在問題內,你可要問戰?」
「不必了。」
陳戟果斷搖頭。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
這個和尚的下落固然是個秘密與機緣,可若是為此浪費一次雨僧的扶戰倒是不值。
他有更想問的問題。
「我曾經得到過一位道人所授機緣,只知道他自稱玄山道人,卻不知這玄山在何處,
還請問前輩是否知道?」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
「呼!」
戰詩剛起一句,殿內募然生出狂風,蟾酥所製成的線香香火閃爍,仿佛呼吸一般迅速燃燒。
壁畫中的蟾蜍眼神驟變,急忙閉嘴,又仰頭高喊。
「我非有意卜算仙蹤,是前輩弟子問戰所言,還望饒命!」
呼喊時催動八寶虛影,牢牢護住自身,卻依舊沒有作用。
「轟!」
天空中似有一道悶雷響動。
陳戟聽著並無反應,可抬眼望去不免驚駭。
身前煙霧已經散去,壁畫中八寶圖案盡數碎裂,裂開蛛網般的縫隙,蟾不複方才神異,趴在地上雙目泛白,狀如暴死。
「前輩?」
陳戟呼喚出聲,氣息落在壁畫之上。
「咔嘧」一聲輕響傳出。
牆上畫面微動,八寶盡數碎裂成粉,飄散在空中,仿佛不曾在牆上出現過。
雨僧似有所感,這才艱難醒轉過來望向陳戟。
想要說什麼,張嘴卻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牆面驟然紅了一片。
「格—唔..呱!」
雨僧拉長聲音,有氣無力發出著一聲,意思卻很清晰。
這個地方不是他能夠說的,也不是他能窺伺的,只是透露了一句便有如此反噬,不能再說了。
「呱。」
又是一聲輕輕地蛙鳴。
陳戟搖搖頭。
「前輩言重了,哪裡是你沒有完成問戰,分明是我的問題太過了。只是我也不知會有這種事情,倒是讓前輩受傷,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陳戟想了想。
從身上摸出一塊桃仙鬼體。
「晚輩身無長物,只有此物算得上寶物,還請前輩收下,聊表心意。」
「呱。」
蛙鳴頓了片刻才響起。
陳戟肅然起敬,躬身行禮。
「前輩若是不收下,日後我可無顏再來詢問未完成的戰文了。」
「呱。」
蛙鳴繼續,陳戟這才明白為何雨僧不要此物。
桃仙鬼體只對鬼有益,尋常妖得了也只能去與旁的妖鬼交換東西。
如今雨僧受困如此,無法再去交換東西,所以沒有什麼意義。
「前輩若是需要別的寶物恢復修為,我也可為前輩換來。」
陳戟認真道。
這次等待的時間更長。
陳戟都要以為雨僧消失不見,才聽見一聲淡淡的呱聲,之後腦中便多處幾樣天材地寶的名字。
雨僧的意思也隨之傳來。
「若是你真的如此想的,遇到這些物品或者類似作用的物品,帶來便可,日後有需要,我可替你出手一次。」
「多謝前輩。」
陳戟認真道謝,並沒有因為雨僧如今還受困在壁畫中便輕視對方。
旁人不知玄山背後的底細,他卻隱約知道一二。
連帝君論道都能說出不如的存在··
這雨僧可是硬抗了一道反噬的攻擊而活著,修為恐怕也比想像中的高許多。
只是陳戟沒有想到,僅僅是問戰玄山的位置便有如此大的反應,若是真的詢問到玄山道人身上呢?
「呱!」
雨僧的念頭傳來,勸陳戟打消這個想法,至少在自己足夠有實力前不要想著去探究此事。
窺伺天機,輕則道消,重則身死。
「我知曉了。」
陳戟緩緩道。
雨僧繼續傳來念頭。
「此次問戰沒有成功,等日後我恢復好,你可再問一次。」
「多謝前輩。」
陳戟回道。
心思一動,又在想這次是在八寶殿,還有蟾酥製成的線香,點燃後才招來雨僧。
下次自己問戰又要如何請來雨僧?
