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僅僅只是一個字。
郭鎮沒有什麼長篇大論,也沒有什麼陳詞濫調。
甚至都沒有給北齊錦衣衛任何一點辯駁和掙扎的機會。
這可是戰場,不是什麼談判桌。
哪怕北齊錦衣衛只有區區幾百號人,哪怕他們明國禁衛軍也只有區區百來號人。
但是,這麼多人,就已經足夠了。
人少有人少的戰場。
人多有人多的戰場。
在戰場上,往往僅僅只需要一個字,就已經足夠了。
而「殺」一個字就已經決定了北齊錦衣衛的生死了。
都不用等到明國禁衛軍動手的時刻,那些翼龍在收到命令的時候,就已經騰空而起。
「唳!」
風神翼龍以極快的速度掠上高空,緊接著遮天蔽日。
上百頭風神翼龍連成一片如同黑雲壓城城欲摧。
整個天地,瞬間就被黑暗所籠罩。
風神翼龍雙翼展開可是有足足好幾米的高,那敦厚寬實的臂膀,將天地隔絕的一點光源都不剩下。
風神翼龍僅僅一個低頭,那一雙冷漠而又散發著幽光的眼睛已經鎖定住了北齊的錦衣衛。
「該死的,和這些畜生拼了啊啊啊啊!」
「啊啊啊,殺,殺,殺了這些畜生!」
「怪物,殺了這些怪物,殺啊啊啊!」
「殺,殺光他們,不就會使喚點怪物嗎?我們人多,不要怕殺了他們!」
北齊的錦衣衛眼看著風神翼龍已經降臨。
他們又不能退。
此時此刻,他們一個個都已經是沒招了。
北齊的錦衣衛眼神變得越發的瘋狂,越發的銳利。
既然不能退。
那就拼了。
北齊的錦衣衛手持著精鐵武器就沖向了那些風神翼龍,沖向了明國的禁衛軍。
副將衛華看著北齊的錦衣衛和明國的禁衛軍差距,臉色是變了又變。
他是想要保命的。
他可不想因為魯莽,衝動還有沈重的亂下決定而丟了命。
其他人可以死。
他不能。
他還想要往上爬。
「不行,我必須想想辦法才行!」
衛華剛剛已經被沈重推到台前了,他必須要想辦法。
他的眼珠子直轉,踉蹡的站定之後,立刻轉頭又衝著沈重勸說:
「沈大人,這些人有點太邪乎了,我們根本不是對手,要不先撤退,從長計議?」
衛華還是稍微委婉的勸說。
畢竟現在的沈重面對如此巨大的損失,已經瘋了。
他接受不了。
當然衛華也接受不了。
按理說,他如果想要往上爬的話這個北齊錦衣衛鎮撫司的指揮使位置日後必須是他的。
那麼這些北齊的錦衣衛死了可就是他未來的心腹死了,他的手下死了。
他能不心疼嗎?
但是,他只是一個副將,副將沒法為主將做主。
沈重的意思,他也沒有辦法動搖辦法。
「該死的!」
沈重看著這些風神翼龍,臉色也是鐵青。
他是真的沒想到明國的錦衣衛奇技淫巧多了就算了。
畢竟火銃什麼的武器,他們是從來沒在戰場上見到過。
但是,只要人海戰術到位也還是能對付的。
然而這什麼風神翼龍,這不知名的怪物一出來,他就整個人都麻了。
這些能夠操控怪物的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而且這些怪物又是什麼?
他們可從來沒見過能操控怪物的。
哪怕是大象呢?
大象他還能理解,但是這風神翼龍他是真沒見過。
詭異。
前所未有的詭異。
哪怕是沈重也都知道,他們危在旦夕了。
但是還是那一句話,利益損害太嚴重了。
他沒法交代。
他也沒辦法交代。
沈重看著衛華的臉,開始變得扭曲了起來。
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衛華的臉上,吼道:
「廢物,你難道不能想想辦法嗎?你可是副將!」
他第一次覺得衛華這個副將是多麼的沒用。
難道他不知道危險嗎?
難道他不知道戰場危機四伏了嗎?
