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沉沉地壓在香港九龍區的街巷之上。
合一門武館的牌匾在昏暗的路燈下泛著光。
二樓茶室的窗戶透出暖黃燈光,在這片寂靜中顯得格外孤零。
夏侯武獨坐在紫檀茶台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潤的茶杯邊緣。
茶已涼透,他卻渾然不覺。
牆壁上懸掛的武字匾額在燈光下投射出長長的影子,那影子隨著窗外偶爾掠過的車燈晃動。
他的眼神呆滯地盯著那面牆,牆上掛著歷年武林大會的合影。
洪葉站在他左側,笑容燦爛。
王哲在右後方,眼神銳利。
還有那些已經不在的人,此刻都成了黑白相片裡的定格影象。
全死了。
香港武林有名有號的高手,在這兩個月內接連殞命。
不是意外,不是巧合,是屠殺。
一場針對武林人士的、精準而殘酷的屠殺。
夏侯武原本以為這些事與自己無關。
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為了比武可以三天三夜不睡的武痴。
現在的他是佛山武林主席,是九龍重案組的特邀武術指導,名下三家武館、五處房產,人脈從香港延伸到內地。
他有產業,有地位,有未來。
可洪葉的死,像一盆冰水將他澆醒。
他親自去認的屍。
洪葉躺在停屍房的鐵床上,面色青白,身上那些傷痕……夏侯武閉了眼,深吸一口氣。
挫傷,兩種截然不同的挫傷。
第一種沉穩老辣,掌力穿透皮肉直擊氣脈,每一處落點都精準得可怕。
那是高手,真正的內家高手。
這種手法夏侯武認得,是江湖上失傳已久的斷脈手,專破武者內息。
洪葉遇上的第一個人,用這種手法廢了他一半功力。
但真正致命的,是第二種傷。
凌亂、狠戾、毫無章法,卻招招致命。
肋骨斷了四根,喉骨粉碎,太陽穴凹陷。
這不是比武,這是虐殺。
是野獸般的撕咬,是瘋子般的宣洩。
夏侯武的指尖微微發顫。
他幾乎能想像出當時的場景:洪葉氣脈被斷,功力大減,面對第二個對手時定是求饒了。
武林中人,勝負已分後求饒是常事,除非血海深仇,否則都會留一線。
可那人沒有停手,一下,又一下,直到洪葉斷了氣。
「瘋子……」夏侯武喃喃道,聲音在寂靜的茶室里顯得格外空洞。
他怕了。
不是怕死,是怕失去現在的一切。
十年前,遇見這樣的對手他會興奮得發抖,會連夜揣摩對方的招式,會想方設法約戰。
那時候他一無所有,只有一身功夫和滿腔熱血。
可現在呢?他今年三十二歲,半生拼搏換來的家業,難道要和一個一無所有的亡命徒賭命?
不值。
茶杯被他重重放下,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得讓武林出手。」他低聲自語,眼神逐漸變得銳利,「不是我一個人,是整個武林。那些老傢伙不能再躲著了,這是武林的事,得武林自己解決。」
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遠處霓虹燈在閃爍。
就在此時,他忽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像是被什麼盯上了。
夏侯武猛地回頭,茶室空無一人。
他快步走到門口,拉開房門。
走廊上空蕩蕩的,只有樓梯轉角處的聲控燈因他的腳步聲亮起。
「錯覺嗎……」他皺眉,重新關上門。
他沒有看見,就在他推開窗戶的那一刻,一道黑影如同壁虎般貼在武館外牆的陰影里,屏息凝神。
——
那道黑影是封於修。
他整個人仿佛融入了夜色,緊貼牆壁的姿勢詭異而穩定,肌肉線條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夏侯武推開窗戶時,他甚至連呼吸都停止了,心臟跳動緩慢到近乎停滯。
封於修微微側頭,耳朵貼著牆壁。
茶室內的自語聲、茶杯碰撞聲、腳步聲,都清晰傳入耳中。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夏侯武怕了。
果然如他所料,這個曾經的武痴,如今已被名利腐蝕了骨頭。
前世夏侯武在擂台上活活打死對手的狠辣,隨後鋃鐺入獄,家產變得一無所有。
他表面維護武林正義,暗中卻打壓異己,壟斷香港武術教學市場。
還有單英,那個女人,一直以為自己的師兄是什么正人君子。
前世,他路見不平搏殺了這幾個混跡於武林的渣滓。
武林都視他為渣滓垃圾,殺人魔。