正想著,陳戟忽覺手中多出一根線香。
「日後誠心點燃這根香便好,我要先去修養了,此次因為你的事情,倒是損失了百年修為。」
陳戟心有慚愧,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便拱拱手再次道謝。
「去吧,去吧。」
最後的念頭傳來,陳戟只覺身旁一清,復湧來香火氣息。
連忙望向身前,先前繪製的八寶果然空無一物,吐寶的蟾蜍也蹲在一側沒有了活力,
果然如先前在扶戰空間看到的那般。
「阿彌陀佛。」
真如主持合掌看向陳戟呼聲佛號。
陳戟急忙回禮。
「主持見諒,我可與你解釋這是什麼情況。」
真如主持搖搖頭。
「道友莫急,方才祖師已經傳了念頭與我說過此事,並不怨你,是他沒有想到一座山的位置也有如此威力。」
「而且—」
真如主持頓了頓,看向陳戟,小聲道。
「祖師說,那一句,也夠道友去查探些消息了。」
「嗯?」
陳戟一愣,回想著方才雨僧的話。
「山不在高,有仙則靈。」
只是看這一句,倒是沒有辦法猜想出雨僧要說什麼意思,於是搖搖頭。
「先不管這些了,道友寺中事情,可有辦法解決?」
「祖師已說了方法。」
真如主持緩緩道。
「是御米糕中出了問題,還有弟子中應當有人受了蠱惑,行惡的人便隱藏在寺中,找出來便好。」
「不過要先委屈寺中香客善信幾日了。」
隨後真如說出雨僧給出的辦法。
從陳戟說的情況來看,善信們大多是受到蠱惑與暗示才做這些事情。
但為了避免不暴露,這人應當是多次施展手段影響善信。
只要陳戟裝作受影響的善信,等到重新施展術法時抓住破綻便可找到幕後黑手。
正好寺中負責修事情的只有那幾個和尚,應當很容易。
陳戟聽完後,雖然覺得效率有些低,但至少也是個方法,百壽寺不是清風觀,關係還未到這個地步好提別的方法,便答應下來。
「那就麻煩道友了。」
「無妨,只是還想問問,這御米糕可否讓我帶走一塊?」
「嗯?道友莫非還想嘗嘗?」
「並非好吃,只是山上清風觀中有道人擅長皰廚之術,可做靈材,想請他去看看這御米糕的問題。」
「自然可以。」
真如主持主動包起一份讓陳戟帶回去。
之後約定好時間才讓明合再次送陳戟出門,安頓明合這是貴客,要好生對待。
明合連忙答應下來,帶著陳戟前行。
出了廟門,又行了半里路,明合突然開口。
「施主一定是佛法精深。」
陳戟哈哈一笑,問他為何如此確定。
「先前主持見別的善信很快便結束,只有了解佛法的會多留一些時候。如今施主與主持談論的時間比先前他們加起來還要多,自然如此猜測。」
「那你猜錯了。」
「嗯?」
明合睜大眼不敢相信。
陳戟哈哈一笑,也不逗這位小和尚,只說他與主持有別的事情。
隨後看不遠處已經快到山門,便告別明合,找了個無人的角落乘風歸去。
落在清風觀時,手中粟米糕甚至還熱著。
便徑直前往老觀主的小院。
院內喧囂,桌椅擺放一如此前。
院中妖鬼與希雲道長圍坐在邊上望著中間人與妖施展。
老觀主、鹽翁兩個正不知道在做什麼,圍著鐵鍋妖不時攪拌轉動,還加入許多靈材。
餘光警見陳戟只讓他先坐下便繼續忙鍋中事情。
等了一刻鐘,一人一妖看鐵鍋妖體內的東西確定才鬆一口氣走回來詢問陳戟此次去的收穫。