還是說他不清楚眼前的局勢不利於他們北齊的錦衣衛,不利於他們北齊。
他清楚。
他也明白。
但是現在正是因為知道這些才不能退。
他們必須要做出犧牲,為了北齊的勝利,為了北齊的未來這是他們必須要做的犧牲。
沈重直接拎起來了衛華的衣領子,盯著他,眼神驟然的變得冰冷。
「我再說一遍,不管你們付出多大的代價,我只要看到范閒被活捉回來,其他的我不管。」
這一刻。
作為北齊錦衣衛鎮撫司的指揮使,作為北齊的重臣,沈重展現出來了他心狠手辣的一面。
他可以不顧手底下的人安危和死亡。
他只要結果。
他也只需要結果。
沈重知道自己已經沒有的選了。
一方面是已經損失了的數百北齊錦衣衛,另外一方面則是代表著北齊的未來。
犧牲或者不犧牲。
從來都不是一個選擇題。
而是全部都要,全部都有。
正是因為如此,沈重在閃電般的權衡利弊之後,就頃刻間做出決定。
這也是為什麼他依舊是不肯選擇撤退的原因。
因為北齊的未來,這個籌碼這個買賣,在他看來,現在看來實在是太重了。
他必須要這麼選。
同樣的他也沒有得選。
此時此刻的沈重,只能讓已經犧牲的北齊錦衣衛繼續犧牲。
他需要這些人去拼出來一條生路。
衛華看著此時已經接近瘋狂的沈重,臉色變得難看。
「沈大人,你已經瘋了!」
他直言不諱。
或許這麼說,他會因此而丟掉他好不容易爬上來的副將的位置甚至是丟掉性命。
但是不知道為何他選擇了這麼說。
他覺得沈重瘋了。
沈重他真的太瘋狂了。
為了利益,可以做到不擇手段。
沈重的心狠手辣,直接刷新了他在衛華心中的形象。
「哈哈,哈哈!」
沈重聽著衛華的話,將他一把甩開,然後大笑了起來。
他的笑容之中,帶著的是無盡的嘲諷和不屑。
他瘋了?
是的。
他或許真的瘋了。
不過……
「只要為了北齊,我瘋了又如何?」
沈重惡狠狠的盯著眼前的衛華,冷笑道。
只要是為了北齊,只要是能對北齊有好處的,他瘋一點又能如何。
沈重說完了之後,又衝著北齊的錦衣衛大吼:
「所有人聽令,擊殺敵寇活捉范閒,凡擊殺賊寇一人者,賞金百兩,十人者,賞金萬兩,活捉范閒者,賞金十萬兩,得封副將,並且……」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為了北齊,為了范閒,沈重已經拼了。
他再次加碼。
將獎勵提升到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要知道,這只是一次小小的戰役。
僅僅只是面對明國的上百禁衛軍而已。
但是,他依舊是開出來了令人無法拒絕,甚至是瘋狂的籌碼出來。
殺一名明國禁衛軍,就能賞金百兩。
這是什麼概念?
普通人不吃不喝一輩子都不一定能攢到的黃金百兩,現在就這麼清晰的擺在了所有人的面前來。
而且,是一個人人都有可能觸手可及的高度。
黃金百兩。
那可是黃金百兩。
而如果能殺死十人,那就是黃金萬兩。
封王拜相也不過如此了吧?
而黃金萬兩的距離,僅僅距離他們現在不過是百米不到的距離。
這個距離,簡直就是觸手可及了。
哪怕是跑過去,也僅僅不用一分鐘。
這個距離,有多近,誰都清楚。
而如果不想殺敵,光是活捉了范閒,也能夠獲得黃金萬兩。
這就更加讓人瘋狂了。
而且還能封副將,甚至沈重還承諾會將自己引薦給北齊的皇帝,讓他再次封賞。
這麼高規格的獎勵,這麼高規格的封賞,讓原本已經是陷入了瘋狂的北齊錦衣衛,更加的瘋狂。
他們的眼睛都紅了。
原本他們已經死了的心再次的煥發出生機。
對了。
這一切都對了。
哪怕是拼死一人,哪怕是拼死一個怪物,都夠本了。
而且,他們還可以活捉范閒不是嗎?
