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天罡地煞
藥宗師對柳煙兒心懷不軌這件事,楊嘯原本只是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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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透過周公子的話,楊嘯此刻,卻已經能完全確定!
「柳小姐,若是今日可能,我定會救你一命。」
「但前提是,我在能保證自身的安全情況下。」
「所以,希望你自求多福,切莫放鬆警惕。」
望著遠方凌空而來的龐大仙鶴,楊嘯心中暗暗想到。
其實這三個月來,楊嘯和柳煙兒在鏡湖深處,隔三岔五就會見一次面。
雖說楊嘯的最初動機,只是利用柳煙兒的絕世天資,來刷熟練度,提升他自創的萬劍歸宗。
但楊嘯並未虧待柳煙兒。
大量被雲象真經虛影,所提純過的水獸血肉,都進了柳煙兒的肚子。
不斷被改良後的萬劍歸宗,楊嘯也沒藏私,傾囊相授。
如果在這種情況下,柳煙兒還不產生警惕性,太過於單純的話。
那楊嘯能救她一次,斷然無法救第二次。
很快,那龐大的仙鶴,便飛到了鏡湖的岸邊。
「今日,貧道開爐煉丹,事後將會論功行賞。」
「我青雲門,絕對不放過任何一個濫竽充數,試圖渾水摸魚之人!」
「但我青雲門,也絕對不會讓任何一個有功之人寒心!」
腳踏仙鶴之巔,藥宗師威嚴而睥睨的聲音,頓時響徹四面八方。
「頭可斷,血可流,煉丹不能敗!」
藥宗師身後第二排,一位年輕道士,忽然振臂高呼。
聞言,年輕道士身後,眾多青雲門的道士,紛紛振臂高呼。
「頭可斷,血可流,煉丹不能敗!」
到最後,大地上,數萬人都振臂高呼。
聲震蒼穹,大地顫抖!
「嗯!」
藥宗師捻了捻白須,望向年輕道士的目光,不禁多了一絲欣賞。
這當然只是作秀。
卻也是提升士氣,一個極好的手段。
「攀雲師弟入門不久,卻是個難得的人才。」
「日後回歸青雲門,咱們師兄弟之間,可要多親近親近。」
周公子面帶微笑,對著身後的年輕道士,讚嘆地說道。
「周師兄說笑了,小弟不過是拾人牙慧。」
「說起來,這一招,還是受周師兄您的啟發。」
王玉郎趕緊陪笑臉,目帶巴結。
「嗯。」
周公子越看王玉郎越順眼,臉上的笑意越發之濃。
「雖然父親在天河要塞威震北蠻,但說到底,我只是個私生子。」
「我如今身份見不得光,不得不化名「攀雲」,加入青雲門。」
「以後回了宗門,父親的勢力鞭長莫及,結交周師兄,那絕對沒錯!」
王玉郎暗暗想道。
歷經多次的打擊,如今的王玉郎,明顯成熟了不少。
然而他卻沒看到的是。
周公子望向他的目光之中,一絲隱晦的殺機,一閃而逝。
而這一幕,自然毫無意外的,被楊嘯看在了眼裡。
「今兒的七星台煉丹,恐怕會出很多大事情。」
楊嘯不動聲色地看著,心中暗暗提高了警惕。
不能浪!
絕對不能浪!
哪怕楊嘯有很多後手,也要小心謹慎,以免陰溝裡翻船。
畢竟,命只有一條!
「今日煉丹,正式開始!」
柳煙兒悅耳聲音,忽然響徹全場。
嘩啦~
密密麻麻的道士,紛紛從仙鶴的背部,一躍而下。
「蘇師兄,他們從那麼高的虛空跳下來,不怕摔死嗎?」
雜役王鐵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問道。
「應該不會。」
楊嘯淡淡開口,「這七星台打造了三個月,乃是天工樓的傑作。」
「以天工樓的技術,不可能沒考慮安全這一點,且看便是。」
聲音剛落。
卻見七星台的上空,忽然出現了一簇耀眼的紅芒。
這紅芒宛若一張遮天巨掌,將眾道士輕飄飄托起。
紅芒徐徐下墜,很快落到七星台最上方的第七層。
立刻有兩個年老道士,從紅芒之中走出,站在了第七層。
紅芒繼續下降,很快來到第六層。
四個中年道士走出紅芒,分別站在第六層的四個角落。
紅芒繼續下降,到了第五層。
這一次,從紅芒之中,走出了八個年輕道士,站在第五層八個角落。
第四層。
第三層。
第二層!