陳戟便說出他進廟之後的見聞與雨僧的故事和經歷。
「雨僧?」
老觀主聽完後舒展眉頭,搖了搖頭。
「青蛙蟾經過點化竟然能夠修佛,卻是不曾聽過這般故事,不過能讓妖鬼成為如此福祉,也是天大的功德。」
「不過如此說來,寺廟中的情況倒是複雜起來。」
「確實。」
陳戟頜首,腦中梳理著與百壽寺相關的事情。
先是善信做夢,要供養一座觀音像,這才有人去斷了弘慈夫人的香火,還讓人毀了神像來雕刻觀音像。
其次山上發現的御米糕中含有未經處理的御米汁液,讓人成癮。
如今更是有當年的雨僧想借著這個機會來徹底滅了旁的雨僧謀求正道。
陳戟揉起眉頭,只覺得眼前一片混亂。
這些事情看起來似乎可以串聯,卻總是缺一個連在一起的理由。
最合理的推測便是以一切都是那位雨僧所做。
為了摧毀雨僧的傳承,徹底害死百壽寺這一門數百沙彌。
御米糕是他做的第一個手段,先讓寺廟香火客人與尋常沙彌心中有龐雜念頭,之後同嫁夢發一般,用另一種手段默默植入自己的思緒,能夠控住這些人。
隨後再勾結城隍,招來陰差,讓平白無故的地變成遊魂,引其發怒變為厲鬼。
到時候,天怒人怨加起來,地面有凡人,神道有冤魂,完全能夠覆滅百壽寺。
只可惜他們也沒有想到陳戟這樣的存在。
倒是恰好打破了所有的安排「倒是不知道說什麼好,道友你這命數果然很奇特,比狐狸還能結緣。」
老觀主隨口一句,卻讓陳戟募地愣住。
方才他一路來回只顧著思考百壽寺的事情,卻沒有注意到原來《異聞錄》中已經又翻一頁。
只是此刻沒有太多功夫查看。
看鹽翁他們有空,先拿出御米糕請他們查看問題。
「的確是這個東西。」
鹽翁只看一眼就篤定道。
隨後又湊上前近距離看了幾眼後搖搖頭。
「不對,這個御米糕沒有問題,分明就是小吃一般的點心。怪哉,若是吃這個,如何會有問題的?」
鹽翁說看還不忘拿給老觀主與鐵鍋妖。
「我在燒火,嘴裡全是柴,沒空吃!」
鐵鍋妖大喊道。
鹽翁撇撇嘴,便遞去一塊給老觀主,
「道友覺得呢?」
「的確沒有先前那般。」
老觀主也如此說,陳戟便放下心來,從衣服里取出最早獲得的這塊御米糕遞過去。
「這塊應當不一樣吧?」
「沒錯!就是這個樣子!」
陳戟剛拿出御米糕,鹽翁便頜首大叫。
「這個味道,我永遠都記著呢,長期吃這個東西,人不人鬼不鬼,就是它了!」
「道友你如何帶這個回來?」
「找你們做個解藥。」
陳戟說出他與主持商量的辦法。
鹽翁聽到後撇撇嘴。
「還好你說了這個,不然我以為你在開玩笑。」
「這個東西只對凡人有效果,修行人吃了只會覺得好吃,效果便不會那麼大。」
「道友若是想要找出旁的雨僧安排的人,注意演的好一些便是。」
「如此啊。」
陳戟鬆一口氣,仍舊頜首道謝。
「那還要請鹽翁製作些普通人的解藥,廟中還有百餘名香客,山下不知道還有沒有一樣的。」
「知道了,明日來取便是。」
鹽翁隨意揮手,繼續轉身去看鍋中美食。
陳戟知曉這就是鹽翁脾氣,也不覺得奇怪,道一聲謝,才找了個位置坐下查看起新記載的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