他們在乎的只是自己的利益,並不是所謂的底層人的慷慨就義。
最後他死在陸玄心的槍口下,屍體倒在陰暗的小巷裡,無人收殮。
再睜眼時,他回到了三十年前,香港武林還未完全沒落的時代。
而且,他腦中多了一套完整的古武傳承——那是前世偶然所得卻來不及修煉的秘法。
他要讓這些偽君子付出代價。
但不是現在。
封於修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他抬頭看了眼二樓亮燈的窗戶,又看了眼另一側單英的房間。
燈也亮著。
夏侯武不能現在死。
這人身份太特殊:武林主席、警方顧問、商業名人。
殺他,等於捅了馬蜂窩。
更關鍵的是,封於修能感覺到暗中有眼睛在盯著夏侯武。
不是警方,是更隱秘的力量。
他左腳踏入武館範圍時,就感到一陣被監視的寒意。
「軍區的人……」封於修眯起眼睛。
殺夏侯武?代價太大。
但讓他生不如死……方法多的是。
封於修身形一晃,如鬼魅般穿過庭院,來到武館主樓背面。
單英的房間在二樓左拐,窗戶關著,透出暖色燈光和淡淡的藥油氣味。
夏侯武最大的弱點,不是功夫,而是他那極端扭曲的占有欲。
對他一手建立的名聲,對合一門這塊招牌,還有對那個師妹單英。
封於修無聲自語,「你不是愛惜羽毛嗎?我幫你把羽毛一根根拔下來。」
——
單英趴在床上,疼得直抽冷氣。
她只穿著貼身的內衣褲,整個後背和大腿暴露在空氣中。
原本小麥色緊緻的皮膚上,此刻布滿了詭異的青紫色瘀痕。
尤其是臀部,那兩團飽滿的肌肉上,掌印清晰可見,顏色深得發黑。
「該死的王八蛋……」她咬牙罵道,顫抖著擰開藥油瓶蓋。
三天了。
整整三天,那兩巴掌帶來的痛楚非但沒有減輕,反而愈演愈烈。
一開始只是皮肉疼,現在卻像是骨頭縫裡都在冒寒氣,稍微動一下就疼得眼前發黑。
她今早照鏡子時差點哭出來。
原本勻稱飽滿的臀部,現在腫得不成樣子,像是掛了兩串深色的葫蘆。
最讓她恐懼的,是那種力量的詭異。
她是練武之人,從小挨打受傷是家常便飯。
可那種掌力……不像是普通的打擊,更像是有什麼陰毒的內勁鑽進了身體,在裡面慢慢腐蝕。
「到底是什麼功夫……」單英咬著嘴唇,將藥油倒在手心,艱難地反手去塗抹傷處。
就在此時,敲門聲響起。
咚咚咚。
單英渾身一僵,下意識抓過被子蓋住身體,「師兄?我、我身體真的不舒服,已經睡了……」
她聲音有些發顫,不只是因為疼痛,更因為此刻的狼狽。
她不想讓夏侯武看見自己這樣。
從小她就崇拜這個師兄,在合一門學藝的十幾年裡,她一直在努力追趕他的腳步,想成為配得上他的女人。
可現在的自己,連褲子都穿不上,像個廢人。
「師妹?」門外傳來夏侯武的聲音,帶著一絲少見的疲憊,「你睡了嗎?」
單英的心揪了一下。
她聽得出師兄聲音里的不安,武林接連出事,他壓力一定很大。
若是平時,她定會起身陪他說話,哪怕只是靜靜坐著。
但現在……
「師兄,我頭疼得厲害,明天再說好嗎?」她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些。
門外沉默了片刻。
「好,那你好好休息。」夏侯武的聲音漸漸遠去,「記得擦藥,我放在你門口了。」
單英鬆了口氣,同時又有些愧疚。
她聽見腳步聲消失在樓梯方向,這才重新掀開被子,繼續艱難地上藥。
藥油觸及皮膚的瞬間,火辣辣的刺痛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就在這口氣還沒完全吐出時。
咯吱。
窗戶被輕輕推開的聲音。
單英猛地抬頭,瞳孔驟縮。
一道黑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床前,離她不到三尺。
那是個男人,身材精瘦,面容普通得扔進人堆就找不著,可那雙眼睛……冰冷。
「噓。」男人豎起食指抵在唇邊,聲音低沉而平穩,「別吵,不然我奸了你。」
單英的腦子嗡的一聲,全身血液都衝上了頭頂。
她想喊,想抓起床頭的檯燈砸過去,可身體卻因為極致的恐懼和羞憤僵住了。
封於修打量著眼前這具身體,眼神里沒有情慾,只有審視。
長年練武塑造出的肌肉線條流暢而緊實,小麥色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不同於普通女性的柔軟,單英的身體像是繃緊的弓弦,每一寸肌肉都蘊含著爆發力。
只可惜現在這具身體因為傷痛和驚恐,微微顫抖著。