第一層!
在楊嘯的窺探之中。
卻見紅芒每下降一層,從紅芒中走出的道士人數,都會比上一層多兩倍。
到紅芒徹底消失之時。
站在第一層的道士,足足有六十四人!
「蘇師兄,這得多少道士啊?」
王鐵看的眼花繚亂,有些發懵。
「合計一百二十八名道士,清一色都是青雲門的煉丹師。」
楊嘯隨口說道。
「蘇師兄真厲害,不但武功高,文才也是厲害。」
王鐵不禁一臉敬佩。
「喂,你們兩個雜役,搞什麼,趕緊滾回去!」
有巡邏而過的朱雀樓執法弟子,頓時目帶不善。
「是是是,我們這就滾,這就滾。」
王鐵趕緊賠笑臉。
楊嘯不動聲色,跟著王鐵,轉身走進一旁的煉丹台。
整個鏡湖區域的格局,是以七星台為核心,四周分布著一百零八個煉丹台。
這一百零八煉丹台,每四個煉丹台為一圈,一圈一圈往外擴散。
楊嘯坐在的煉丹台,編號「二十七」,屬於最邊緣的一圈。
而且這一圈四個煉丹台之中,最邊緣的那一個煉丹台!
對此,王鐵忍不住吐槽道,「蘇師兄,這也太扯淡了。」
「我們這個煉丹台,好歹是排名第二十七。」
「卻是一百零八個煉丹台之中,最差的一個!」
楊嘯沒吱聲,心中卻偷著樂。
最邊緣,又咋滴?
好事兒啊!
一旦大戰爆發,跑路也能跑得快一點!
「你們兩個搞什麼,怎麼耽擱那麼久?」
一道冰冷的聲音,陡然從煉丹台內傳了出來。
霍真出現在二人面前。
「霍師兄!」
二人趕緊行禮。
這其中,王鐵滿臉堆笑,就要解釋。
霍真不耐煩地擺擺手,「行了別廢話,我不想聽解釋,趕緊進來!」
「諾!」
二人再次行禮,跟著霍真,踏入煉丹台。
這一百零八個煉丹台,和七星台一樣,都是楊嘯這「賈長老」,暗中主持修建的。
但在所有工程竣工之後。
這些煉丹台的內部,究竟是什麼樣子。
說實話,楊嘯也不清楚。
因為煉丹台的具體布置,都是丹長老在主持。
所有煉丹台都有單獨的陣法,能夠防止被人外部窺探。
楊嘯用靈蟬變,自然能強行破陣。
卻一定會打草驚蛇,引發煉丹台內部守衛的警覺!
不過如果在煉丹台的內部,使用靈蟬變的話。
那自然毫無問題。
此時,楊嘯看似低頭,實則催動靈蟬變,好期待大量四周。
一瞬間,整座編號二十七煉丹台的內部情況,都被楊嘯盡收眼底。
卻見這座煉丹台的內部,居然也是被強行劃分為了七層。
每一層石台上,都站滿了雜役。
和七星台一樣,第一層六十四人,第二層三十二人,第三層十六人。
如此一層層的遞減。
「師兄,這第七層,怎麼都沒有人?」
王鐵一臉疑惑。
「別說為兄不照顧你們,你二人去第一層,協助王大師煉丹。」
霍真笑道。
「多謝師兄!」
王鐵頓時大喜。
楊嘯也故作興奮,心中卻是一沉。
這七層高台,是朱雀樓丹堂自行布置,並沒經過天工樓之手。
以楊嘯如今的地造術和傀儡術。
只一眼,楊嘯就看出了這個七層結構的不對勁。
這七層結構陰氣森森,瀰漫著詭異和邪魅。
越靠近第七層,則越不對勁!
這,還是其次!