原本不起眼的范閒,此時已經徹底的成為了香餑餑。
他們先前只關註明國的那些禁衛軍,關注那些怪物,可是沒人看到范閒。
現在,所有人看向范閒眼睛都紅了。
「殺!」
伴隨著北齊的錦衣衛一聲怒吼之下,大戰再次爆發。
「唳!」
明國的風神翼龍也伴隨著一聲風聲鶴唳徹底的爆沖而下。
黑雲壓城。
大戰爆發。
而彼時,朱元璋看著打了雞血一樣的北齊錦衣衛,嘖嘖稱奇了起來。
雖然距離比較遠,但是身為神通境強者,他的聽力還是相當好的。
耳聰目明。
他聽到了沈重的指令之後也是忍不住笑了。
「正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啊,此子當真擅長玩弄人心,只不過此等差距,哪怕再重的賞賜又能如何呢?」
朱元璋搖了搖頭。
他覺得沈重確實擅長玩弄人心和權術。
能在關鍵時候,給出如此重的承諾,在他看來,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這往往會在戰場上起到左右戰局的作用。
只可惜。
沈重做的太晚了,也太遲了一點兒。
如果剛開始的話,或許還是有點作用的。
畢竟剛開始風神翼龍還沒有動,明國的禁衛軍只有區區不到百人到場。
說不定這麼重賞之下還真被沈重他們這一支小小的北齊錦衣衛給殺上這麼一兩個呢?
然而,朱元璋剛說完,朱應卻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似乎他不太贊同朱元璋的看法。
朱元璋眼睛微眯,看向了朱應笑道:
「雄英,你是不是有什麼不一樣的看法?」
朱元璋知道,朱應很多時候一些對戰局的導向,還有對戰場的把控,以及對戰況的分析和自己是有一定的出入的。
而且,朱應往往會看的更加的深刻。
再加上朱應總有一些奇思妙想,能在戰場上發揮出意想不到的結果。
朱元璋想知道朱應的看法是什麼?
朱應深深的看了一眼之後笑道:
「老爺子你說的其實對,也不對!」
朱應的話,瞬間就挑起來了朱元璋的興趣。
不過朱元璋看著朱應遲遲沒有往下說,倒是有些好氣又好笑了起來。
「臭小子,你就別賣你皇爺爺的關子了,老實說來聽聽!」
朱元璋沒好氣的笑道。
朱應什麼都好,就是喜歡賣關子。
他一把老骨頭了,哪裡能給這麼一個小傢伙給天天逗弄。
朱應笑了笑,也沒有吊朱元璋胃口的意思,繼續道:
「其實沈重的這一次重賞用的很巧妙,他看似是讓北齊的錦衣衛繼續衝殺,實際上他是想讓他們將注意力轉移到了活捉范閒身上!」
朱應笑著說道,解析起來了沈重此舉的做法。
沈重可是一連兩次做出了重賞,兩次重賞側重點都不同。
第一次重賞,主張的是殺伐至於活捉范閒雖然有,但是其實並不是有很多人在意。
畢竟此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明國的禁衛軍的強悍上,又吃了敗仗,交手的時候輸了,大家都憋著一股氣。
這第一次重賞之下,大家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就放在了和明國的禁衛軍交手,將他們殺死的份上了。
但是第二次重賞,雖然也同樣重賞了能擊敗明國禁衛軍身上的賞賜。
然而這第二次和第一次是有著顯著的區別的。
區別就在於第一次大家知道明國的禁衛軍強,但是強只是強在武器上,強在火銃上。
人海戰術能贏。
那麼還是有希望。
但是第二次大家知道了明國的禁衛軍很難戰勝。
他們不僅僅強在武器,還強在了有風神翼龍助陣。
這就好比一開始北齊錦衣衛以為和自己打的是和他們差不多的人。
哪怕只是武器先進一點,人多還是能獲勝。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他們面對的是不可戰勝的怪物。
人多也沒用。
這麼一來,大家的注意力就會開始轉變。
這時候,活捉范閒的難度就會直線下降。
他們會普遍認為,活捉范閒比擊潰明國禁衛軍要更加的簡單容易。
而且活捉范閒還能封侯拜相呢。
何樂不為?
朱元璋聽著朱應的分析,忍不住嘖嘖稱奇。
「原來如此!」
朱元璋看向沈重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此子。
當真是好算計。
而與此同時,北齊的錦衣衛已經開始了衝鋒。
「殺!」
他們在一輪輪的衝殺聲之中朝著明國禁衛軍衝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