「皮膚保養得不錯。」封於修伸手,指尖輕輕划過單英的後腰,「練武的人多半一身淤青老繭,你倒是細皮嫩肉的。」
他的觸碰讓單英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想反抗,可劍在門口立著,手邊沒有任何武器。
更可怕的是,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有股子屠夫的血腥味。
「你、你是誰……」單英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封於修沒回答,目光落在她臀部的瘀傷上,挑了挑眉:「我打的。」
單英的呼吸停了。
「放心,死不了。」封於修收回手,像是欣賞藝術品般端詳著自己的「作品」,「就是得疼上一陣子。」
「你是……武林的人?」單英聲音發顫,「洪葉他們……」
「噓。」封於修再次打斷她,這次他的耳朵微微一動。
樓梯方向傳來了極輕微的腳步聲。
夏侯武去而復返。
單英也聽到了,她的臉色瞬間慘白。
此刻的她幾乎全裸躺在床上,而床邊站著一個陌生男人……這畫面要是讓師兄看見,她這輩子就完了。
「師妹?」夏侯武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遲疑,「你睡了嗎?我……我有些事想跟你說。」
單英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看向封於修,眼神里滿是哀求。
封於修笑了。
他俯下身,嘴唇幾乎貼上單英的耳朵,氣息噴在她的頸側:「求我。」
單英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求我,我就不讓他看見。」封於修的手再次撫上她的身體,這次更加放肆,「不然……你說夏侯武推門進來,看見他心心念念的師妹光著身子被別的男人摸,會是什麼反應?」
門外的夏侯武又敲了敲門:「師妹?你沒事吧?我好像聽見你房間有聲音。」
單英閉上眼,眼淚滑落。
「求……求你。」她聲音細若蚊蠅,帶著屈辱的顫抖。
封於修滿意地直起身,但手並沒有離開。
他的指尖在她背脊的溝壑間遊走,像是在彈奏什麼無聲的樂曲。
「師兄,我、我睡了……」單英強迫自己開口,聲音卻因為封於修突然加重的動作而變調,「啊!」
那聲短促的驚呼讓門外的夏侯武頓住了。
「師妹?你怎麼了?」
「師、師兄……我沒事!就是……就是剛才翻身,不小心撞到床頭了,有點疼。」
她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像剛被吵醒,帶著鼻音,「我真的好累,想睡了,明天……明天再說吧,好嗎?」
門外的夏侯武沉默了片刻。
他能聽出師妹聲音里的異樣,但那異樣似乎可以歸咎於身體不適和睏倦。
他心中那份想要傾訴的煩躁,以及隱約的不安,終究被對師妹的關心和一絲不願強人所難的情緒壓了下去。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如果實在難受,一定要告訴我。」夏侯武的聲音透著一絲無奈和落寞,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走廊盡頭。
聽著師兄的腳步聲遠去,單英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稍稍一松,但隨即,更深的絕望湧上心頭。
她知道,自己暫時安全了,卻也落入了眼前這個惡魔更徹底的掌控之中。
封於修並沒有移開他的手,反而因她剛才那番急智的表演,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古典的女人……我聽說香港的風速是很開放的,沒想到你還是保持著傳統的性格……」
「那麼現在……別這麼看我……很痛苦吧?我是來幫助你的……」
封於修目光落在單英的大腚上,「這一巴掌夾雜的氣息可不是這個社會的醫生能夠治好的,我提前說了,我從來不勉強別人。」
「那麼……」
封於修俯下身,「你要我治療你嗎?只要你說不,我馬上扭頭就走。」
「說,你要我治你嗎?」
滴答答。
牆壁上掛著的擺鐘搖曳著,單英咬著嘴唇雙手死死的抓著被褥的角。(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