透過靈蟬變,楊嘯能看到。
剛才霍真說話之時,眼中閃過一絲狠辣和嘲諷。
「第七層肯定是個坑,霍真這廝,絕對沒安什麼好心。」
「不過暫時我沒死亡危機感,先去第一層,倒也不是不行,但————」
楊嘯沉吟片刻,忽然捂著肚子:「霍————師兄,小弟肚子痛,先去蹲個坑,不好意思。」
言罷。
楊嘯掉頭就走,步履匆匆。
「這小子!」
霍真頓時皺眉,就要怒斥。
然而這時候。
煉丹台第七層,忽然響起一道不耐煩的聲音,「小霍,你搞什麼?」
「怎麼第七層的兩個雜役,你還沒給老夫選好?」
聞言,霍真趕緊滿臉堆笑,「王大師,小人————」
「行了別廢話,你和你旁邊那個雜役,立刻滾上第七層,快!」
啊?
一聽這話,霍真傻眼了。
「嗯?」
第七層之巔,王大師眯著眼,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凌厲。
霍真心中一凜,趕緊和王鐵沿著石梯,快速朝著第七層走去。
「蘇剛你這混蛋,明明是你去第七層,最終卻是本少去?」
糙!
霍真越想越窩火,表面上卻不敢發作。
其實楊嘯是誤會了霍真。
霍真之所以不想去第七層,倒不是第七層有危險。
而是這位王大師脾氣怪,喜怒無常,動輒打罵雜役。
距離王大師越近,則越容易被呵斥!
如果只是呵斥,那也就罷了。
一旦王大師上頭,失手打死雜役,那也不是不可能!
霍真雖是三千雜役的領頭羊。
但在一位煉丹大師面前,那和螻蟻並無區別!
好在讓霍真略微欣慰的是。
今日的王大師,雖然板著臉,顯得不近人情。
但似乎因為藥宗師站在仙鶴之巔,居高臨下,俯瞰整個鏡湖區域的原因。
故而王大師從頭到尾,都沒訓斥雜役,而是全神貫注地煉丹。
又過了一會兒,霍真這才暗自鬆了口氣。
與此同時。
第一層,入口處。
楊嘯正準備離開。
卻被兩個護衛給攔住。
「煉丹期間,任何人不得離開煉丹台,否則,殺無赦!」
兩個護衛冰冷冷的聲音,頓時讓楊嘯感覺到了無語。
楊嘯自然能強行離開。
但,沒有那必要!
「喂,那個誰,過來!」
後方,一個魁梧的雜役,剃了個光頭,忽然拍了拍楊嘯後背。
「師兄?」
楊嘯回頭行禮。
「倒是個機靈鬼。」
光頭臉色微緩,指了指後方:「過來燒火,別再亂跑了,否則,你可能會被當場弄死!」
得嘞!
楊嘯滿臉堆笑,跟在光頭身後,來到第一層煉丹台。
這一層有六十四名雜役,四人一組,分布在八個角落。
每一個角落,都有一個灶台。
光頭是第一層的帶頭人,他這個灶台很大,火焰也最為旺盛。
光頭是一血境界,同組的其他兩個雜役,清一色是鐵皮境界。
楊嘯如今這「蘇剛」的馬甲,明面上的修為,也是鐵皮!
「難怪這光頭,對我態度不錯。」
「這第一層六十四雜役,就我們三個鐵皮,他這態度能不好?」
楊嘯暗暗想到。
「光師兄,您是一血境界,怎麼還是雜役?」
「不是說咱們朱雀樓,一旦換血成功,就可以成為鐵牌店小二嗎?」
其他兩個雜役,似乎和光頭已經混熟,忍不住問道。
楊嘯也有些好奇,望向光頭。
「諸位師弟有所不知,光某能換血成功,是因為投靠了王大師。」
光頭苦笑道,「類似我這種簽了賣身契,給人當奴才的人。」
「哪怕我日後第二次換血,若是主子不肯放鬆。」
「那我的身份,也依舊是雜役,而不可能進階。」
原來是這樣?
聞言,二人頓時沉默。
其中一人緩了緩,再次問道:「光師兄您是中上資質,中中根據,天賦是上等。」
「您這樣的天才,為何不自己修行,反而要依附於他人呢?」
聞言,光頭笑了,望向這人的目光,如同望向一個傻子。
但光頭脾氣不錯,還是耐著性子,解釋說道:「師弟,類似我們這樣的寒門,哪怕天賦再高。」
「若是沒有貴人提攜,賜予血肉資源,你如何換血?」
這————
那人頓時沉默,眼中滿是抑鬱。
「師弟也不用灰心,與人為奴,這其實並不丟人。」
「其實在我們朱雀樓,編制內的正式工,並沒有多少。」
「每十個一血武者中,九人註定是奴才,唯有一人是正式工。」
「而且這些正式工中,很多也是奴才,只是被主家破例提拔罷了。」
說到這裡,光頭忽然嘆道,「比如如今藏經閣的後勤使,那位楊嘯,楊大人,就是後者。」
「楊大人是公主府的世代家奴,哪怕全家死絕。」
「但因為「公主府奴才」的身份,在朱雀樓,依舊無人敢惹楊大人。」
「這也是楊大人能橫著走,被老楊叔收為義子,和王大人稱兄道弟,最終一飛沖天的原因。」
楊嘯:
得!
自己偷偷吃個瓜,最終,居然吃到了自己頭上?
「師兄,那您當初,為何不到公主府當奴才?」
那人疑惑問道。
「你以為什麼阿貓阿狗,都能給公主府當奴才?」
「想要加入公主府,必須有公主府內部的家生子引薦」才行。」
「這些家生子貪得無厭,需要大量賄賂,才肯給你當引薦人。」
「若是老子真有那個錢財,自己買血肉都換血了,又何必去給人當奴才?」
光頭嘆道。
頓了頓,光頭繼續說道,「諸位師弟,為兄觀你們,也算是天賦不俗。」
「所謂相見便是緣分,為兄和三位師弟,也算一見如故。」
「為兄不忍諸位師弟荒廢光陰,埋沒天賦。」
「若是你們信得過為兄的話,為兄願意當你們引薦人。」
多謝師兄!
一聽這話,那二人頓時大喜。
「蘇師弟,蘇————」
光頭滿意的點點頭,目光落在楊嘯這邊,笑容頓時凝固。
四周靜悄悄一片,哪裡還有楊嘯的身影?
「光師兄,蘇師兄肚子痛,拉肚子去了,剛走。」
那叫「鄭文」的雜役,趕緊解釋道。
「真是懶牛懶馬噓噓多!」
光頭眼中閃過一絲陰沉,卻隱藏得極好,並沒讓鄭文和夏武看到。
片刻後。
等鄭文和夏武,激動地簽下賣身契,賣身契被專人收走之後。
楊嘯這才慢悠悠地,再次返回燒火的灶台處。
「蘇師弟你來得正好,為兄給你看一個好東西。」
光頭笑著從袖中摸出一個捲軸,順手遞給楊嘯。
楊嘯不動聲色地拿著,剛打開捲軸。
嘩~
一陣怪風驟然吹過,楊嘯手一抖」,捲軸瞬間凌空而起。
在光頭目瞪口呆之中。
捲軸落入灶火之中,迅速化為灰燼。
「光師兄,我————」
楊嘯頓時「臉色蒼白」。渾身都在哆嗦。
「罷了,都是小事。」
「蘇師弟,趕緊去劈柴,切莫耽擱了王大師的大事!」
光頭臉色一沉,語氣也多了幾分冷淡。
楊嘯趕緊去劈柴。
很快楊嘯便發現,就他一個人累死累活,不斷地劈柴。
光頭和鄭文、夏武,則是輪流將木材扔到灶台下方,顯得非常悠閒。
他們甚至閒的開始吹牛。
當然,主要是光頭吹牛。
鄭文、夏武二人捧哏,提供情緒價值。
對此,楊嘯悶著頭劈柴,顯得極為配合,絲毫沒有怨言。
廢話!
哪怕楊嘯掛著蘇剛的馬甲,但他也絕對不可能簽什麼賣身契。
那純粹是吃多了!
而透過光頭的吹牛,楊嘯也知道了很多于丹堂的秘密。
很快,藥宗師的威嚴聲音,一剎那間響徹天地:「天罡地煞,聽吾號令!」
聲落。
卻見楊嘯所在的煉丹台,第七層之巔。
王大師赫然起身,渾身瞬間被一層淡黃色的防護罩所籠罩。
轟!
與此同時。
地面第一層的沉重石門,一瞬間轟隆落下,徹底和外界隔絕。
「什麼情況?」
「不知道啊!」
「好端端的,為啥要封閉煉丹台?」
「王大師為何如臨大敵,將催動令牌上血肉防禦?」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頓時讓一百多名雜役,都感覺到了不安。
與此同時。
一股強烈的死亡危機感,驟然間浮現在楊嘯的心頭————